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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左司遇刺,右司出征

    在第十日这一天,彻底变了天。

    前九日,是僵持,是暗涌,是两派人马各自咬牙较劲。

    第十日,一切都碎了。

    子午古起得很早。

    这些日子,他没有一天睡得好。

    闭上眼就是那些糟心事——费忌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赢三父那双藏着刀的眼睛,还有赢说那孩子昏倒前苍白的脸。

    他睡不着,索性不睡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在院子里踱步,踱到天亮,然后开始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事。

    这天早上,他踱完步,回到正堂,坐下,端起茶盏,刚抿了一口——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很乱。

    很急。

    夹杂着喊叫声、脚步声、兵器碰撞的声音。

    子午古放下茶盏,站起身。

    “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他。

    他大步向门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一个浑身是血的家仆跌跌撞撞冲进来,扑倒在他面前。

    “老爷——刺客——”

    话没说完,他头一歪,不动了。

    子午古的脸色变了。

    他一把抓起挂在墙上的剑,拔剑出鞘,冲出门去。

    门外,全是白烟。

    浓得化不开的烟。

    烟里,有影子在动。

    很多影子,忽隐忽现,忽左忽右,像鬼魅一样。

    兵器碰撞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喊杀声、惨叫声、脚步声,乱成一团,分不清哪里是哪里。

    子午古握着剑,站在门口,瞪大眼睛想看清那些影子。

    可他看不清。

    烟太大了。

    他只能凭声音判断——刺客很多,至少二三十个。

    他府上的护卫也很多,正在拼命抵挡。

    可那些刺客像是知道地形一样,在烟里穿梭自如,专挑薄弱的地方下手。

    护卫们挡得住这边,挡不住那边;救得了这个,救不了那个。

    子午古咬咬牙,提剑冲进烟里。

    他看见一个黑影从左边扑过来,举剑格挡,那人一闪,又消失在雾里。

    他追了两步,右边又扑来一个,他回身一剑,刺中了什么,可那人倒下去的时候,他看清了那张脸——是他府上的护卫,不是刺客。

    他的手抖了一下。

    就这一下,背后一阵剧痛。

    他低头,看见一截剑尖从胸口透出来,带着血,鲜红鲜红的。

    他想回头,看看是谁杀的他。

    可他回不去了。

    身子软下去,软下去,倒在雾里,倒在血泊里,倒在那片烟里。

    依旧很浓。

    浓得化不开。

    消息传到朝堂上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费忌坐在太宰府的正堂里,听着来人禀报,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点了点头,挥挥手,让那人退下。

    然后他看向赢三父。

    赢三父也正看向他。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满意,又不仅仅是满意;放心,又不完全是放心。

    “左司马遇刺身亡,”费忌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刺客据查,是绵国人。”

    赢三父点了点头。

    “绵国,”他说,“与我秦国素有旧怨。“

    “当年先君在位时,绵国曾多次犯边,抢掠过不少百姓和牲畜。“

    “先君曾欲兴兵讨伐,后因种种缘由,未能成行。“

    “如今先君新丧,绵国趁我朝局不稳,派遣刺客刺杀我朝重臣,倒也说得过去。”

    他说得滴水不漏。

    “刺客的身份,可坐实了?”

    “坐实了。”赢三父说,“从刺客身上搜出的信物、兵器、文书,无一不指向绵国。“

    “还有几个活口,已经招了。”

    “好。”费忌说,“传出去吧。”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半日,整个雍邑都知道了——左司马子午古遇刺身亡,刺客是绵国人。

    朝堂上下一片哗然,有人痛哭,有人怒骂,有人喊着要立刻发兵讨伐绵国,为左司马报仇。

    右司马木支邑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自己府上。

    他愣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冲出门去,直奔左司马府。

    左司马府门前,已经围满了人。

    有官员,有哭丧的家眷,有维持秩序的兵卒。

    木支邑拨开人群,冲进去,看见了子午古的遗体。

    他躺在正堂里,身上盖着一块白布。

    掀开白布的一角,木支邑看最后一眼。

    那张脸,已经没有了血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眼睛闭着,嘴唇也闭着,看起来很安详,像是在睡觉。

    可胸口那个血窟窿,狰狞地张着嘴,告诉所有人——他不是在睡觉,他是被人杀死的。

    木支邑只觉得天塌了。

    朝堂上,已经吵翻了天。

    “发兵!必须发兵!绵国欺人太甚,刺杀我朝重臣,此仇不报,我秦国颜面何存!”

    “对!发兵!杀了那些绵狗,为左司马报仇!”

    “右司马呢?右司马来了没有?”

    “来了来了!”

    木支邑踏进殿门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费忌站在上首一侧,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悲悯。

    赢三父站在费忌身旁,也是一脸沉痛。

    还有那些依附他们的官员,一个个垂着头,像是在默哀。

    可木支邑总觉得,那些低垂的眼睛底下,藏着别的东西。

    他来不及细想。

    “右司马,”有人高声道,“左司马遇刺身亡,刺客是绵国人,此仇不报,更待何时?你是右司马,掌着一半兵权,你说话!打不打?”

    “打!必须打!”

    “对!打!”

    群情激愤,像一锅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木支邑沉默着。

    他看着那些激愤的面孔,看着那些挥舞的手臂,看着那些恨不得立刻提刀杀向绵国的人。

    可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子午古死了,死在刺客手里,刺客是绵国人——这一切看起来顺理成章。

    绵国与秦国有旧怨,绵国趁先君新丧、朝局不稳之际派遣刺客,刺杀我朝重臣,制造混乱——这完全说得通。

    可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右司马!”

    一声高呼,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抬头,看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

    “右司马!你是先君旧臣,你是左司马的生死之交!如今左司马惨死,你若不为他报仇,还有谁能为他报仇?你若不出兵,还有谁敢出兵?”

    那老臣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木支邑看着他,看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看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流出的泪,心里忽然一酸。

    现在,子午古死了。

    死在他自己府门口,死在浓雾里,死得不明不白。

    木支邑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眼里已经没有了犹豫。

    “出兵。”他说,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我为左司马报仇。”

    朝堂上轰然炸开,欢呼声、叫好声、鼓掌声响成一片。

    高喊“右司马威武”。

    只有费忌和赢三父,站在上首,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出兵的事,定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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