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合律师事务所顶层会议室,空气凝滞如冰。
陆清辞坐在长桌主位,一身剪裁利落的Max Mara炭灰色西装套裙,珍珠耳钉在晨光中泛着冷冽光泽。她面前摊开的不是文件,而是一台银色笔记本电脑。
宋致坐在她右手边,脸色铁青。傅沉舟则坐在对面,黑色西装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
“宋先生,”陆清辞开口,声音清晰如碎冰,“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六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宋致冷笑:“陆律师,我是陆氏集团CEO,这些条文我比你熟。”
“是吗?”陆清辞按下回车键。
会议室投影幕布亮起,一连串银行流水记录滚动出现。每一条都标注着红色箭头——从陆氏集团子公司账户,流向三个离岸空壳公司,再最终汇入宋致母亲名下的信托基金。
总金额:八亿七千万。
宋致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些是过去十八个月内的异常资金流动。”陆清辞站起身,走到幕布前,激光笔的红点精准落在最后一条记录上,“这一笔,三亿两千万,汇出时间是上周四——也就是证监会立案调查陆清婉母女的第二天。”
她转身,目光如刀:“宋总在紧急转移资产?”
“这是正常业务往来!”宋致猛地站起,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声响,“那些是海外投资项目——”
“投资?”陆清辞打断他,切换下一张图表,“你指的‘投资’,是这家注册在英属维尔京群岛、实缴资本一万美元的贸易公司?还是这家在开曼群岛、股东只有你母亲一人的控股平台?”
她步步逼近:“需要我调出这些公司的实际经营记录吗?或者,直接请经侦支队的同事来鉴定一下,这是正常投资,还是职务侵占?”
宋致额角渗出冷汗。
一直沉默的傅沉舟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宋总,陆律师手上还有第二份文件。”
陆清辞瞥他一眼——这人果然什么都清楚。
她打开另一个文件夹:“这是陆氏集团董事会会议纪要。去年三月,你以‘优化资产结构’为由,提议出售集团旗下最优质的三处商业地产。董事会当时否决了。”
激光笔指向新出现的文件:“但两个月后,这三处地产仍被低价出售。买方是‘鼎晟实业’——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你堂弟宋文涛。”
“这是诬陷!”宋致声音发颤,“董事会记录可以伪造——”
“需要原始录音吗?”陆清辞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银色U盘,“上周,陆氏集团前董事、你的忠实支持者王董,在澳洲被当地警方以洗钱罪逮捕。他妻子为了减刑,交出了所有备份资料。”
她将U盘轻轻放在桌上:“包括你让他篡改会议记录的通话录音。”
会议室死寂。
宋致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他知道,完了。
陆清辞重新坐回主位,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优雅如谈判桌上的女王:“宋先生,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我以陆氏集团原股东代表律师的身份,向检察院递交这些材料,同时向证监会举报你涉嫌内幕交易、职务侵占、操纵证券市场。数罪并罚,刑期不会少于十五年。”
她顿了顿,看着宋致颤抖的手:“第二,你签署这份股权转让协议,将你持有的陆氏集团18%股份,以市场价70%转让给我指定的收购方。同时辞去CEO职务,对外宣称‘因个人原因离职’。”
“选一,你进监狱,陆清婉母女也会被牵连,陆氏集团彻底崩塌。”陆清辞语气平静,“选二,你拿着套现的钱离开海市,我保证这些材料永远不会出现在法庭上。”
宋致猛地抬头:“收购方是谁?”
傅沉舟终于动了。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封面上的LOGO简洁凌厉——傅氏资本。
“是我。”他说。
宋致瞳孔骤缩:“你们你们早就联手了?”
“谈不上联手。”傅沉舟淡淡道,“只是陆律师的证据足够有力,而我的出价足够合理。”
陆清辞没有否认。她确实在上周将部分材料交给了傅沉舟——作为交换,傅沉舟承诺以个人名义收购宋致股份,并在收购后支持她重返陆氏董事会。
这是交易,不是情分。
“你们这是敲诈!”宋致嘶吼。
“这是给你体面退场的机会。”陆清辞看了眼腕表,“给你三分钟考虑。三分钟后,如果我还没收到签署的协议,这些材料会同步发送给检察院、证监会和各大财经媒体。”
她补充道:“顺便提醒,陆清婉母女现在被限制出境,但你是自由的。如果现在签字,下午的航班还能赶上。”
宋致死死盯着那份股权转让协议。傅沉舟的出价虽然只有市价七成,但仍是天文数字。够他下半生挥霍。
但如果进监狱
他颤抖着手拿起笔。
签字的那一刻,宋致抬头看向陆清辞,眼中满是怨毒:“你以为你赢了?陆清婉不会放过你,她手里还有——”
“她手里什么都没有了。”陆清辞打断他,从包里又取出一份文件,“今早九点,证监会正式冻结陆清婉及其母亲名下所有资产,包括她们通过离岸公司持有的陆氏集团12%股份。同时,公安机关已对她们涉嫌挪用资金案立案侦查。”
她微微一笑:“现在,她们连请律师的钱都拿不出来了。”
宋致手中的笔掉在桌上。
傅沉舟起身,接过签署完毕的协议,仔细检查后对陆清辞点头:“没问题。”
“那么,”陆清辞也站起来,对宋致做了个“请”的手势,“宋先生可以离开了。记得下午两点的航班,CA1837,头等舱已经为你订好。”
宋致踉跄着走出会议室,背影狼狈如丧家之犬。
门关上后,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人。
傅沉舟将协议副本递给陆清辞:“18%的股份,加上你原有的7%,再加上下周小股东们的集体转让,你将在陆氏集团持有不低于31%的股权。足够你进入董事会,并提名新任CEO。”
陆清辞接过文件,没有立刻看:“傅总的条件是什么?”
“我要陆氏集团东南亚业务的独家合作权。”傅沉舟直视她的眼睛,“以及,你成为董事后,第一个并购案要交给君合——当然,是你亲自负责。”
很公平的条件。陆清辞点头:“可以。”
“另外,”傅沉舟忽然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危险的一米,“宋致刚才没说完的话。陆清婉手里还有什么?”
陆清辞抬眸,与他目光相撞。
半晌,她缓缓道:“我父亲临终前留下一份遗嘱。原件在她手里。”
傅沉舟挑眉:“遗嘱内容?”
“我不知道。”陆清辞转身看向窗外,“但既然她藏了这么多年,一定是能置我于死地的东西。”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陆清辞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傅沉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陆清辞,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谁都不信’的样子,很容易让人想撕碎你的伪装。”
陆清辞回身,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傅总可以试试。”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博弈。
最终,傅沉舟先退开半步,恢复那副矜贵疏离的模样:“股权转让手续三天内完成。届时,我会以第一大股东身份,提议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期待与傅总合作。”陆清辞伸出手。
傅沉舟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力道沉稳。
“我也很期待。”他说,“陆董事。”
他离开后,陆清辞独自站在会议室里。
手机震动,周景明发来消息:【宋致已到机场,确认登机。陆清婉母女被警方带走问话,热搜已经爆了。】
紧接着第二条:【不过姐妹,傅沉舟刚才调用了傅氏情报网,好像在查你爸遗嘱的事。这人到底想干嘛?】
陆清辞盯着屏幕,眼神复杂。
最终她回复:【随他查。遗嘱的事,我亲自解决。】
窗外,海市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