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职业病又犯了是不是？！”
见周戎狐疑地挠了挠头，江野没好气地一把将安正钧手里的笔记本抓过来，随手丢到了茶几上：
“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警察只是你的工作，回归生活咱们还是邪恶的大反派，别搞得这么严肃，跟做笔录似的，看把人家周叔给吓的！”
“......”
安正钧被抢走本子，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了过来。
失态了！
骤然遇到这种石破天惊的大案，再加上常年养成的职业习惯，让他下意识地就进入了审讯模式，问题一个接一个往外蹦，力求在最短时间内摸清对方全部底细。
这要是在审讯室，自然是高效的手段，但放在眼下这种“黑警与悍匪坦诚合作”的魔幻场景里，简直就像在脑门上贴了“我是卧底”四个大字。
“是，江哥，我紧张了，紧张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歉意地转向周戎：
“抱歉，周叔，第一次参与这种......您放心，您就直接说需要我做什么就行，其它的......不用告诉我，我也不想知道太多。”
“呵呵，无妨，无妨。”
周戎闻言，脸上那一丝疑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浓的笑意，甚至带着几分理解。
毕竟事关身家性命和乌纱帽，又是这种一看就前途无量的年轻干部，紧张太正常了，要是不紧张那才是真有问题。
他摆了摆手，重新点燃那根粗雪茄，悠哉地吐出一口烟雾：
“安队长这份严谨，恰恰说明江少没看错人。干我们这行，细节决定生死，多点谨慎是好事。不过这里都是自己人，确实不用这么紧张。”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安队长，需要你做的其实很简单——只需要在5月2号下午一点，调动你手头所有的警力，全力去抓捕洗劫金店的‘灰雀’犯罪组织。”
“周叔的意思是......声东击西？”
“对，没错。”
周戎赞赏地点点头：“只要你能确保双子塔周边处于警力真空，为我创造一段时间的窗口期就好。”
“......”
安正钧微微蹙眉，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低头沉思了片刻：
“周叔，首先，我作为重案队长，确实有权限在紧急情况下调动分局所有外勤，将路面警力彻底清空。但前提是，必须提前掌握确凿的犯罪证据，并向上级汇报。而一旦确认金店劫案的警情，市局指挥中心一定会调动特警支援，同时核查重点目标安防。这种情况下，留给您的真空期最多不会超过三分钟。”
周戎听着对方专业的分析，不慌不忙地吸了口雪茄，笑眯眯道：
“哦？只有三分钟？安队长接着说。”
“而这三分钟，先不说你们的车辆可能还在等红灯，就算一切顺利......”
安正钧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五分钟内，指挥中心就会立刻判断金店劫案和爆炸现场高度关联，要求现场保留最低必要看守警力，其余警力全部撤回、支援亚太中心。”
他顿了顿，看着周戎面不改色的样子，继续道：
“特警、消防、排爆大队会在十分钟内抵达，实施交通硬封锁、人员疏散、现场搜救和排爆作业；图侦和情报专班会立刻启动，追踪一切可疑车辆和人员轨迹；二十分钟内，武警支队就会到场，接管外围封控、人员排查、重点区域守卫。”
安正钧抬起头，语气愈发平静：
“爆炸发生两小时内，盛天境内的所有灰雀组织成员，包括你在内，没有任何一人可以逃脱。同时，灰雀将被龙国正式定性为恐怖组织……恕我直言，目前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敢包庇在龙国犯下此等恐怖袭击事件的灰雀。你们包括你们的上下游组织，将被彻底铲除，连根拔起。而我......”
他话音微微一滞，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也会因为提前调动警力、造成警力真空，被督察约谈，接受审查，大概率会被停职。周叔，这笔账，怎么看都不划算。”
一番话说完，客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整段分析堪称有理有据，完全是从一个“既想立功又怕担责的黑警”角度出发，将行动的巨大风险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
“好！不愧是安队长！说得好！”
而周戎听着这番极为现实的分析，非但没有气馁，反而猛地放下茶杯，大笑着鼓了鼓掌，满脸欣赏：
“我们内部沙盘推演了几十遍的结果，安队长居然张嘴就来，专业，太专业了！周某深恨没早跟北境龙司合作啊，要是早认识安队长，我们在国外哪能吃那么多亏！”
“？”
安正钧微微一愣：“北境龙司？”
他下意识地歪头看向了江野。
这小子......
果然特么有组织是吧？！
“咳......”
江野赶紧干咳一声，转移话题：“周叔，你就别逗小安了，赶紧继续吧，看把孩子急的。”
“呵呵，好，好。”
周戎点点头，吸了口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安队长刚才分析的风险，一点不错。在龙国本土搞恐怖袭击，确实是自取灭亡，没有任何组织会这么愚蠢。”
他顿了顿，轻笑一声，目光在江野和安正钧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又卖了个关子：
“但如果我说......我的目标，只是恐吓，而非炸毁呢？”
“......”
客厅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周戎的目光落在江野脸上，嘴角微微上翘：
“呵呵，看江少的样子......似乎是懂了？”
“......”
满脸恍然的江野高深莫测地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而不语。
懂你妈！
这老头儿是真特么能卖关子！
“没错！”
见江野果然“懂了”，周戎吐出个烟圈，笑着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个圈：
“正如江少所料，我的客户，是一位在国际上颇有能量的金融大鳄。他希望做空亚太中心周边所有的商业地产，引发恐慌性抛售，之后再进行低价集中收购。”
他将雪茄在烟灰缸边沿轻轻磕了磕，将整个计划和盘托出：
“而安队长在带队扑向金店现场时，会‘恰巧’在我们其中一个成员口中得知：某境外势力将在今天实施爆炸袭击，而我们灰雀，只是想趁乱摸摸金条的老鼠而已。"
“得知了消息的安队长你，在成功抓捕所有灰雀成员后，又会在我们‘坦白从宽’的成员带领下，直接扑向爆炸现场，成功阻止一场灾难的发生。”
“呵呵，当然，现场还会留下一些爆炸痕迹，也可能会有个别‘境外分子’负隅顽抗，叫嚣着还有后续行动，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周戎轻笑着站起身来，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一个完美的结局：
“最终，我的客户得偿所愿，资产大幅增值；安队长临危不乱，果断处置，成功挫败恐怖袭击，一战成名，前途无量；而已经垂垂老矣的亚太中心，又会迎来新的资本大鳄，焕发新的生机，带动整个盛天的城市发展！简直是最完美的剧本，真正实现了三方共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