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道目光都紧紧追随着那颗尚未停止滚动的网球,随后又齐刷刷地转向场内伫立的两人。
越智向来如冰封湖面般不起波澜的脸上,此刻终于裂开一丝缝隙。
他的眼睫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深褐色的瞳孔深处,掠过一抹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
对面,洛钏缓缓收起挥拍的姿势,唇角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你的马赫发球,速度确实惊人。”
他平静地开口,“那样的高速,绝大多数人别说回击,就连移动脚步都做不到。
但只要预先判断出球的路径,再凭借无需大幅引拍就能爆发出的强劲腕力迎击——”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越智。
“就能打回去。”
脑海深处,洛钏的话语如钟鸣般回荡不息——预先洞察网球的轨迹,继而以无需蓄力的姿态挥拍反击?
越智月光不自觉地再次将目光投向球场对面的少年。
这方法在理论层面固然可行,但眼前之人终究只是个国中生。
他竟然真能将其化为现实,这份实力让越智心中掀起难以平息的波澜。
他迫切想要知道,这位横空出世的少年究竟来自何方,又为何拥有如此惊人的力量,却在过往的网球界中声名不显。
事实上,被震撼的远不止越智一人。
场边所有目睹这一切的观众,无一不在为洛钏展现出的身份与实力而感到惊愕。
太强了!不仅能在正面交锋中压制越智月光,甚至如此游刃有余地接下了那令人闻风丧胆的“马赫发球”
。
这简直堪称国中网球界的最强存在,不,即便是置于高手如云的高中网球界,他也无疑是立于顶点的怪物之一。
……
砰!
砰!
比赛进程未曾停歇。
随后的对局中,越智那招牌式的马赫发球,依旧一次次被洛钏以近乎相同的轻松姿态精准回击。
砰!
比分跳至30砰!
40砰!
第三局终了,洛钏以3“呼——”
引以为傲的发球绝技被对手轻易瓦解,越智胸口的压力如巨石堆积。
自马赫发球练成以来,这还是他首次遭遇如此彻底的 ** 。
然而,他眼中并未浮现丝毫放弃的神色。
对手的强大确实远超预估,甚至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但他自己,也仍有未曾掀开的底牌。
下一刻,越智抬手,将垂落额前的银白刘海缓缓撩起。
就在那一瞬间。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精神威压,自他深邃的双眸中奔涌而出,席卷了整个球场。
“要来了!”
场边,记者井上守眼神骤然锐利。
“越智月光的精神 ** 术!”
去年全国大赛半决赛的某场激斗中,他曾亲眼见过越智进入这种状态。
在那恐怖的精神暗示笼罩下,即便是经验丰富的对手,也会出现 ** 球都难以完成的失常表现,失误连连。
“没想到连这一招都 ** 出来了……不过,既然使出了它,这场比赛的胜负,恐怕也就此定下了。”
与寻常依靠速度或力量的网球绝技不同,越智的精神 ** 直接作用于对手的心理防线。
尽管洛钏展现出的实力令人惊叹,可他终究是个国中生。
这个年龄段的选手,精神力再强也存在极限,大概率会如越智过往的对手们一样,在这防不胜防的精神攻势下逐渐崩溃。
能将越智月光逼至动用最终手段,在井上看来,洛钏已然足够惊人。
只是,面 ** 智这般身经百战的名将,这位天赋卓绝的少年,或许还是欠缺了最后一 ** 候。
球拍击中网球的脆响划破空气,让场边的井上不由得眉头一紧。
他循声望去,眼前的景象令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个名叫洛钏的少年,不仅稳稳地将越智那记凌厉的发球回击过网,球路更是精准得没有丝毫偏差,仿佛那笼罩球场、曾令无数高手失色的精神压迫,对他全然无效。
“这……怎么可能?”
井上喃喃自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他的记忆里,即便是当年那位以强悍著称的平等院凤凰,在面 ** 智的精神压制时,回球的控制力也难免出现波动。
可眼前这个国中生,动作行云流水,姿态从容不迫,那无形的精神浪潮似乎只是拂过他身旁的微风。
难道,这个少年的内心,比那位“霸王”
更为坚韧深邃?
球场之上,越智月光一贯冷淡的面容也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自己的“精神 ** ”
竟在一个国中生身上全然失效,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他目光微凝,无形的精神力场再次如潮水般涌向对面。
然而,回应他的,仍是网球划破空气的锐利嘶鸣,以及落点分毫不差、力道速度俱佳的完美回击。
那球的轨迹,冷静得近乎残酷。
越智握着球拍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
他明白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武器,对这位对手,恐怕真的失去了意义。
“砰!”
“此局,洛钏获胜,比分4裁判的声音落下,场边观战的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和低呼。
面 ** 智月光这样的高中界顶尖高手,不仅连下四局,更是接连正面 ** 其两大绝技……这个叫洛钏的国中生,展现出的实力已非“惊人”
二字可以形容。
井上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
他见过无数天才,目睹过许多传奇的比赛,但此刻场上的少年,带给他的是一种近乎战栗的预感。
那种游刃有余的掌控感,那种深不见底的可能性……
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疯狂的念头,无法抑制地浮现出来:这个少年的实力,难道已经触及、甚至超越了那个曾经君临赛场的平等院凤凰?
这个想法让他后颈微微发凉。
他本能地抗拒着这个推论,可目光却无法从洛钏身上移开。
球场上的少年静立着,身影被午后的阳光拉长,平静得仿佛刚才的一切激战都未曾发生。
接连四局,除了开场时那记迅猛如电的“马赫发球”
勉强抢下一分,越智月光再也没能从对手手中夺走任何分数。
这样的水准,真的逊色于平等院凤凰吗?
不,绝非如此。
甚至隐隐有超越之势。
想到立海大竟藏着一位不输平等院的高手,井上握着笔记本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心头掠过一丝震颤。
他也终于明白,为何关东大赛期间,抱恙的幸村精市会将带队重任交给那个此前名不见经传的洛钏。
这等实力,任谁都无法忽视。
……
球场上,击球声依旧规律地响起。
比赛仍在继续。
之后的交锋中,越智月光虽竭力提升攻势,却始终难以突破洛钏的防线。
二十分钟后,裁判的哨声划破空气,宣告一切尘埃落定。
“比赛结束!”
“洛钏获胜,比分六比零!”
观众席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居然……完全零封了越智?”
“这结果未免太不真实了。”
“那个叫洛钏的,究竟是什么来历?以前从未听过这号人物。”
“谁知道呢……”
望着场边垂首不语的越智月光,许多人仍觉得恍惚。
那可是越智月光啊——在全国网球界都掷地有声的名字,竟在关东大赛个人赛的决赛舞台上,被一名国中生以如此悬殊的比分彻底击溃。
若非亲眼所见,任谁也不敢相信。
在震惊于越智惨败的同时,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球场另一端。
那道挺拔而从容的身影,此刻静立网前,仿佛刚才那场碾压式的胜利不过寻常练习。
他的实力,究竟深至何处?
……
越智月光输了。
不仅输了,还是以零比六的悬殊比分落败。
这结局出乎所有人意料,包括越智自己。
即便面对平等院凤凰,他也未曾输得如此彻底。
“承让。”
洛钏缓步走到网前,向越智微微颔首,随即转身离去。
越智沉默地望着那道背影,唇线抿紧,最终什么也未说出口。
他低头收起球拍,缓步离场,只是在转身的刹那,目光仍不受控地投向洛钏的方向。
“洛钏……”
他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
一个国中生,却拥有如此令人心悸的实力——这样的少年,注定令人难以忘却。
……
赛后,洛钏并未停留,径直乘车返回神奈川。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向后流去,他靠在椅背上,阖眼片刻,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一战,还算尽兴。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洛钏靠着座椅,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来时的预料落空了。
本以为平等院带走了一军主力,关东大赛上即便有高手,层次也有限。
却没想到,会遇上越智月光。
那一战自然不及与波尔克对决时的惊心动魄,却也足够酣畅。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场较量,他清晰地丈量出了越智的实力深浅。
若将种岛修二与鬼十次郎比作九十分的标尺,越智便稳稳立在八十分的位置上。
差距存在,却并非鸿沟。
想到这里,洛钏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惋惜。
拥有这般实力,在如今的日本代表队中竟无法占据一个单打席位,多少是种遗憾。
不过,命运似乎自有安排。
八强赛败在自己手下,应当能让那个叫毛利寿三郎的少年彻底清醒,从此沉心苦练。
待毛利收到17集训营的召唤,越智便会寻到新的道路——与毛利组成双打。
尽管此时二人素不相识,甚至在原定的轨迹里,这次关东大赛个人赛才是他们的初次交手。
但洛钏知晓未来:在新网王的世界杯征途上,这对搭档将绽放何等耀眼的光芒。
他们在决赛选拔赛中激发能力共鸣,击败带伤出战、未能尽全力的鬼与平等院那一幕,便是其强大最有力的证明。
称他们为日本队的最强双打,毫不为过。
此外,毛利出现在这次大赛中,也让洛钏确信,平等院凤凰率领的海外远征组,大抵已经返回基地。
作为一军的绝对核心,鬼与种岛败于自己之手的事,很快就会传到平等院耳中。
以那位“破坏王”
霸道桀骜的性情,得知麾下顶尖战力被挫,亲自找上门来几乎是必然。
即便远征未归,情况也不会改变。
越智此次是特地从远征中途请假前来参赛。
回去之后,他战败的消息同样会呈报给平等院。
自己这个名字,注定会进入那位王者的视野。
平静的眸光望向窗外流动的街景,洛钏在心底无声低语:
“看来,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洛钏所说的这个起点,便是着手训练真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