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战网坛多年，这是第一次有国中生让他血液隐隐沸腾。
周身空气仿佛随之冷凝，一种属于真正赛场的气息弥漫开来。
“总算要认真了吗？”
洛钏敏锐地捕捉到对方气势的蜕变，微微一笑。
他此行的目的，本就是领教这位一军第四席的真实水准。
若对方不尽全力，这场对决便失去意义。
心思转动间，他再度挥拍击球。
几乎在同一刹那，越智已如电驰出。
脚步迅疾如撕裂风声，身影过处竟曳开淡淡残影。
——快得惊人。
现场一时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一刻，他们才猛然察觉——方才那一番交手，远非越智真正的实力。
“这种状态……”
井上的眼中骤然掠过一丝锐利的光。
眼前越智的姿态，他再熟悉不过。
去年全国高中生大赛上，越智与平等院凤凰对决时，便是这般模样。
“竟然连对付平等院时的状态都拿出来了……”
井上心头震动，视线不由自主转向球场另一侧的洛钏。
之前的对局，洛钏确实占尽上风，甚至破了越智的发球局。
但此刻的越智，已然毫无保留。
全力之下的越智究竟有多强，井上比谁都清楚——那是连平等院都曾隐隐感到威胁的存在。
尤其是那记“马赫发球”
，当年甚至从平等院手中连续夺下数局。
现在，越智既已彻底展开攻势，那招绝技必然随之而出。
在井上看来，任凭洛钏再如何强悍，恐怕也难以抗衡这样的越智。
——
球，动了。
越智挥拍的刹那，气势竟比先前更添几分凌厉。
周身弥漫的清冷战意，仿佛月华倾泻，笼上那枚飞驰的网球，带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这种压迫感……”
洛钏眸光微凝。
他曾与鬼交手，亦和种岛激战过，对那二人的实力深浅心中有数。
而此刻的越智，所展现出的层次，已无限逼近鬼与种岛。
即便稍逊，差距也已微乎其微。
“原来是这样。”
洛钏心中了然。
能稳坐代表队第四把交椅，越智的实力确实名副其实。
“既然如此……”
心念电转间，洛钏的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掠出。
面对一个仅次于平等院、种岛与鬼的对手，先前保留的实力，已不再足够。
砰！
球拍击中网球的瞬间，一道淡黄色的轨迹撕裂空气，疾射向越智脚边。
“嗯？”
越智眉峰骤然蹙紧。
这一球，比之前更快、更重。
“有意思。”
越智眼中骤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意识到，对手仍未展现全部实力。
“真是个令人心惊的少年。”
但这念头只持续了一瞬，随即就被更为炽热的战意所取代。
他凝视着网球场对面的洛钏，声音沉稳而清晰：
“但我绝不会在这里倒下。”
话音未落，球拍已然挥出。
砰！
网球与拍面撞击出清脆的响声，化作一道凌厉的轨迹，直飞过网。
然而。
这一球依旧未能得分，被洛钏稳稳接住，反击回来。
越智并无半分动摇。
身为代表队中位列第四的选手，他拥有绝对的自信。
无论对手展现出何等实力，他深信自己足以应对。
于是，在洛钏回球的瞬间，他再度启动。
此刻的越智，身影仿佛与清冷的月光融为一体，动作迅捷如电，攻势连绵不绝，向对手席卷而去。
“太强了……”
“这才是越智月光的真正姿态吗？”
场边观战的人们先前还为洛钏深藏不露的实力所震撼，此刻却尽数被越智所展现出的压倒性气势攫住了心神。
速度。
力量。
技巧。
所有层面都与先前判若两人。
更令人屏息的是，越智周身竟隐隐浮动着一层淡白的光晕，那光泽冰冷而皎洁，宛如月华凝集，笼罩着他的身形。
“这种状态……”
场外的芝纱织望着那道身影，不禁怔住。
那一瞬间，她感觉站在场上的并非一个普通高中生，而是一束有了形体的月光。
“这就是越智月光。”
井上沉声开口，目光紧锁赛场。”当他完全认真起来时，便是这般模样。”
说着，他的视线移向了另一侧的洛钏。
能够将越智逼至这个地步，这个少年本身，就已经堪称惊人。
……
砰！
砰！
球场上，交锋持续不断。
激烈的对攻之下，鞋底与地面摩擦扬起的细微尘烟，渐渐弥漫在空气之中。
然而，随着回合数的增加，井上原本笃定的神情里，逐渐掺入了一丝疑虑。
按他的预想，全力爆发的越智应当能迅速占据上风，洛钏再如何天赋异禀，也难以抗衡这种级别的压制。
可实际的情形却并非如此。
数轮激烈的往返中，洛钏不仅未见颓势，甚至隐隐与越智形成了分庭抗礼的局面。
更让井上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随着比赛的推进，洛钏的反应速度、击球力道，乃至移动的步伐，竟都在以肉眼可察的幅度提升。
这一发现，令见多识广的他也感到一阵凛然。
同样的变化，越智自然也察觉到了。
而且，他比场外任何人都更早、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正在悄然生长的威胁。
球场另一端，越智月光清晰地感受到网球挟裹而来的力道与速度都在攀升。
他眉峰微蹙，神色间掠过一丝凝重——这少年竟还藏着余力。
破空声骤响。
黄绿色的小球撕裂空气，来势比先前任何一记都要凶猛。
越智不敢怠慢，迅速移位迎击。
然而球拍触及网球的一瞬，他才惊觉这一球的沉重远超预估。
更令他心头一沉的是，几次往返之后，洛钏的攻势层层加码，竟在电光石火间寻得他防守的间隙。
砰！
裁判报分声响起。
越智站在原地，握着球拍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已然毫无保留，为何仍被对方夺走这一分？方才的交锋中他全神贯注，每一拍皆倾尽全力，可结果却是洛钏率先撕开了缺口。
……
场边，井上守几乎屏住呼吸。
越智月光完全进入了状态，攻势如潮，可洛钏非但未曾溃退，反而在这般压力下率先得分。
这少年实力的边界究竟在何处？井上只觉得眼前的战局越发深不可测。
……
球场上，交锋再起。
接下来的数球，局面依旧让井上心惊。
越智的进攻始终凌厉，每一记回球都带着压迫感，可记分牌上跳动的数字却稳稳偏向洛钏一侧。
看似被压制的那一方，反而牢牢掌控着比赛的走向。
砰！
又是一局终结。
场外围观者中响起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面对彻底展开实力的越智月光，洛钏不仅未落下风，甚至连续拿下四球，再取一局。
……
洛钏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落向对面那张冷峻的面孔。
“听闻阁下有一招‘马赫发球’。”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清晰的挑战意味，“不必顾忌，请让我领教吧。”
越智月光眼神陡然一凛。
寻常对手皆竭力避免逼他使出这一招，这少年却主动邀战。
越智月光微微一愣，未曾料到对方会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沉默片刻，从裤袋中取出一颗网球，目光如冰刃般投向网对面的少年。
“好。”
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场边，记者井上守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
周围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原来之前那记快到极致的发球，并非真正的“马赫”
。
那么，真正的它该是何等模样？
所有视线紧紧黏在越智修长的身影上，仿佛怕错过下一秒的惊雷。
球，被轻轻抛起。
越智的身形如鹤展翅般跃入半空，球拍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光。
击球声短促得几乎不存在。
黄绿色的影子已炸在底线之外，滚向远处的挡网。
裁判报分的声音响起时，许多人才猛然回神。
一片压抑的哗然在场边荡开。
这就是马赫发球——超越肉眼捕捉极限的绝对速度。
越智收势站定，心底浮起一丝熟悉的傲意。
这一招曾让无数强敌束手，包括那个名叫平等院凤凰的男人。
他抬起灰蓝色的眼睛，望向对面。
洛钏静立原地，衣角未乱。
那张脸上既无震惊，也无畏怯，只有湖水般的平静。
他甚至微微偏了下头，像是品味什么似地轻声自语：
“原来如此……比预想中还快一点。”
话音落下，球场内外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怔怔地望向洛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种超越职业水准的发球，在他口中竟只换来一句“比预想中强一点”
的平淡评价。
就连一贯沉稳的井上也忍不住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是吗？”
越智的嗓音冷了几分，“那你便回击一球给我看看。”
他原本对洛钏颇有欣赏之意——如此年轻便拥有这般实力，实属难得。
可对方刚才那句话，却让他心中那份欣赏骤然降温。
再出色的天才，若失了分寸，也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罢了。
要知道，他的“马赫发球”
就连平等院那样的强者也从未敢轻视。
没有多言，越智再次扬臂挥拍。
砰！
网球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瞬间砸落在洛钏半场的接发球区域内，紧接着便要向外弹飞。
然而，就在网球即将掠出边线的刹那，越智的瞳孔微微一缩——洛钏动了。
这一次，少年不仅对马赫发球的轨迹做出了反应，更是精准地移动到了球的落点后方。
球拍沉稳地迎上，将那枚裹挟着恐怖速度的网球牢牢截住。
“什么？！”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
明明上一球他还僵立原地、无从应对，此刻竟已能将这一球接下。
井上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记录本：即便是当年牧之藤的霸主平等院，也耗费了整整数局才勉强 ** 越智的发球。
这个叫洛钏的少年，却只用了第二球。
唰——
未等众人从惊愕中回神，洛钏的球拍已然挥出。
一道干净利落的击球声炸响，网球化作笔直的光束，自越智身侧一闪而过，重重撞击在他身后的场地上，又缓缓滚向挡网。
球场陷入短暂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