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钏觉得,有必要让他清醒过来。
经过刚才那一战,毛利应该多少明白了些。
之后的日子,他大概会真正沉下心去练球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
“既然毛利都来参加这届关东大赛个人赛了,那个人……应该也来了吧。”
洛钏口中的“那个人”
,自然就是越智月光。
起初他并未将这场赛事放在心上,只当是场普通的高中生比赛。
直到看见毛利出现在名单上,他才恍然意识到——这恐怕就是原著里毛利初次惨败于越智的那场个人赛。
这么一想,洛钏忽然对后面的半决赛和决赛生出几分期待。
不出意外的话,在半决赛或最终的决赛场上,他会和越智碰面。
想到这里,洛钏收回落在毛利身上的视线,转身离开了赛场。
***
按理说,以洛钏如今的实力,本不会 ** 智这样一个在一军中排名第九的选手产生太大兴趣。
毕竟早在训练营时,他就曾与排名在越智之上的远野笃京交过手。
但事情并非表面看来那样简单。
越智在原著初期虽列第九,可到了新网王的后期,众人才知晓——他曾经的位置,其实是前四。
他之所以从第四滑落到第九,并非实力不济被人取代。
而是越智自己意识到,即便掌握了“马赫发球”
这种凌驾于职业级之上的绝技,单打赛场上仍有无法突破的局限。
于是他主动退居幕后,转而与毛利专攻双打。
因此,从某种意义来说,越智虽挂名第九,真正的实力却属于一军第四梯队。
连雾谷、加治、大曲这些名将,实际都在他之下。
这也正是洛钏会对这位排名看似不及远野的选手格外在意的原因。
***
下午。
决赛的脚步,终于近了。
对手的身份,也即将揭晓。
半决赛的哨声吹响时,洛钏心中那簇期待的火苗悄然熄了一瞬。
他环顾四周,对手席上并没有出现那个预料中的身影——越智月光。
片刻的静默后,他眼底那点失望如潮水般退去。
洛钏侧过身,目光越过隔墙,投向相邻的那片赛场。
透过观众席间的缝隙,一道修长挺拔的影子隐约可见。
那人身形极高,约有两米二,蓝白交织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原来如此。”
洛钏唇角轻扬。
既然半决赛未能相遇,那么越智必然在另一侧战场。
此刻亲眼确认,反倒让他心中一定。
“既然如此……便快些结束这边吧。”
他敛起心神,拾起脚边的网球。
隔壁的球场此刻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尽管洛钏作为国中生闯入高中关东大赛四强,已引来诸多惊异的目光,但越智月光所在的场地,人气却丝毫未减。
若说洛钏是本届赛事中最引人瞩目的黑马,越智便是那座早已屹立于顶峰的雪山——三年前,他独自率领冰帝学园冲入全国大赛四强,其名号已响彻国中网坛;升入高中后,那记被称为“马赫”
的发球更成为无数选手的梦魇。
在关东地区,能勉强回击此球之人,屈指可数。
许多人聚集于此,只为亲眼见证那道传说中的疾光。
可惜他的对手未能逼出那样的锋芒——并非对手太弱,能跻身半决赛者皆非庸手,只是在越智面前,差距犹如深壑。
开赛仅数分钟,比分已直落三局。
“简直……压倒性的强大。”
场边,芝纱织一边低声惊叹,一边举起相机,捕捉越智冷峻的侧影。
她本以为半决赛多少会有些拉锯,却未料到局势依然一面倒。
“照这个节奏,八分钟内比赛就会结束了。”
身旁的井上摇头轻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高中关东大赛的半决赛,八分钟终结——这已非胜负,而是一种宣言。
唯一能办到这种事的,恐怕只有当年那位牧之藤的霸主平等院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去年关西高中关东大赛的个人赛上,平等院在半决赛只用了八分钟就终结了对手。
可平等院是何等人物?
那是当时无可争议的国中网球第一人。
如果越智也能在八分钟内拿下比赛,那就意味着他做到了与平等院同等的事。
……
砰!
砰!
比赛继续进行。
短短片刻,越智再下两局。
井上瞥了眼计时器——从开场到现在,仅仅过了六分多钟,尚未满七分钟。
这一局虽是对手的发球局,但依越智的实力,八分钟内结束战斗应当不成问题。
想到这里,井上凝神望向场内,准备见证越智在时限内锁定胜局。
“嘀——”
隔壁球场却在此刻突兀地响起了终场哨音。
“怎么回事?”
“竟然有人比越智更快?”
虽然隔着一堵墙,距离也远,井上无法看清具体情形,但那声清晰的终场哨却听得真切。
他心中震动:关东地区还有谁能比越智更迅速地解决战斗?
场上的越智也停下动作,下意识转头望向相邻赛场。
与井上不同,越智因身高优势,能勉强望见隔壁的情形——
一道黑发身影正转身离去。
“那是谁?”
越智眉头紧锁。
关东的高手他大多熟识,却从未见过这张面孔。
陌生,却又强得惊人,竟在六分多钟里结束了半决赛。
好奇心驱使他想看清对方的容貌。
然而下一秒,越智愣住了。
那人身高约莫一米七八,不逊于高中生,但面容却明显属于国中生年纪。
一个国中生,只用六分多钟就赢下了比赛?
越智试图再仔细辨认,对方却已离场,只留下一个远去的背影。
他只得收回目光,心中疑问却翻涌不止:
这少年究竟是什么人?
关东何时出现了这样一位强大的国中生?
……
很快,越智的比赛也画上句号。
正如井上所料,他在八分钟内结束了战斗。
越智的心头却压着一片阴云。
就在他击出最后一球的瞬间,隔壁场地已先一步归于寂静,比他足足快了六十余秒。
他这场速胜,仰仗的本是那刁钻莫测的发球——即便今日未尽全力,也绝非寻常对手所能招架。
可那人竟能在没有这等利器的情况下,更快地终结比赛。
一丝罕有的惊意,混着强烈的好奇,悄然缠上他的思绪。
这份好奇并不独属于他。
在场边,《职业网球月刊》的记者井上同样将目光投向那道无形的边界。
越智的发球已是关东顶尖,其速胜之姿亦在八分钟内完成;隔壁却有人能更早收束战局。
那究竟是谁?
——
时光轻跃,转眼已是次日。
关东大赛最终日的晨光里,井上携助理芝纱织驾车驶向决赛场馆。
与前几日不同,此刻他心中所系并非越智,而是那位神秘的对手。
六分钟结束半决赛。
这数字过于骇人。
即便是当年称霸牧之藤的平等院凤凰,也未曾有过如此凌厉的纪录。
停车,入场,不过五分钟。
越智已静候在赛场一侧,眼神沉静却难掩探询之意。
时间滴答流淌。
八点五十分,对手的身影终于自入口浮现。
越智与井上同时望去。
下一瞬,井上的瞳孔骤然收缩。
“……洛钏?”
他几乎以为目眩,用力揉了揉眼。
视野依旧清晰——那确确实实是洛钏。
高中生的关东个人赛,为何会出现他的身影?
而更深的震撼紧接着攥住了井上的呼吸:昨日那场六分钟终结比赛的,竟然就是他。
井上早就留意到立海大那位年轻的领队,洛钏。
关东大赛期间,虽然少年从未上场,可那份沉静的气场已让井上暗自断定——此子绝非寻常。
然而想归想,当“高中生关东大赛个人赛决赛”
这样的字眼与洛钏的名字并置时,他还是感到了呼吸一滞。
六分钟结束半决赛。
即便是幸村,恐怕也难以在这样的赛场走到这一步。
一旁的芝纱织已经忘了合上嘴,只是愣愣望着远处。
球网前,洛钏微微点头。
“洛钏云。”
声音平静,面庞仍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
越智月光注视着他,昨日那点残存的怀疑此刻被碾得粉碎——没有看错,就是这个国中生,一路闯到了自己的对面。
“越智月光。”
他开口,声线比平常低了些,“期待一场精彩的比赛。”
洛钏转身走向底线,背影挺拔而利落。
越智的目光追着他移动,眼底情绪翻涌。
任谁突然面对这样的对手,恐怕都难保持完全的镇定。
一个国中生,站在高中赛事的决赛场上,这本身就像一则无声的宣言。
裁判的声音划破空气。
“比赛开始。”
“越智月光发球。”
场边的低语瞬间收束,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那一方绿茵之上。
井上握紧了手中的相机,指节微微泛白。
他心跳得很快,却并非因为赛事本身。
在那之前,他猜想过许多人:神出鬼没的种岛修二,或是京都那个总是含笑的入江奏多。
可他从未猜到,最终站在这里的,会是这个黑发的少年。
洛钏。
球场上空回荡着击球的脆响,一下,又一下。
越智月光指尖轻压着那颗黄绿色的小球,目光却始终锁在对场那个少年的身影上。
关东大赛个人赛的决赛,对手竟是个国中生——立海大的洛钏弦一郎。
半决赛那短短六分钟横扫的传闻,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赛前已传遍所有关注者的耳中。
场边的记者席上,芝纱织几乎要探出身子,她拽了拽身旁资深记者井上守的袖口,压低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井上前辈,这……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为什么站在那里的会是洛钏君?”
井上守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同样复杂。
他缓缓摇头,视线未曾离开那道挺拔的身影:“我若知道答案,此刻就不会是这副表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