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有些害怕这场期盼落空——若到头来只是场玩笑,那份失望恐怕难以言喻。
毕竟,她是真的为这份礼物匆匆而归。
抬眼间,客厅桌上一只精巧的礼盒映入眼帘。
盒身线条雅致,质感细腻,单看外装已显不俗。
杨蜜眸光微亮,快步走了过去。
饰品盒触手微凉,她的指尖却莫名发烫。
胸腔里那阵慌乱的擂动越来越急,几乎要撞碎肋骨。”
稳住,杨蜜。”
她无声告诫自己,可某种蛰伏多年的预感正破土而出——混杂着期盼、惶恐,还有怕一切落空的窒息感。
盒盖轻轻掀开。
先跃入眼帘的是一角对折的便笺。
紧接着,丝绒衬垫上静静卧着一只腕表。
表盘周围,细密的光点无声流淌,仿佛将整条星河都收敛在了方寸之间。
钻石的确是虚无的炫耀,可当近八百颗碎钻共同织就一片粼粼的光海时,理性构筑的防线便轻易瓦解了。
即便是她,也有一刹那的失神。
“真耀眼……”
低喃逸出唇边。
他竟然选了这样的礼物。
一股甜暖的悸动毫无预兆地席卷上来,让她几乎站不稳。
她匆匆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末尾跟着一个手绘的笑脸:
“没让你失望吧?”
字迹熟悉,那个简笔画的笑弧更是瞬间勾出了某个人的神气——子谦说这话时,大概正微微扬起眉梢,带着几分笃定的得意。
“这次……算你过关。”
她对着空气轻声哼道,唇角却不受控地弯起。
这份意料之外的馈赠,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远比想象中更悠长。
目光重新落回腕表。
江诗丹顿的标志清晰可见。
如此密镶的工艺,市价至少数百万。
她并非不识货,过往的代言经历让她对这类奢侈品的价值心知肚明。
至于仿品的可能性——念头刚起就被掐灭。
她了解子谦。
那个人或许疏于表达,或许会送朴素的礼物,却独独不会用虚假的光彩来粉饰心意。
他要送,便只会送真实的重量。
所以,这只表必然货真价实。
这个认知让心底的波澜再度翻涌。
他为何突然赠此重礼?纷乱的揣测开始滋生蔓延。
倘若他有意回头……
那么,她是该即刻点头,还是矜持地等待片刻?又或者,该故意推开,看他黯然神伤后再伸手拉住?
各种假设在脑中交织盘旋,每多想一种可能,那份隐秘的欢欣便膨胀一分。
礼物本身的价值,其实并非最重要的。
杨蜜立刻将那块表戴在了腕上,随即举起手机,从各种角度拍摄起来。
可没过多久,她仍觉得不够尽兴,便转身走进了衣帽间。
她在成排的衣饰间穿梭,不断更换着衣裙,搭配各类首饰,变换出一个又一个造型。
每换一身,她便对镜自拍,而每一张照片的焦点,都清晰地落在那只熠熠生辉的手表上——它始终处于画面中最醒目的位置,这正是杨蜜想要的。
最终,她从上千张照片里精选出八张,径直上传到了微博。
在照片上方,她只附了一行简短的文字:
“某人送的。”
寥寥数字,却让整个微博瞬间沸腾。
服务器在汹涌的流量冲击下几近崩溃。
若单是照片,人们或许会以为这只是一次新的品牌合作。
但配上那句话,意味便截然不同——它隐约透出了公开恋情的讯息。
尽管出道以来,杨蜜的绯闻从未间断,可她从未正式承认过任何一段感情。
因此,这条突如其来的动态,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娱乐媒体如同嗅到气味的猎群,蜂拥而至,迫切想要挖掘出背后的故事。
“大蜜蜜这是在公开吗?”
“查了下,这款表公价七百万,真是大手笔。”
“不要啊女神!答应我,独自美丽好吗?”
“第一次见她正面承认感情,太突然了。”
“男方是谁?还不快站出来让粉丝看看!”
“七百万的表……有人送我七万的,我立马就嫁。”
“毫无预兆的‘官宣’,我整个人都懵了。”
评论如潮水般涌现。
众人纷纷猜测这是否意味着恋情公开,更掀起一场寻找“某人”
身份的行动。
整整一天,无数用户守在微博前,等待那位神秘人的回应。
当然,没有人会等到答案。
那位“某人”
根本不会现身,这注定是一个没有下文的悬念。
而这位“某人”
——子谦,此刻对此一无所知。
他并不知道杨蜜已经收到了手表,更不知道她将这件事公之于众,甚至让微博陷入瘫痪。
他向来不常浏览社交平台。
此时的子谦,正坐在一家清幽的茶馆里。
他是来见一个人的。
走进包厢,一位气质端庄的女子已静候其中。
她是谭景——曾在青歌赛专业组通俗唱法中夺魁的歌唱家,被誉为歌坛的“大魔王”
。
她还有另一个鲜为人知的身份:《蒙面歌神》中的“阿凡达妹妹”
,因碾压般的演唱实力而得此称号。
如今,知道谭景便是“阿凡达妹妹”
的人寥寥无几,子谦恰好是其中之一。
“谭老师,您好。”
子谦上前,礼貌地问候。
谭景闻声抬头,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子谦?”
“对,我就是子谦。”
子谦颔首回应,语气里带着几分谦逊:“没想到谭老师竟也认得我。”
“哪里的话。”
谭景微微一笑,眼角的细纹舒展如波纹,“我虽长你些年岁,却并非不通世事。
你声名远扬,又是这般出色的歌者,我怎会不识?若连你都未曾听闻,倒显得我闭目塞听了。”
话语间,她对眼前这位年轻人的欣赏流露无遗。
尽管子谦所擅长的,多属流行乐领域。
但这并不影响谭景珍视他的才华。
无论是那锤炼精纯的演唱技艺,还是涌动不息的创作灵思,都令她由衷赞叹。
在她心中,子谦从未被归为徒有其表的偶像——他是一位真正凭实力站稳脚跟的音乐人。
他展露的歌唱功底,
越是深谙此道的行家,便越能领略其中的精妙与可贵。
这般年纪,便拥有如此炉火纯青的演绎能力,放眼全球亦属凤毛麟角。
谭景自然不可能对他陌生。
同时,她也深深赏识着这位年轻却已底蕴深厚的歌者。
“实在抱歉。”
“今日我已与人约好相见,否则,真想与你好好畅谈一番音乐上的体会。”
谭景的话语温和,却带着婉转的提醒。
她确实有意结识子谦这样的同行。
只是今日此行,她本是为与那位神秘的“歌颂者”
会面。
而“歌颂者”
的真实身份,眼下尚不宜公开。
如此情形下,子谦若在场,难免多有不便。
因此,即便欣赏之情再盛,此刻也并非深谈的时机。
闻听此言,子谦却扬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谭老师,您想见的人,莫非就是‘歌颂者’?”
“你如何得知?”
谭景面露讶异,随即又似有所悟,“我记得你与‘歌颂者’似是旧识,是他告知你的吗?”
“谭老师,”
子谦轻声反问,眼底掠过一丝促狭,“您还未认出我吗?”
他顿了顿,坦然道:“我便是‘歌颂者’。”
“你?‘歌颂者’?”
“这怎么可能……你们的声音截然不同。”
谭震惊愕不已,只当是句玩笑。
毕竟子谦与“歌颂者”
呈现的艺术气质相距甚远,她根本无法将二者联系为一人。
见对方难以相信,子谦不再多言,只是轻轻哼唱起几句熟悉的旋律。
“傲气傲笑万重浪,
热血热胜红日光。
胆似铁打,骨似精钢,
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
寥寥数句,清唱而出。
谭景的神情骤然凝住。
这几句随性的吟唱,不仅再次印证了子谦扎实非凡的唱功,
更让她捕捉到了那个与“歌颂者”
毫无二致的独特音色。
至此,她终于能够确认他的身份。
然而,即便事实已摆在眼前,谭景心头的震撼却愈发强烈。
她的目光中依旧交织着难以置信的波澜。
毕竟,“歌颂者”
初次登场时,虽有人猜测是子谦,
可当他开嗓之后,所有人便迅速否定了这个猜想——两种风格如此迥异,怎会属于同一个人?
公众揣测过无数种可能,唯独将“子谦就是歌颂者”
这个选项彻底排除。
只因他们各自树立的音乐形象都太过鲜明,且背道而驰。
这的确让人难以想象,那副沉稳雄浑的歌喉,竟源自这位以流行情歌见长的青年。
甚至许多人认定,“歌颂者”
该是一位深藏不露的素人,这才使得其身份成谜。
谭景也曾这般推测过。
谭景心里清楚,《蒙面歌神》这样的舞台,不会随意找个无名之辈来扮演神秘角色。
可那个念头总在心底盘旋不去——若“歌颂者”
真是哪位成名歌手,以其如此鲜明的演唱风格,自己怎会从未耳闻?
她自己也曾站在那个舞台上,面具未曾被观众揭穿。
但她的情况终究不同:一来她并非流行乐坛的常客,人气远不及子谦那般高涨;二来她的嗓音辨识度并不算格外突出,能隐藏身份也不算意外。
况且,早有一些敏锐的听众隐约猜出了她,只是未能全然肯定。
而子谦不同。
他是风头正盛的流行歌手,个人风格强烈,嗓音极具标志性。
这样的人竟能在面具后骗过所有人的耳朵,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哪怕亲耳听见他清唱之后的坦白,谭景仍觉得恍在梦中。
“天啊……”
她喃喃道,“你竟然就是歌颂者……这怎么可能?我完全没有听出来,恐怕谁也猜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