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麦考夫最终站起身,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房间。
斯莫尔伍德夫人被暂时安置在另一间休息室,虽然还是没有自由,但显然指控的力度已经大大减弱。
走廊里,麦考夫停下脚步,他看着自己的弟弟。
“夏洛克,你让我冒了极大的风险。”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如果这件事传出去……”
“但除了她,还有谁?”
夏洛克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她是当时的联络人,只有她有权限,也只有她知道那个暗号!”
“这正是问题所在,”
麦考夫微微点头,“她没有动机。当年是我向委员会推荐的A.G.R.A.,毁掉他们对她也没有任何好处。”
“相反,那次失败的行动是她政治生涯里的一个污点。”
说完,麦考夫深深地看了夏洛克一眼,又将目光转向了一旁沉默的林恩,微微颔首后,便转身离去。
夏洛克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卷发,第一次在案子里感到了无从下手的挫败感。
逻辑链断了。
————
回到贝克街221B时,已是晚上了。
华生和玛丽来贝克街等消息,正在厨房里给罗茜冲奶粉,看到他们回来,华生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找到那个叛徒了吗?”
夏洛克把自己重重地摔进沙发,没有回答。
华生一看他的表情,心里就凉了半截。“怎么了?”
“证据不足。”
林恩替他回答,顺手倒了杯茶递给夏洛克,
“斯莫尔伍德夫人否认了一切,而且……她说的是真话。”
“真话?”
华生愣住了,“你怎么确定?”
“直觉。”林恩面不改色。
夏洛克灌了一大口茶,然后开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他走到窗边,又猛地转回来,盯着那面贴满了线索的墙。
“动机,动机,动机!一切都指向她,但动机是什么?”
他喃喃自语,陷入了思维的死角。
华生和玛丽对视一眼,都不敢出声打扰。
客厅里只剩下夏洛克烦躁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林恩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陷入困境的侦探。
她的系统面板上,弹幕正疯狂地刷新着。
【急死我了!提醒他啊!女秘书!薇薇安·诺伯里!】
【卷福的思维盲区,他总是盯着大人物,却忽略了那些不起眼的小角色。】
【想想玛丽说过什么,接线员能接收很多信息,他们无所不知!】
【就是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老太太!】
林恩关掉弹幕,稍稍平复了一下。
她不能直接说出那个名字,那等同于暴露自己。
必须用一种更巧妙的方式,一种符合夏洛克逻辑的方式,把他的视线引向正确的方向。
“我们聊聊天,放松一下吧。”
林恩忽然开口,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最近看了一部关于间谍的纪录片。”
夏洛克停下脚步,不耐烦地看着她:“现在不是聊纪录片的时候。”
“我觉得很有趣。”
林恩不理会他的态度,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纪录片里说,在一个组织里,最容易被忽视,却又知道最多秘密的人,往往不是那些身居高位的大人物。”
夏洛克的眼神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示意她继续。
“比如……”
林恩做出努力回想的样子,
“比如每天负责倒垃圾的清洁工,他能从废纸篓里拼凑出机密。又或者……负责给所有人端茶倒水的那个接待员。”
“接待员?”华生插了一句。
“是啊,”林恩点了点头,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夏洛克,
“他们每天坐在前台,迎来送往,听着无数的电话和闲聊。所有人都看得到他们,却又常常忽略他们的存在。”
“但他们,无所不知。”
最后那句话落下的瞬间,夏洛克猛然顿住脚步。
他大脑中喧嚣的杂音突然静默,思维宫殿里,一段段记忆的碎片开始闪回。
——“代号分别是南极洲、兰代尔、波洛克和爱。”麦考夫的声音。
——“他们说是个英国女人。”阿杰伊在摩洛哥的旅馆里,嘶吼着重复这句话。
——“你会大吃一惊的,接线员能接收很多信息。他们无所不知。”玛丽关于“接线员”的调侃。
——“任何内容都不得做记录。”麦考夫在审讯室对助手的命令。
不得记录……无所不知……
一个总是出现在背景里,却从未被正视过的身影,渐渐在夏洛克的脑海中清晰起来。
那个总是端茶倒水,负责会议记录,看起来温和又无害的……书记员。
薇薇安·诺伯里。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起桌上的记号笔,在墙上一张斯莫尔伍德夫人的照片上画了一个狂乱的叉,随后视线锁定在林恩身上。
头顶出现一个混合着【狂热】与【赞赏】的金色气泡。
“你早就想到了,是不是?”
他一步步逼近林恩,眼神里燃烧着兴奋,
“你从一开始锁定了目标,你只是在利用我对斯莫尔伍德夫人的调查,来排除错误答案!”
林恩被他这番脑补惊得后退了一步,只能硬着头皮保持沉默。
而她的沉默在夏洛克看来,就是默认。
“漂亮。”
夏洛克由衷地赞叹了一句,随即脸上露出了那种猎人盯上猎物的笑容,
“一个被所有人忽视,却能接触到所有核心机密的书记员。她就像墙上的苍蝇,听到了所有秘密,却没人会在意一只苍蝇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