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摩洛哥到伦敦的航程,机舱里异常安静。
华生坐在靠窗的位置,玛丽靠着他的肩膀,放松地睡着了。
华生的手一直紧紧握着她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窗外,又落回妻子疲惫的脸上。
另一边,夏洛克靠在座椅上,双眼紧闭,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他整个人像一尊静默的雕塑,但林恩能看到他头顶的【计算】气泡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闪烁。
“AmO。”
夏洛克忽然睁开眼,低声吐出这个词。
林恩从平板上抬起头,假装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拉丁语,”
夏洛克没看她,视线直视机舱天花板,“不是代表弹药的‘AmmO’,是代表爱的‘AmO’。”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确定。
————
飞机降落在希思罗机场。
“你们先回去。”
夏洛克看向华生和玛丽,语气果断,
“约翰,照顾好玛丽和罗茜。这件事,交给我。”
华生点了点头,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回家确认女儿安然无恙。
他搂着玛丽,两人快步消失在人流中。
夏洛克则拉着林恩,走向了另一条通道。
“我们去哪?”
“去见我哥哥。”
一辆黑色的轿车早已等候在VIP出口。
车内,夏洛克终于拿出了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麦考夫。你的拉丁语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我的拉丁语?夏洛克,你最好有个比骚扰我更好的理由。”
“AmO, AmaS, Amat.”夏洛克没废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随即麦考夫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我爱,你爱,他爱。你想说什么?”
“六年前,第比利斯大使馆人质危机,”
夏洛克语速极快,
“A.G.R.A.小组被出卖,挟持人质的恐怖分子提前知道了他们的行动。他们只知道电话那头一个声音,还有一个暗号。”
“‘AmmO’,你说过的。”
“如果不是指代弹药的‘AmmO’,”
夏洛克的声音冷了下来,“而是‘AmO’,意味着……‘爱’呢?”
电话那头彻底陷入了沉默。
林恩甚至能想象出麦考夫那张总是云淡风轻的脸上,此刻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你最好没搞错,夏洛克。”
许久,麦考夫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声音极其严肃。
“六年前,谁负责境外行动,代号是‘爱’?”
夏洛克穷追不舍。
但电话被对方挂断了。
夏洛克收起手机,冷冷地笑了。
他看向林恩,头顶那个金色的【确信】气泡十分耀眼。
“走吧,”
他说,“去看好戏。”
————
半小时后,国防部。
斯莫尔伍德夫人优雅地走向安保闸机,身边跟着她的书记员薇薇安女士。
可显示器却一直显示“拒绝访问。”
斯莫尔伍德夫人刷卡失败,脸上掠过一丝困惑。
“见鬼了!”
这时,两个神情肃穆的男人走了过来。
“很抱歉,斯莫尔伍德夫人,”
其中一人穿着黑西装的男人面无表情道,“您的安全权限暂时被取消了。”
斯莫尔伍德夫人脸上的优雅瞬间凝固:“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她。
另一个安保人员控制住她,将她带离了现场。
————
又过了半小时,在一间没有窗户的审讯室里。
麦考夫坐在斯莫尔伍德夫人的对面。
林恩和夏洛克正站在单向玻璃后面,静静地看着里面发生的一切。
“这太荒唐了,你很清楚!”
斯莫尔伍德夫人显然已经耗尽了耐心,“要我说多少次?”
“六年前你负责过境外行动,”麦考夫的声音平淡无波,“代号是‘爱’。”
“你这么做全凭一个代号?”
斯莫尔伍德夫人气笑了,“凭电话那头的一声低语?拜托,麦考夫,我们认识很长时间了。”
“是你负责联系A.G.R.A.的,”
麦考夫陈述着事实,“每项任务和每个细节都是你负责传达。”
“那是我的职责所在!”
“然后发生了第比利斯事件,A.G.R.A.行动了,但他们遭到了背叛。”
“不是我!”
斯莫尔伍德夫人斩钉截铁地说。
她看着麦考夫,眼神坦诚得毫无破绽,
“我跟你保证,我完全不知道这到底所为何事。而且是你停用了A.G.R.A.和其他所有外聘人员。我没有做过任何一件你所指控的事情,一件都没有。”
“没有!”
审讯室里陷入了沉默。
斯莫尔伍德夫人的否认坚决而有力,她的表情、她的微动作,都在告诉林恩,她说的是实话。
林恩侧头看向身边的夏洛克。
他脸上的自信正在一点点褪去,神情变得罕见地凝重。
头顶那个金色的【确信】气泡开始不停地闪烁,边缘渐渐染上了一层灰色。
如果不是斯莫尔伍德夫人,那会是谁?
那个真正的“爱”,此刻正在哪里?
夏洛克紧紧盯着玻璃另一边的女人,大脑陷入了高速运转,却又似乎被一团迷雾笼罩。
林恩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和那双灰蓝色眼睛里一闪而逝的茫然。
原来剥离掉所有天才光环和逻辑外壳,他也会因为判断失误而像个凡人一样陷入自我怀疑的泥沼。
这个认知,让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竟有几分陌生又真实。
夏洛克第一次感觉自己像个鲁莽的赌徒,在信息不足的情况下,下了一场可能会输掉一切的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