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恒惊吓后又摔了头,血流了一地,后来虽然止住了,但万恒始终没醒。
当晚万恒就发起了高热。
等万德从军营里回来听到消息,终于消了气要给万恒请大夫时,万恒已经烧的惊厥。
夜里,万恒断了气。
这消息被那些妾室们连夜塞进了莲娘的耳朵。
第二天清晨,莲娘被发现吊死在了梁上。
有人帮了忙,可能是一个,也可能是许多。
没人在意了。
万恒死后,万德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这时他才冷静下来,才想起其实他无法确认,万恒一定不是他的儿子。
也许真的是呢。
也许那时他还没得上绝嗣之症。
也许莲娘和那府医勾结着,真的只是想让他再不能有别的孩子。
也许……
也许什么都晚了。
万恒死了。
那个唯一一个,可能是他血脉的孩子死了。
曾经被他真心疼爱过的孩子死了。
纵使他再铁石心肠,这时也不由得生出许多他过去最讨厌的悲伤和悔恨。
他没想他死。
他只是太生气了而已,而万恒也只是太脆弱了而已。
万德只能拒绝脑海里的想法,只能让自己更加一口咬死的认定,万恒绝不是他的孩子。
只有这样,他才能逃离悲伤和悔恨。
可逃离之后呢。
是无边的寂寥和茫然。
从前他的奋斗和所作所为都是有目的的。
一开始是做着春秋大梦,梦想自己能统一天下,也当个皇上试试。
后来他发现自己没那么能耐,再打下去,没等打到京城他就得死。
所以他守着浏城,只等旁人打赢了仗,他好把浏城献上,捞个爵位,改换门庭。
他想万家在他这里走到一个新的高点,想万家的子孙后代都对他感激景仰,而如今没有万家了。
他没有后代,再高的爵位又能怎么样,几十年后他一死,没人传承。
他开始把自己喝的酩酊大醉。
醉了后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
蒋婵知道如今的他吃不下她的大饼了。
但是没关系,他也该有自己的结局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结局,不过早或者晚,都终究都会走到该走的地方。
就像莲娘,就像万恒,就像万德。
也像团儿,她的结局远着呢,即使天天做好最后一天的打算,她也死不了。
就像贺承景,他也该走了。
蒋婵说让贺承景离开的时候,他答应的很痛快。
随即就转身替蒋婵收拾东西。
“无赖行径,是你走,不是我走,怎么?当小厮还当上瘾了?”
“是我们一起走,难道你真要占了我的便宜就不认?我可是黄花大小子!”
蒋婵白了他一眼,“你听听这像话吗?”
“怎么不像话?我两、我二十多年的贞操啊!”
贺承景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身为未来的新皇,这样缠着人要名分有什么不妥。
他本来是没有夫人的。
天可怜见让他重生,让他有了夫人,他就该牢牢把握,绝不让人溜走。
要不又该和上辈子一样,做个冷被窝的孤寡皇帝。
他不管蒋婵说他什么,闷着头就是替她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一边故作委屈。
蒋婵无奈,“我没有要不认账,你先离开,整肃大军后再回来,我会让浏城好好的到你手上。”
贺承景把包袱系的牢牢的,“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所以我不同意,这很危险的,万德现在明显是疯了,我怎么可能让你独自面对他?不行,你跟我一起走,就算万德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他打不过我。”
见跟他说不通,蒋婵也不说了,说多了还容易吵起来。
她这个人是最不愿意吵架的。
能解决的问题就用行动解决,行动也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分开。
说太多都是费口舌。
当晚,蒋婵让团儿去宴春楼订了桌席面,准备和贺承景饮上两杯。
贺承景满心防备。
“你不会是给我酒里下了药,准备把我迷晕后连夜送走吧?”
蒋婵:“想什么?怎么可能,这酒我还得喝呢。”
她看贺承景不放心,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贺承景谨慎的用起了她的酒杯,喝着她喝过的那壶酒。
一桌子的菜也是,蒋婵吃了哪道,他就跟着吃哪道。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迷的人事不知了。
蒋婵也不说什么,由着他谨慎提防的小心翼翼。
直到两壶酒下肚,桌上的菜也纷纷动过,贺承景才放心了些,才觉得酒是香的,菜是香的,面前的夫人是香的,屋子里也是香的。
酒劲上了头,他坐到蒋婵身边,整个人越贴越近,越贴越近。
最后把整个头都搭在了蒋婵肩膀上,搂着她的腰不松开。
“姐姐,我的好姐姐,你就跟我一起走吧,我、我带你走,我娶你,等我当了皇帝,我就、我就立你为后,姐姐,跟我走……”
蒋婵偏头,亲上了他喝完酒后更为红润的唇瓣,堵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
男人就是多话。
不如亲两口再说。
团儿早就懂事的守在了门外头。
屋里火盆烧的旺旺的,温暖如春,暖的身上衣服都穿不住,一件一件的散在地上。
贺承景仍觉得热,蜜色的皮肉透出些粉红,脱了自己的,又去撕扯蒋婵的衣裳。
蒋婵推开他,又抬手,让他把自己抱进了内室。
贺承景弯腰,把人一把捞在怀里,蒋婵一条胳膊顺势缠上了他的脖颈,一只手落在了他的胸前。
长得真好啊,真结实。
她头一歪,靠在他的臂弯上。
这一晚,贺承景忙活到天快亮了才歇下。
蒋婵餍足的不想动,满意于他真是一个有服务精神的男人。
床下是,床上也是。
等贺承景终于沉沉睡下时,她还是起了身。
角门外,贺承景那三个下属已经等了一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