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月顿了顿,然后飞快地眨眼:“真哒?”
傅寒舟“嗯”了一声。
梨月想起南枝的话,于是她弯起眼睛,又凑近一点,“傅先生,您对我这么好是为什么呀?”
她拉着他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试探,更带着那点藏不住的小心思。
“你是傅家的主母,在外面,没人能让你低头。也不需要你去讨好谁、迎合谁,你应该得到这个身份该有的尊重。”
“还有呢?”
梨月又眨巴眼睛,满是期待感。
傅寒舟目光落在她柔软细腻的脸上,此时的她凑得格外近,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白色绒毛。身上的气息也香香甜甜,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快说点我想听的。
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瞬。
某个答案,竟下意识地想要脱口而出。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触到腕间那串褐色佛珠。
捻动了一颗。
又捻了一颗。
“作为丈夫,护着你是应该的。维护你,是责任,是本分。”
梨月眨了眨眼。
等了几秒。
没有下文了?
她把那点小失望抿进嘴里,声音闷闷的:“只有责任呀?”
这别扭真是一点没白闹!
傅先生就是个直男!大直男!
她“哼”了一声,把脸转回去,下巴抵着手臂,趴在桌上,决定不再搭理傅先生。
一秒钟都不搭理。
傅寒舟不明白,他的妻子情绪为何转变得如此之快。
他看见她不开心,眉心微微蹙了一下。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住,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却又不明白它从何而来。
他看着她那颗埋进手臂里的脑袋,“怎么了?”
“没什么。”梨月闷闷的声音从手臂里传来。
傅寒舟看了她两秒:“坐正。”
梨月又哼了一声,这才不情不愿地把脑袋抬起来一点,但依旧趴着脑袋。
傅寒舟看着她的后脑勺,又看了一眼她面前那道题。
“写完睡觉。”
梨月小脸皱了起来,更闷的声音传出来:“不要!我不想写!”
傅寒舟沉默了一瞬,“写完了,给你加一颗糖。”
梨月的耳朵动了动。
她没动。
他又补了一句:“下周的。”
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才慢慢抬起来。
她偏头看他,眼里还带着刚才那点小情绪,嘴角却已经悄悄染上笑意。
“好吧,那就勉为其难一次。”
傅寒舟伸手,把她面前的卷子抽走。
梨月愣了一下,偏头看去——傅寒舟正垂眸看着那张卷子。
“20分?”
梨月的脸腾地红了。
她被看得有点心虚,声音小了下去:“……傅先生,您还是别看了。”
她怕傅先生训斥她——傅家的主母,竟然是个失智少女。
他没动,又看了一眼那张卷子。
“20分。”傅寒舟皱眉,“还有几天开学,有开学考,你觉得你应该怎么办?”
梨月感觉很尴尬,小声说:“我真的不会做嘛……要不您辅导我?”
他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她。
她被看得更心虚了,低下头,手指抠着桌沿。
就在她以为他会拒绝时,过了几秒,他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坐好。”
梨月乖乖坐正。
他已经将椅子拉近,靠拢她,手里握着她的笔,“哪道不会?”
梨月眨眼:“您真的要帮我补习呀?”
傅寒舟没说话,只是示意她看题。
梨月凑过去,指着那道题,弯起眼睛:“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傅寒舟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眉头蹙得更深。
一整页。
“全都不会?”
梨月再次心虚地点点头。
傅寒舟坐在她旁边,看了一眼题目,耐心教导:“陈述拿破仑滑铁卢战役失败的原因。”
“因为他那天穿错了裤子。”
傅寒舟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梨月解释:“拿破仑穿的是紧身裤,行动不便,而且他还要骑马,要是他穿宽松一点的裤子,可能就跑掉了……”
傅寒舟放下笔,按了按眉心。
他似乎知道了他的小妻子为什么只能考二十分。
他声音冷硬:“继续写。”
梨月瘪嘴,小声说,“我觉得挺有道理……”
傅寒舟没说话,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难以言喻。然后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正确的答案。
梨月凑过去看。
他写得很快,字迹凌厉,全是标准答案。
可不知道怎么,看着看着,就看到了傅先生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握着笔的样子禁欲又勾人。
她看得入了神。
傅寒舟写完,一低头,就看见梨月正盯着他的手发呆,“在看什么?”
梨月回过神,脸一热,赶紧岔开话题。
“傅先生,您怎么什么都会呀?”
他没看她。
“正常人都知道。”
梨月小声嘀咕:“我们正常人都知道打仗不能穿紧身裤。”
傅寒舟眼神冷了下来。
梨月被冻得闭嘴。
写了两行,她又开始不安分,脑袋往旁边歪,“傅先生~”
傅寒舟依旧不看她。
梨月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袖子,晃了晃,“我困了嘛……”
傅寒舟终于偏头。
她一副撒娇的表情,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一颤一颤。
他皱了皱眉,命令:“写完。”
梨月瘪嘴,继续拽他的袖子,“不想写……好累……”
她说着,整个人往他那边挪了挪,然后趁他不注意,一屁股坐进了他怀里。
傅寒舟顿住。
还没反应过来,少女香香软软的身体已经搂抱住了他。她窝在他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傅先生~”
傅寒舟本是要推开她,可她却得寸进尺,手臂搂住他的脖子,小巧的鼻尖凑近他的脖子,轻轻嗅了嗅。
“傅先生,您身上好香……”
她抬起眼,看着他,一双眼睛水澄澄的,“我不想写作业,想要,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