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梨月正趴在书桌前,手里的笔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她盯着面前那道历史题,盯了五分钟,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实在想不明白,她一个艺术生,小提琴专业的,为什么还要写历史作业?
选修课。
该死的选修课!
她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困呐。
她揉了揉眼睛,继续盯着那张纸,盯到视线都开始模糊。
浴室的门“啪嗒”一声响了。
梨月一个激灵,下意识挺直腰背,拿起笔,装作很认真的样子。
傅寒舟从浴室走出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睡袍,领口微敞,金丝眼镜摘了,那双平日里沉静的眼睛此刻倒是没什么情绪,只是淡淡扫过书桌的方向。
他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垂眸看了一眼,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像是在回复什么工作消息。
鼻梁高挺,侧脸线条凌厉,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梨月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跟着他。
这喉结。
这锁骨。
这大长腿……
她忽然想起傅夫人今晚说的话,早日为傅家添个孩子。
孩子。
和傅先生的孩子。
要是真的生一个,应该能继承他的高颜值吧?
她咬着笔头,脑海里不知怎么就冒出一些不该想的画面——暖黄的灯光下,他把她圈在怀里,暧昧的呼吸落在她耳边……
她赶紧摇摇头,把那些画面晃出去。
可越晃,脸越热。
她在想什么。
一走神,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到了桌子底下。
梨月愣了一下,弯腰趴下去捡。
桌子底下黑漆漆的,伸手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摸到。
傅寒舟正走出来,一低眼就看见这样一幅画面。
他的小妻子正穿着蓝色睡衣,整个人趴在桌子底下,不知道在干什么,脸几乎快贴着地毯,裤腿因为姿势上滑,露出半截脚踝。
他脚步顿了顿。
梨月趴在地上,手伸进桌缝里够那支笔,够了几下没够着。
正打算换个角度,余光忽然瞥见一双脚停在了桌子旁边。
他整个人带着刚洗完澡的热气,混着淡淡的沐浴露香,连空气都跟着热了几分。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抬起头。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是他精壮的腿,藏在睡袍下若隐若现的膝盖,再往上——
领口微微敞着,能看见胸口,肌理分明,和往日穿着冷清肃穆西装的样子截然不同。
这个距离……她的视线自动往下,在某个区域多停了一秒。
这腹肌……
她的脸腾地热了。
她赶紧低下头,想从桌子底下爬出来,却发现手卡在桌缝里,动不了。
那股混着荷尔蒙的热气越来越近。
“你在做什么?”洗完澡之后,男人的声音透着微哑。
梨月眨巴眼:“我在捡笔……它、它,掉到了你的腹肌上……”
话说完,空气寂静。
梨月反应过来,耳朵“蹭”一下就热了,愣了整整好几秒,“不是,我是说,你的腹肌卡在了桌缝隙里,我在……”
“捡”字没出口,梨月眼睫飞速颤动,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她有些后悔开口,不敢抬头,就那么趴在桌底底下,耳根那层绯红,早已蔓延到了颈脖。
傅先生肯定觉得她是个大色鬼……!!!
傅寒舟盯着那片红看了几秒,下一刻,一只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臂,俯身,把她从地上捞了起来,“起来。”
梨月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稳稳抱起来,放在椅子上。
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她缩在椅子里,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睫毛颤得厉害,不敢看他。
丢死人了。
“笔呢?”
梨月低头看自己的手——笔在手里攥着。
“找、找到了……”
傅寒舟伸手,握住她的手腕。那片刚刚被桌缝卡过的区域,早就泛红了,她皮肤娇嫩,一点点红痕都格外显眼。
他的指腹按上去,轻轻摩挲了两下。
手心带来微热的触感,让她的皮肤有些泛痒。
他揉了两下,手指无意识在她手上上停了一瞬,最后松开。
“下次笔掉了让仆人来,不许趴,地上凉。”
梨月愣住了。
上次是她撒娇求着他揉,求了半天他才肯。
这次她什么都没说,傅先生就……
她抿了抿唇,脸颊泛热,别过头去。
“好。”
傅寒舟已经转身,余光却扫过她面前那张写了一半的草稿纸,和她那张蔫蔫的小脸,他脚步又顿了顿。
梨月趴在桌上,下巴抵着手臂,闷闷不乐。
头顶传来他的声音:“不想做题?”
梨月愣了一下,抬起头。
他站在她旁边,垂眸看着她。
她抿了抿唇,小声说:“也、也不是嘛……”
他目光淡淡的,却像是能看穿一切。
梨月被看得有点心虚,低下头,手指抠着笔杆。
过了几秒,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是不想去宴会?”
梨月愣住了。
傅先生怎么知道呀?
她没说话,只是抠笔杆的手紧了几分。
傅寒舟抬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
男人的手掌宽大,带着刚洗完澡残留的温热,动作放缓,带着点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轻柔力道,“为什么不想?”
梨月还是趴着没动,情绪全写在脸上。
她抿了抿唇,终于蔫蔫的开口,“宴会里有好多男人……每次宴会,爸爸都让我去跟那些叔叔伯伯说话。他们看我的眼神,我很不喜欢。”
那些目光黏在身上,像怎么也甩不掉的脏东西,她不想再反复经历。
可话一出口,梨月忽然有点后悔说这些。傅夫人刚刚才强调过规矩和脸面,傅先生肯定会用规矩来压她。
她正要抬头打圆场——
一转头,他的气息先一步笼罩下来。
傅寒舟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身后,椅子轻轻挪动的声音都没听见。灯光被他的身形遮去大半,将她整个人笼在阴影里。
傅寒舟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陪你一起去。”
他顿了顿,“全程。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