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比任何言语都更难堪。
夜星河缓缓道,“好啊,她们要我的命之前,我一定先杀了你。”
“不信的话,你大可以试试。”
她笑的潋滟,光芒流转其中。
“我有太子哥哥保护,我不怕你!”
叶浅浅耿着脖子大吼大叫。
明明眼前人就是个修为低下的废物,但她还是被这股气势吓到了。
“你要试试么?”
夜星河薄唇轻启。
就这样静静凝视着她,扬着弯弯的唇,没再说话。
叶浅浅呼吸越来越重,胸口剧烈起伏,她等着夜星河反驳,等着她发怒,等着她跟自己吵,那样她至少还能反击。
可夜星河什么都不做,就那么看着她,像看一个笑话。
叶浅浅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是啊,她能说什么?太子哥哥明明保护的是她夜星河!
她穿着华服来的时候,是来羞辱夜星河的。
可现在,眼眶通红,像条疯狗一样对着夜星河狂吠。
而夜星河,从头到尾,连声音都没抬高过。
叶浅浅死死咬着唇,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最终,她弯下腰,捡起那件衣服。
手指颤抖着,将那粗糙的布料套在身上,她低着头,浑身都被气的发抖。
“穿好了。”她声音沙哑,“这样你总满意了吧?至于笔,我不可能去给你买的。”
夜星河淡淡看着她,毫不留情,“必须去,太阳下山之前买回来。”
叶浅浅僵住了。
换上这身衣服,已经让她觉得屈辱至极。
若是就这样走出去……若是被人看见……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夜星河不再看她,转身往里走。
龙宝宝从她肩头探出脑袋,冲叶浅浅做了个鬼脸:“略略略,快去呀!太阳下山前买不到笔,明天继续穿这个!”
叶浅浅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院门外,偶有弟子经过的说笑声隐隐传来。
她咬着牙,一步一步,朝门口挪去。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
叶论灰头土脸地回到弟子居,怀里揣着几个早已冷透的包子。
刚到长孙朝云房间门口,他脚步猛地一顿,看见叶浅浅换了一身粗布白衣,那衣服发明是清洗夜壶的下人穿的,正站在廊下。
“浅浅?!”叶论吓了一跳,“你怎么穿成这样?”
“二哥!”
叶浅浅像见了救星,眼眶瞬间泛红,扑进叶论怀里。她伏在叶论肩头,哭得梨花带雨,却悄悄抬眼,朝夜星河的方向瞥去一眼。
那一眼,有得意,有挑衅。
她的救兵来了!
夜星河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叶论拍着叶浅浅的背,抬头瞪向夜星河:“是你逼浅浅换的衣服?”
“是。”夜星河平静点头,大方承认。
“你!”
叶论恨极,丢开包子,一拳直朝夜星河面门砸去!
龙宝宝立刻蹿出来,尾巴横扫,狠狠抽在叶论拳头上!
叶论闷哼一声,连退数步,拳头火辣辣地疼。
龙宝宝扑回夜星河怀里邀功:“主人主人!宝宝厉不厉害!”
夜星河失笑,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
“夜星河,你别太得意!”叶论捂着拳头站稳,眼中怒火更盛:“你这般羞辱浅浅,迟早遭报应……咳咳。”
话没说完,他剧烈咳嗽起来,竟咳出一口血。
叶浅浅连忙上前替他擦拭,回头看向夜星河,眼中泪光未干,却藏着一丝隐秘的快意。
看吧,无论你做什么,叶家人永远站在我这边。
夜星河对上她的目光,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奇怪的是,她心里竟没有半点波澜。
自从找回亲生父母,再看叶家这些拙劣的把戏,就像看一群跳梁小丑在眼前蹦跶。曾经的委屈、愤怒、不甘,都淡得像隔了一层纱。
“你觉得,我让叶浅浅穿婢女的衣服,是在羞辱她?”夜星河开口,语气依旧平静。
叶理论直气壮:“当然!”
“那当初她让我穿上婢女的衣服呢?”夜星河声音微冷,“是不是也在羞辱我?”
“我……”
叶论一下子懵了。
他忽然想起来,先前叶浅浅确实哭诉着自己没有安全感,逼着夜星河换上婢女的衣服去伺候她。
那时他觉得理所当然,浅浅多可怜啊,从小被抱错,在乡下受了那么多年的苦,夜星河替她享受了本该属于她的宠爱,将就着她些怎么了?
而且就穿一件衣服,又不会怎么样。
“这、这怎么能一样!”叶论梗着脖子,声音却不自觉地低了下去,“你就该让着她……”
说着说着,连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他自己也知道,这样的话语太过双标。
长孙朝云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骂出声:“叶论你脑子进水了吧!一样的事,你那个绿茶妹妹干就是天经地义,星河干就是十恶不赦?你要不要脸!”
叶论低着头,不敢看她们,只嘴硬地重复:“反正,浅浅没错。”
夜星河挑了挑眉,懒得再跟他争辩那些破事。
“我不管什么对错,活还是要干的。”她淡淡道,“叶浅浅,你即刻下山去买羊毫笔。叶论,你把整个院子扫一遍。”
叶论抬起头,底气不足地反驳:“让浅浅穿成这样出门,也太丢人了!你、你换一个。”
夜星河想了想:“她不去也行。”
叶论刚松口气。
就听她接着说:“那你跟她换衣服,你去。”
叶论:“……”
让他穿婢女的衣服?还下山?
这不是要让他把脸丢到全天下人面前吗!
他正要拒绝,却感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叶浅浅正看着他,眼眶还红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二哥,求你了。”
“浅浅?!”叶论睁大眼睛,匪夷所思地看着她,“你,你竟然?”
叶浅浅眨巴一下眼睛,两颗泪水吧嗒滑落:“二哥,求你了。”
叶论喉咙一哽。
他看着叶浅浅,一时间心里乱糟糟的,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儿。
每次只要浅浅用这种眼神看他,他就没办法拒绝。
可这一次……
“行。”叶论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