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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铁马出栏、甩手掌柜

    初夏的日头当头而立,晒得人头皮发紧。

    县物资局的黑铁大门被烤得微微发烫,门楣上白漆刷的「发展经济保障供给」八个大字,早被日晒雨淋褪去了原本的颜色。

    孙久波攥着赵斌的手重重晃了两下,嗓门敞亮:「赵叔,孙叔,今天可真是多亏二位通融,不然这两台车我们哪能这麽顺当提走。

    十号!我在县里新开的『於记』饭店摆一桌。

    到时候您二位务必得赏个脸,让我和二哥好好敬你们几杯。

    「好说好说。」

    赵斌摆了摆手,眼角带着笑:「还是你小子嘴甜会来事儿,比张二那家伙强百套。」

    张景辰当即直起腰杆,摆出一脸冤枉相:「赵叔,您这话可太让我寒心了。

    我拿您当亲叔!您怎麽拿我当表侄儿呢?」

    「跟你小子打交道,我总胆儿突的。

    赵斌撇撇嘴,没拿正眼瞧他:「你满脑子么蛾子,我岁数大了,招架不住了。」

    他虽然这麽说,但在场的几个人都听得出来,这语气分明是自家人之间的调侃。

    物资局调度科的「孙继海」抱着胳膊站在一旁,也跟着笑:

    「没看出来你这眉清目秀的小伙子,心眼儿倒不少,还能让老赵吃亏。行,有点本事。」

    孙久波回身从张景辰手里接过纸盒子,递到两人面前:「这衬衫是我嫂子在百货大楼柜上卖的,最近县里人都抢疯了。

    特别是这个翻领款,最适合二位叔叔的气质。

    二位叔叔受累,回去试试。要是合身,就帮着在单位跟同事念叨两句,也算给我们捧捧场了。」

    这话说的很有水平,赵斌和孙继海很受用地把东西接了过来。

    两人指尖刚碰到纸盒,就觉出分量不对,然後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

    赵斌掀开盒盖扫了一眼——底下是两件衬衫,衬衫上面压着两条牡丹烟,还有一叠大团结整齐地放在衣兜里。

    他随手按回盒盖,语气自然得像聊家常:「这衣服我知道,听我家小子说,叫什麽……港风衬衫?」

    「对!赵叔真是见多识广。」孙久波立刻接话,「这款式在南方卖得可火了。」

    张景辰笑着补了句:「衣服要是穿着合适,回头我再给您二位拿几件,给家里人也试试。」

    「这点儿小事不算啥。你小子只要干正事,我肯定支持。」

    赵斌语气随意,却透了个实信,「听说县政府附近准备修路,估摸拉沙石的活儿少不了。

    正好你们添了车,可以去问问。

    好好干吧,但别超载太狠,安全第一哈。」

    「您放心,我们心里有数。」孙久波点头应着。

    孙继海拍了拍他肩膀,正色交代:「这两辆车都是县里最好的,技术员估的价很公道,你们放心。

    手续我都打过招呼了,慢慢办不着急,车现在就能开走。

    後续要是有问题,让小孙直接上调剂科找我就行。」

    「哎哎,谢谢孙叔!您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孙久波又连着道了好几声谢:「别忘了十号哈,到时候我过来接你们!」

    「嗬嗬,好!」

    众人又寒暄了几句家长里短,赵斌和孙继海才转身回了办公楼。

    两人站在门口挥着手,直到人影拐进楼门看不见了,才放下胳膊。

    「妥了,事儿办得比预想的还顺。」

    孙久波搓了搓僵硬的脸颊,长出一口气:「没给二哥你丢脸吧?」

    「没有!」张景辰有些意外地看他一眼:「你小子现在是越来越会办事了,滴水不漏的。」

    「都是跟二哥学的啊。」孙久波笑嘻嘻地说。

    张景辰笑着拍了拍他胳膊:「走,再把车开两圈,检查检查有没有什么小毛病。」

    「好!」

    两台卡车突突突发动起来,一股黑烟喷了出来,缓缓驶离物资局门口,轰鸣声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卡车绕县城跑了一圈,见街边有块空场地,张景辰打方向盘拐进去。

    踩刹车、熄火、拔钥匙,一气嗬成跳下车。

    他先围着孙久波开的那台解放ca-10b走了一圈,指尖敲了敲车头铁皮,发出闷闷的沉响。

    这车在周围的县城里是当之无愧的「街车」,一般厂子里运货的卡车,十台里有八台都是它。

    标载四吨!

    这车跟他之前那台ca-15外观几乎一模一样,就是马力小二十匹,油耗稍高一点。

    张景辰拉开车门晃了晃方向盘,手感沉实,感叹道:「架不住便宜啊,三千二百块钱,到手能直接上路,连颗螺丝都不用动,省了不少事。」

    这样的车,再来七八辆他都不嫌多!

    可真正让他心头发热的,是第二台车。

    黄河jn-150。

    这是中国第一辆自主研发的重型卡车,搁在小县城里,妥妥的稀罕物件。

    张景辰走过去,抬头望着这台庞然大物。

    车头方方正正,像块大面包,横条状进气格栅擦得鋥亮,往那儿一停就透着股粗粝的大气劲儿。

    这车驾驶室带後排,坐倒是能坐四个人,就是得挤一挤了。

    六缸的发动机,一百二十到一百六十马力。劲儿比这些解放卡车大出去不是一星半点。

    标载八吨,足足顶两台大解放了。

    这才叫真正的重型卡车。

    物资局的估价员给的最终报价是:七千八百块,这还是赵斌帮着压过的价,不然少说得八千开外。

    这车毛病也明摆着呢——油耗高,刹车沉,车体宽,县里不少土路拐不过弯。而且跑短途显得有些大材小用了。这种重卡就适合跑长途、拉大载。

    孙久波围着黄河150转了一圈,感叹道:「二哥,这车真带劲,比咱们队里那些大解放可大多了。」

    张景辰无奈地说:「钱儿也好啊……这两台车,干进去一万一。」

    「一万一……」

    孙久波嘬了嘬牙花子,再看面前这台铁家伙,眼神里半点心疼都没有,「值了!」

    他绕着车身又走了半圈,稀罕得不行,「二哥,这重卡就是跑远道的料啊。

    这要是削满一车建材,顶大解放跑两趟半了,效率直接翻倍!!赚翻了啊!」

    「放心吧,这车就是给你队里准备的。」

    张景辰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了,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到时候放你车队里,你开。

    你原先那台大解放给二驴开。

    这几天你抓紧把这俩车的运营手续和油本办下来,都挂吕强煤厂名下,弄不明白的直接找强哥,我跟他打好招呼了。

    还有,你队里每台车的改装费、油费、养路费、修理费,都要分开建帐,月底统一对,别弄混了。」

    「知道啦,都嘱咐好几次了!把心放肚子里吧!」孙久波拍着胸脯保证,「三天之内,我保证把这些事儿全都捋顺了。」

    「嗯!」

    张景辰嘱咐道:「办事别心疼钱,路才能走得宽。但得花在刀刃上,不该花的一分都别出。」

    他拉开车门,「走,先去粮库机修车间。这俩车倒是不用修,但车斗挡板得加固加高一下。」

    「好!」

    两台车突突驶过县城主街,路过主街时,不少人探着脑袋瞅,眼神里全是羡慕。

    粮库大铁门敞着,门岗探出头看了一眼,见是熟脸,挥挥手就放行了。

    机修车间院子里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几个工人正围着一辆拖拉机敲打。

    张景辰和孙久波把车停在边上,刚推开车间大门,就看见个工人蹲在地上,拿卡尺量着零件。

    孙久波扯着嗓子喊:「刘科长在吗?」

    地上的工人转过头,脸上沾着点机油,看见二人眼睛一亮,赶紧擦了擦手迎上来:

    「张哥来了!我们刘科长带人出去取零件了。」

    「是小崔啊。」

    张景辰一眼认出是昨天带着对象去买衬衫的小崔:「我们找刘科长还是想改改车斗的挡板。」

    「嗯嗯!那稍等会儿吧,估计科长一会儿就回来了。」

    小崔笑着看向孙久波,「孙哥也来了。我昨天在体育场烧烤摊还看见你了呢。」

    「嗐,那是我三哥的摊子,我去帮帮忙。」

    孙久波从兜里摸出烟递过去一根,「昨天啥时候去的?我咋没瞅见你?」

    「我和对象在外面呢,挤不进去啊。」小崔接过烟挠挠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唠得挺热乎。

    张景辰看了眼墙上的挂锺,指针正指在下午两点。

    他碰了碰孙久波的胳膊:「久波,一会儿刘哥回来,你跟他说这两台车要改装挡板,还是老规矩。他知道怎麽弄!

    我就先走了,农场那边还有点事。」

    「行,二哥你忙你的去,这儿有我呢。」孙久波摆摆手,「保证弄得明明白白。」

    张景辰出了机修车间,拐了个弯敲,响了运输科办公室的门。

    「进来!」王敬峰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张景辰推门进去,就见王敬峰正翘着二郎腿抽菸,眼望着窗外出神,十分悠闲。

    「王哥,忙着呢?」

    「忙啥忙,五一刚过完,这两天闲出鸟来了。」王敬峰转过身靠在椅背上,「你咋来了?这是又提车了?」

    「嗯,刚提完,过来改改车斗。」

    王敬峰提醒道:「啧啧,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单子,得等到六月份月中呢。」

    「我记得,这不是得打好提前量麽?」张景辰笑着回答。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开门见山,「我下午打算去农场那边瞅瞅,顺便进林子里打两只兔子回来做菜,王哥有没有兴趣过去玩玩?」

    王敬峰一听「打兔子」和「新菜」,眼睛顿时亮了:

    「那必须有空啊!这几天正闲得浑身不得劲儿,正愁没地方消遣。走!」

    「你不上班了?」张景辰笑着问。

    王敬峰直接从衣架上拽下外套,说得理所当然:「上啊,这不是跟你出去考察『项目』麽?」

    「好好好,这麽玩是吧。」

    「赶紧走,再不走一会儿该来事儿了。」王敬峰推着张景辰就往粮库外走。

    二人到张景辰家时,於富已经在院里等着了,正坐在三轮车沿上抽菸,看样子等了有一会儿了。

    看见两人回来,於富赶紧站起来,给王敬峰递了根烟:「王哥也来了。」

    王敬峰接过烟,「嗯,听说你们要去打猎,我也跟着凑凑热闹。」

    「三哥,等半天了吧?」张景辰问。

    「没多久,也就一个来点儿。」

    「我拿上东西咱就走。」说完张景辰进了屋。

    奶奶不在屋里,於艳侧躺在炕上,一只手轻轻搭在张平安圆滚滚的小肚子上,一大一小两个人睡得正香。

    张景辰没惊动她,悄悄从柜子里翻出枪包,拉开拉链检查了一番。

    健卫二十的枪管擦得鋥亮,子弹在盒子里码得整整齐齐。两把五四手枪也挨个检查了保险,确认无误後一股脑塞进帆布包里。

    张景辰背上包,悄悄关好房门和院门,带着於富和王敬峰,三人骑着三轮车往县城外的农场驶去。

    出了县城,路两边渐渐铺展开大片农田。

    风裹着泥土和青草的腥气从田野上卷过来,深吸一口,连肺叶子都透着清爽。就是土路依旧大坑套小坑,颠得人屁股蛋子发麻。

    十分钟後,王敬峰有些坐不住了,咧嘴问:「你这农场到底在哪儿?」

    「快了,再有十分钟就到。」张景辰蹬着三轮,头也没回。

    王敬峰转头跟於富聊起饭店的事儿:「於富,你那个店定啥时候开业没?」

    「十号就开业。」

    「你这烧烤手艺真是绝了,有特色。到现在我都忘不了那个味道。」王敬峰五一抽空去尝过几串,当场惊为天人。

    「景辰说给我弄两道特色菜,今儿就是去打兔子的。」

    於富顿了顿又补了句:「再说烧烤,我打算在店门口支个烤架,露天摆摊。

    我发现咱们这儿的人,挺爱在室外喝酒撸串的。」

    「行,你这路子是对的。烧烤配啤酒,夏天绝对火。」

    王敬峰点点头,忽然想起什麽,「对了,你店里有彩电没?」

    「暂时还没有,我寻思先对付着,等赚了钱再添吧。」

    「这个不能等。」

    王敬峰说得斩钉截铁,「现在开饭店,有彩电和没彩电完全是两个档次。

    你想啊,人家来吃饭,等菜的时候能看电视,那感觉能一样吗?

    特别是晚上,你把彩电往门口一放,播个《上海滩》,你这饭店估计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於富苦笑着摇头:「道理我都懂,主要是彩电太紧俏了啊,更别说18寸的了。没路子根本弄不到啊。」

    「这事儿好办。」王敬峰嗬嗬一笑,「我帮你弄一台就是了。」

    於富一下子乐了:「那可太谢谢王哥了!」

    「客气啥,反正景辰也让我帮他弄两台18寸的彩电,不差你这一台。」

    王敬峰摆摆手,「以後你饭店火了,我去的时候给我留个座就行。」

    「那必须的!谁不吃都得让我王哥吃上。」於富又回头问前面的张景辰,「妹夫,你咋又买两台彩电?」

    「给咱爸妈买的。」

    「哎……这都该是我和大哥办的事儿,就是我现在没啥能力。」

    「这算啥。我买电视,你们和大哥买别的不就完了。」张景辰不在意地说。

    「也是!」於富回头看了他一眼,嘿嘿一笑,「你说我咋就摊上你这麽个妹夫呢……」

    说话间,三轮车慢慢到了农场附近。

    等到地方停稳,三个人跳下车,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原先那片荒坡地上,三间大砖房整整齐齐立着。

    红砖墙面,水泥勾缝,房顶铺着红瓦,在太阳底下泛着暖光。门窗都是新装的,刷成天蓝色,玻璃擦得鋥亮。

    房前是一片夯实的黄土地面,扫得乾乾净净。周围围了一圈木栅栏,栅栏根下栽了爬藤花秧,虽说还没长起来,却已经透着股规整的生气。

    房子旁边,三座半封闭式的超大牛棚基本完工。顶上盖着石棉瓦,地里一排排木桩打得整整齐齐。

    有个工人正蹲在棚顶做最後的加固,锤子敲钉子的声音当当响,传到三人耳边。

    远处的地里,一片一片翻得平平整整,嫩绿色的牧草苗一簇簇冒出头,横平竖直,像块巨大的绿绒毯,看着就让人身心愉悦。

    阳光照在嫩苗上,叶尖的露水还没干,闪着细细碎碎的光。

    再往远看,就是那片熟悉的林子,松树和柞树混在一起,衬着蓝天白云,乾净得像电视中才有的景致。

    「我去……」

    王敬峰站在栅栏边,两手叉着腰,望了好半天才开口,「景辰,你也太能折腾了!

    这地方我记得来过啊,原先不就是土坷垃遍地的荒坡麽?怎麽现在都变成这样了!」

    张景辰心里也有些震动,嘴上道:「这可不是我折腾的,是天宝弄的。

    这农场里里外外,都是天宝跟周大哥他们一手操办的,我可没出啥力气。」

    王敬峰啧啧称奇:「这小环境.……要是让我住这儿,给个县长都不换啊。」

    「我换!」於富说。

    「周大哥!」张景辰冲牛棚那边喊了一声。

    周德顺正蹲在牛棚边砌水泥槽子,听见喊声直起腰,拿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露出一脸笑:

    「景辰来了?这二位是……」

    「这是二粮库的王科长,我三哥於富。」张景辰给两边介绍,「这位是周德顺周大哥。」

    周德顺赶紧在工作服上蹭了蹭手,跟王敬峰握了握:「王科长大驾光临,咱这地方可没啥好招待的。」

    「别叫科长,我跟景辰都是好兄弟,叫名字就行。」

    王敬峰摆了摆手,打量着牛棚,「老哥,这地方让你收拾得真板正啊。」

    「嗨,一辈子就干这个了,见笑见笑。」周德顺嘴上谦虚,脸上那股得意劲儿却藏不住。

    他放下瓦刀,带着三人往屋里走,「来,我带你们瞅瞅。」

    推开房门,一股石灰水混着油漆的清味扑面而来。

    屋里几个人正忙活着。

    李奇踩在凳子上刷大白粉,袖子卷到胳膊肘,胳膊上沾满了白点子。

    周德顺媳妇和一个女工正给木窗户刷蓝色油漆,地上摆着几张简易木床,靠墙放着。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白灰在室内漂浮,混着油漆的香气,一股鲜活的生活气息涌上众人心头。

    「李奇,嫂子。」张景辰喊了一声。

    几个人都停下手里的活儿,笑着打招呼。

    「二哥!」

    「景辰来了!」

    周德顺媳妇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要去倒水:「快坐快坐,我去给你们倒水。」

    「不用忙活,我们就瞅瞅啊。」张景辰环顾一圈,「这不马上就能住进来了麽?」

    「快了快了!」

    周德顺笑得满脸褶子,「等这几天墙面干透,搭个火炕,把锅碗瓢盆搬进来,就差不多了。」

    张景辰说:「燎锅底的时候叫我一声!」

    「也带我一个!」王敬峰也跟着凑热闹。

    「必须的啊!都来都来,热闹!」周德顺连连点头。

    几个人在屋里转了一圈,又出来看牛棚旁新打的水井。

    「现在打个水井大概要多少钱?」张景辰随口问。

    「这个是小机井,带小水泵,二十米左右深,连工带料一共四百五十块。」周德顺说的时候都有些肉疼。

    这年月一般人家都用手压浅水井,八到十二米深,一百多块就能搞定。就是冬天压着费劲,泵头容易冻住——张景辰家里用的就是这种。

    像眼前这样的小机井,寻常养个两三头牛的人家都舍不得打,只有办大场子的才会用到。

    「我去,打个井这麽贵?」

    「贵有贵的道理。」

    众人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突突的引擎声,越来越近。

    没一会儿,一台解放卡车稳稳停在农场空地上,马天宝从驾驶室跳了下来。

    「是天宝回来了!」周德顺往外看了一眼。

    马天宝大步走过来,看见张景辰几个人,咧着嘴笑:「你们都来了!王哥也在?稀客稀客!」

    「天宝,你这农场整得可真不赖。」王敬峰冲他竖了竖大拇指:「羡慕了。」

    马天宝脱下外套往胳膊上一搭,一脸得意:「哈哈,喜欢就常来,还给你们留了地方呢。」

    「哦?」

    马天宝转身冲屋里喊了一嗓子:「小奇,带王哥和於哥去看看屋子!」

    「嗷!」

    李奇应了一声跑出来,指着最边上那间房:「王哥,这间就是我姐夫给你们留的屋子,说方便你们随时过来玩。」

    「好好好,我看看怎麽个事儿。」王敬峰一脸好奇,跟着李奇进屋查看。

    马天宝三人站到牛棚边说起了正事儿。

    「我看农场都弄得差不多了,你们打算啥时候去买牛?」张景辰问。

    「我和周大哥合计着这两天就去呢。」

    马天宝说,「周大哥跟齐市那边一个国营农场联系过了,说他们那有『西门塔尔』牛正往外卖,价格挺合适。」

    「西门塔尔?」张景辰有点意外,他没想到周德顺能联系到这个品种。

    这牛种他知道,是肉奶兼用的优良品种,适应性强,产肉率高,肉质也好,最关键是长得快。

    周德顺接话道:「不光西门塔尔,他们农场还有本地黄牛和一些杂交黑白花,种类不少。

    我跟他们电话里谈过,要是咱们一次买个几十头,价格还能再商量。

    估摸着一头成年母牛的价格在八百到一千之间,牛犊子会便宜不少。

    「那就後天吧。」

    张景辰乾脆地定下日子:「後天一早,天宝跟周大哥一块儿跑一趟齐市。

    周大哥今晚回去再跟那边确认一下,问问有多少头能挑,你们心里先有个数。」

    「行,我今晚上就打电话确认。」周德顺点头。

    张景辰拍了拍马天宝的肩膀:「後天车队那边儿我盯着。你带着周大哥和李奇去买牛就行。」

    「好!」马天宝点点头。

    张景辰换了个话题:「王哥今儿是来打猎的,你一会儿得带他好好玩玩。」

    「小问题!」马天宝一脸自信,转身冲屋里喊,「王哥,三哥,咱们走啊!」

    「走!早等不及了!」王敬峰二人从屋里出来,一脸跃跃欲试。

    马天宝回车上拿猎枪,张景辰也取下背上的枪袋,拿出枪给於富和王敬峰分了分。

    王敬峰接过健卫20,翻来覆去看了看,动作看着不太熟练。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上次打枪还是刚参加工作那会儿,在民兵训练营摸过几回,不知道现在还记不记得。」

    「没事儿,打两枪就想起来了!我去拿个袋子。」

    马天宝回屋拎了个粗布袋子,又把手里的一些草绳分给众人,「系一下袖口、裤腿,别往草窠里踩,草爬子多。」

    「好!」

    几人系好绳子後,拎着各自家伙事,顺着小路往林子里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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