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饭的时候,陈永强端着碗,跟林秀莲说起请木匠的事。
“今天福根叔看了那批木材,说料子不错,建议去林家屯请个老木匠来做门窗。就是你那个堂叔公。”
“我堂叔公?那敢情好,他手艺确实没得说,十里八乡的都找他。”林秀莲不是因为自家亲戚才夸的,确实有手艺。
“福根叔也这么说。就是他年纪大了,这两年不怎么接活了,不知道请不请得动。”这是陈永强担心的事情。
林秀莲淡淡开口:“我那堂叔公确实不太好说话,脾气倔,认死理。不过咱们是亲戚,应该能好商量一点。”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请。刚好有段时间没回娘家了,顺道回去看看。”
她对盖房子的事自然也很上心。重活累活她干不了,这种跑腿求人的事,她还是能出把力的。
“你那堂叔公有没有什么爱好?明天好带点过去。”陈永强想既然是去请人帮忙,总不能空着手上门,当成走亲戚也得有个走亲戚的样子。
林秀莲歪着头想了想:“爱好…就喜欢烟酒。尤其爱喝两口,以前去他家,顿顿饭都少不了酒。”
“那行,明天带瓶好酒过去…”陈永强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别。他年龄大了,家里人不让抽烟喝酒。前两年听说身体不好,你要是带酒去,反倒让他难受。”
“那带啥?总不能空手吧。”陈永强一时不知道送什么。
林秀莲又想了想:“带点吃的吧,他牙口还行。”
陈永强空间里还有些野味,明天带些过去也成。
请木匠的事情刚聊完,一直没说话的秦山开口了。
“永强,有个事得跟你说一声。这段时间一直没下雨,你那块地苹果苗种下去之后,就浇过一次水。再这么旱下去,我怕那些苗子扛不住。”
陈永强放下碗筷:“咱们修的那个水池不是有水吗?当初修的时候就是防着这天。”
“水池是有水,本来按节气,这几天应该会下雨才对。我是想把水留着,万一下了雨,就不用动池子里的水。要是现在用了,回头再旱下去,就没得用了。”秦山心思他明白。
庄稼人看天吃饭,最怕的就是旱。水池里的水是保命的,能动尽量不动,等着老天爷下雨是最好的。
可苹果苗也是命,旱死了就白种了。
“明天我去看看,实在不行,先浇一批,剩下的再等两天,看看下不下雨。”陈永强可是引来青龙山的泉水,这一点秦山并不知情。
陈永强跟秦山商量用水的时候,地头传来一阵嘈杂声。
隐隐约约的,从村子方向往田里那边去。
“咋回事?”陈永强站起身,走到门口往外看。
夜色里,不少村民打着手电,三三两两往水渠那边走。
手电的光在黑暗中晃来晃去,有人扛着铁锹,有人提着水桶。
“都去守水了。”秦山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陈永强往水渠的方向望去。
那条水渠从上游水库引下来,流经几个村子,石门村在中游,能分到的水本来就不多。
这段时间一直没下雨,庄稼都旱得厉害,水库放下来的水就更金贵了。
可水库流下来的水并不多。
渠就那么宽,分到各家各户,能有多少?先去的能灌上,后去的可能连渠底都干了。
难怪大晚上的,都急着去守着。
陈永强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
秦山也是一脸阴沉:“永强,这水的事…我那几亩地也旱着呢。”
“不用急,水池的水还够用,先浇了再说。”陈永强没多想,别人缺水,他可不缺。
第二天一早,陈永强和秦山就扛着锄头去了承包的那块地。
因为长时间没下雨,脚下的土一踩一个硬疙瘩。
“这地旱得厉害。再不下雨,庄稼都保不住。”
陈永强往地里走了一圈,地确实旱得厉害,有的地方已经裂开细小的口子。
前些日子浇过一次的苹果苗还好些,叶子还绿着,但也没精神,蔫蔫地耷拉着。
两人又爬上小山顶。去年修的那个水池还有四分之三的水位,比他想的要多。
秦山也松了口气:“还好当初修了这个池子,不然今年这旱,真没法弄。”
“秦山叔,地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能浇的就浇,别省着,苗要紧。我今天还得跑一趟林家屯,请那个木匠。”陈永强因为建房子,也有一堆事事。
“行,你去吧,地里有我。”秦山应了下来,帮陈永强分担了一些事情。
也不是让秦山白忙活,陈永强是付了工钱给他的。
去地里看了一圈后,陈永强开着拖拉机,带上林秀莲往林家屯去。
林秀莲坐在副驾驶上:
“先去我爹妈那儿吧。好久没回去了,先去看看他们,再去请堂叔公。反正都在一个屯子,几步路的事。”
陈永强也觉得先去老丈人家比较合适。
拖拉机后斗上有几样山货,自然不能空手回去,走亲戚就得有个走亲戚的样子,礼数到了,话才好说。
拖拉机开在土路上,扬起一路尘土。两边的庄稼地一片连着一片,玉米苗被太阳晒得打了卷。
林秀莲看着那些地:“今年这天气,真够呛。”
“你们林家屯离水库近些,问题应该不大。”陈永强眼睛看着前面的路。
“是近些,就是地势高的地方也够呛,水引不上去。”林秀莲分析着。
“再等等吧,说不定过两天就下了。”陈永强让她不用担心。
到了老丈人家,拖拉机刚停好,林秀莲就拎着东西快步往院子里走。
“爹,娘,我回来了!”
林母从屋里迎出来,看见林秀莲,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是秀莲回来啦!”
林秀莲挽着娘的胳膊往里走:“回来看看你们,顺便办点事。”
陈永强跟在后面,朝林母点了点头:“娘。”
“永强也来了,快进屋坐。”林母笑着招呼。
进了堂屋,林秀莲把东西放下,四处看了看,没见着人。
“爹去哪儿了?”
林母叹了口气:“去水渠守水了。这几天水库放水,你爹天不亮就去守着,生怕让人截了去。这不,早饭都没回来吃。”
“那咱家的地灌着水没有?”林秀莲关心这事。
“灌了一次,但没灌透,还很守着。”林母简单说了大概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