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玦可以不在乎规矩,但是姜瑟瑟还是要脸的。
第一天就爬不起来床,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昨晚做了什么是吧。
姜瑟瑟一脸的悲壮,死活都要爬起来,但是刚抬起脚来就感觉某个地方钻心地疼,姜瑟瑟嘶了一声,旁边的谢玦听了这一声,彻底醒了:“怎么了?”
姜瑟瑟咬着牙瞪了谢玦一眼。
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个时代没有卫生纸,夜里只能叫水来,用温水擦拭一番,昨天夜里擦了好几次,姜瑟瑟都感觉那里快被擦破皮了!
谢玦也瞬间就明白了过来,但却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不过,昨夜虽非刻意放纵,但情之所至,确实有些失控了。
他后来用温热的软巾替她擦拭,姜瑟瑟那时就蹙着眉小声呼痛……他当时轻哄着,动作放得不能再轻,看来还是伤着了。
谢玦随手捞过搭在床边的中衣穿上,系带也只是松松一系,便对着外间扬声吩咐了一声:“把药膏拿进来。”
外间守着的青霜早已听见了里面细微的动静,闻声立刻低低应了声是,端着漆盘轻手轻脚地走进内室,在拔步床外隔着最外层朦胧的鲛绡帐停下,低着头,双手捧起那只精巧的小瓷瓶,恭敬地递了进去。
谢玦撩开帐幔一角,伸手接过药膏。
青霜在那一瞬间,下意识地抬眼瞥了一下。
只这一瞥,却让她怔了怔。
勋贵男子最重礼教体面,哪怕内室只有贴身侍女,也必着寝衣蔽体。
平日里最重规矩体统、连衣袖褶皱都要一丝不苟的大公子,此刻只穿着一件松垮的中衣,衣襟大敞着,露出大片紧实而精壮的胸膛,甚至还能看到肩颈处几道暧昧的红痕。
大公子正侧着头俯身对账里轻声说着什么,语气是从没有过的温柔小意。
青霜原本已经死了的心,又死了一次。
这位郡主从前就在府里,两人的一举一动,青霜是看在眼里的,如果不是她,青霜觉得或许自己还能试一试。
但大公子既然娶得了意中人,此生怕是再也不会把目光放在其他人身上了。
青霜默默地垂下眼帘,无声地退了出去。
帐内,姜瑟瑟看到谢玦拿了药膏,想到什么,脸上更是烧得厉害,下意识地把自己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在被子里拱来拱去的,只留了一小截泛红的脚踝露在外头。
姜瑟瑟:“我、我自己来……”
“你看得见?”谢玦挑眉。
谢玦掀开被子一角,姜瑟瑟羞窘地闭上眼,感觉到身下一凉,随即是带着凉意的药膏被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伤处。
这药膏也不知是什么做的,瞬间就压下了火辣辣的刺痛感,带来一阵舒适的清凉。
只是谢玦指尖的触感和这羞人的姿势,让她浑身绷紧,脚趾都蜷缩起来,忍不住又轻哼了一声。
“忍着点,很快就好。”谢玦的呼吸就在她耳畔,声音低沉而耐心。
指腹的温热与药膏的清凉交织,带来一丝令人心颤的感觉。
姜瑟瑟死死地咬着牙,才没有发出奇怪的声音。
谢玦:“好了。”
上好药,姜瑟瑟终于松了口气。
却见谢玦又俯身过来,姜瑟瑟忙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着,却听见耳边响起一声极轻的笑。
他的唇没有落在她唇上,只是在她眼皮上轻轻印了一下,温热的触感一触即离,随即伸手将她从锦被里捞了起来。
谢玦让姜瑟瑟靠在自己肩头,低笑道:“要我帮你,还是叫你那两个丫鬟进来?”
谢玦笑笑道:“要我伺候你,还是叫你那两个丫鬟进来?”
姜瑟瑟瞪大了眼睛,能从谢玦嘴里听到伺候两个字,还真是难得。
但是姜瑟瑟一点儿也不想要他伺候。
姜瑟瑟赶紧推了他一把,连声说叫红豆和拂云进来。
谢玦也不勉强,松开手让她靠坐在床头,自己起身理了理中衣的衣襟,替她把帐幔拢好,才对外间吩咐了一声。
隔间是拔步床自带的独立小室,与主卧以雕花隔断分开,互不相通。青霜和疏桐早已领着小丫鬟们候在那里,见谢玦进来,齐齐屈膝行礼,便有条不紊地伺候他洗漱更衣。
红豆和拂云听见传唤,领着四个丫鬟端着铜盆、软巾、香露等物鱼贯而入。
红豆走在最前头,一进内室便瞧见姜瑟瑟裹着被子坐在床头,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红豆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但手下动作丝毫不乱,快步上前将一方薄绸披帛轻轻裹在姜瑟瑟肩头,遮住脖颈间那些暧昧的红痕::“郡主——不是,少夫人,奴婢伺候您洗漱。”
另外两个丫鬟忙上前,手脚麻利地撤走昨夜用过的污巾、残水,将铜盆放在脚踏边。
拂云跟在红豆身后,神色依旧是一贯的沉稳,只是目光掠过床沿搭着的那件松垮中衣时,耳根后头悄悄烧起一小片红,天哪。
确实有些难以想象,大公子那样的人,平日里看起来一片云淡风轻的,凡事都在掌握之中,竟也会在床笫之间失了分寸。
其他的潜凛卫都羡慕拂云有了好去处,往后再也不用过提心吊胆的生活,而且也不用担心再被委派什么送命的任务。
但是拂云起初却并不是很高兴,她并不怕死,怕的是籍籍无名。她的理想其实是成为像石夷和碎珠那样的人。石夷是古时候的一个刺客,碎珠是前朝的一个女子。
古来刺客多丈夫,唯有碎珠以女子之身,无王侯重金托付,为报主人之恩,持刃赴死,与诸刺客同列史书。
不过现在嘛——
拂云从铜盆里捞起帕子拧干,双手捧给姜瑟瑟,又转身去取香露和药膏。每天被少夫人投喂新式点心,还能见到大公子的另外一面,这种悠哉悠哉的日子,好像也不太坏嗷。
拂云面无表情地给姜瑟瑟递上香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