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第一缕晨光透过三层帐幔滤进来时,姜瑟瑟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臂搭上一个温热的东西。
姜瑟瑟闭着眼睛摸了摸,摸到一个奇怪的东西,猛地睁开眼,红着脸撒开手。
谢玦就躺在她旁边,一只手被她压在身下,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她腰侧,呼吸均匀,眼睛闭着,长发散落在枕上,和她的头发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姜瑟瑟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姜瑟瑟下意识地往窗外看了一眼——天光已大亮,日头都升起来了。
这个时辰,他不是应该去上朝了吗?!
她嫁给大雍第二忙的人,新婚第二天就要独守空房的心理准备早就做好了。
“谢玦!”姜瑟瑟一激灵,赶紧推了推他的肩膀,“你快起来,你是不是睡过头了?早朝要迟了!”
谢玦被她推得微微皱了皱眉,却没有睁眼,揽在她腰侧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几分,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带着刚醒时的低哑:“……今日不上朝。”
姜瑟瑟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仰头看着他,急了:“不上朝?你怎么能不上朝?陛下会不会怪罪?内阁怎么办?今天不是有大朝会吗?”
谢玦被她一连串问题砸得终于睁开了眼。
谢玦垂眸看着她急得眉毛都拧在一起的模样,眼底浮起一层极淡的笑意,声音依旧是那副慵懒低哑的调子,却难得地耐心:“大雍官员成婚,依制可告婚假,居家二月,路程另算。说起来,我也算是沾了郡主的光,原是十日的婚假,陛下体恤,多给了三日。”
姜瑟瑟眨了眨眼,脑子还在消化婚假这个词。
我去,没想到大雍的官员居然还能有婚假,如此超前且人性化,而且一放就是两个月?!!
嫉妒了啊。
姜瑟瑟忍不住问了一句:“真的假的?那你怎么才放十三天?”
“朝中诸多政务脱不开身,陛下能准我十三日已是格外开恩了。”谢玦笑了一笑,把她重新按回怀里,闭上眼睛,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上,语气含糊了几分。
“所以,今日不用早起,咱们再睡一会儿。”
姜瑟瑟被他按在胸口,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确定他不会因为旷工被景元帝拉去打板子,才终于放松下来。
姜瑟瑟在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眼。
安静了不到三息,姜瑟瑟忽然又睁开眼,仰头看着他:“等等,你说陛下多给了三日——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你今天起不来?”
“……陛下是过来人。”
“那他怎么不多给你几日?才十三天,也太小气了!”
“……瑟瑟。”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姜瑟瑟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笑了一声。
红豆和拂云早已醒了,只是谁也没敢来敲门。
疏桐端了热水在廊下候着,被青霜使了个眼色,便又把铜盆端了回去。
姜瑟瑟赖在他怀里,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又要坐起来:“对了对了,差点忘了,我们还得去给母亲敬茶!”
谢玦依旧闭着眼睛,语气平淡:“母亲那边我昨日已跟她说过,敬茶挪到明日。她今日也要歇着,没空挑你的礼。”
谢玦忽然又睁开眼睛,盯着姜瑟瑟道:“你若是睡不着,我们也可以做些别的事。”
说着就要把姜瑟瑟拉回怀里,但无奈这回实是拉不动,姜瑟瑟铁了心要起来,宛如二百斤的孩子死命地挣扎起来:“不成不成,这哪成啊!”
姜瑟瑟是真的发现了,这人在恪守规矩的时候,十分恪守规矩,但当规矩制约到他头上的时候,这个人就又十分地不讲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