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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嗯,还是古人玩得花啊。

    红烛高烧,满室静谧。

    都是第一次成亲的人,但是比起姜瑟瑟的紧张,谢玦却明显显得从容许多。

    满打满算,她和谢玦从认识到谈恋爱都才谈了一年多,这就到结婚了。

    姜瑟瑟原本是低着头的,却被谢玦轻轻抬了下巴起来。

    姜瑟瑟瑟缩了一下,觉得谢玦眼神里的光有点慑人。

    这人前人后一直都是十分内敛的情绪,即使是高兴发怒,也都是隐隐约约的,情绪起伏不大,却能让人感觉到他的高兴和不快。

    这就叫不怒自威吧。

    姜瑟瑟还在乱七八糟地想着,谢玦却依旧收回了手,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个东西来,递给姜瑟瑟。

    姜瑟瑟一愣,接过来看了看,忽然道:“这不是我的帕子吗?”

    之前她曾经大早上地来过一回,见谢玦正练完剑,然后她就把帕子递给他了。

    当时姜瑟瑟一心只想着讨好这个大表哥,完全没多想,现在才知道……

    当时她的行为其实是逾矩了的。

    姜瑟瑟拿着帕子看了看,突然就不困了,兴冲冲地追问道:“所以你是那时候就开始暗恋我了?”

    谢玦:“暗恋?”

    姜瑟瑟兴致勃勃地问:“你从那时候就开始对我单相思了?”

    这人也太装了吧!

    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啊。

    她原本当他对所有妹妹都这么好,因为书里他就是一个好哥哥呀!

    谢玦笑了一下,走近一步,低着头自顾自地替姜瑟瑟拆发髻:“不然你以为我找你下棋是为的什么?”

    姜瑟瑟不假思索:“当然是因为我很有天赋啊!”

    从来没想过,也不明白的是,谢玦到底怎么爱上她的。

    谢玦点头,深为赞同:“是,我们瑟瑟最有天赋了。”

    姜瑟瑟对视着谢玦的眼睛,忽然就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了,换个人她说不定还能厚颜认下来,但在谢玦面前说下棋有天赋,那真是关公面前刷大刀了。

    谢玦手上替她拆发髻的动作没停。

    她的头发又长又密,鸦青如缎,谢玦的手指从发间抽出来,顺势就托住了她的后颈,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从眉心一路往下,额头、眼睛、鼻尖,最后落在唇上。

    姜瑟瑟闭上眼睛,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襟,微微颤抖。

    谢玦额头抵着姜瑟瑟的额头,问:“册子看了吗?”

    姜瑟瑟:……

    姜瑟瑟脑子里嗡的一声,脸红得能滴血,睫毛颤了好几下,才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字:“……看、看了一点。”

    出嫁前,伺候她的嬷嬷以及郡主府的女官拿了房中典籍,关门落锁,给她讲解阴阳和子嗣道理,又拿了春宫图来解说,画风简单粗暴。

    两个人一左一右坐在她面前,表情严肃得像在给她划科举重点,翻一页便抬头看她一眼,确认她听懂了才继续往下翻,但实际上姜瑟瑟魂都飞了一半。

    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需要被别人面对面亲口教授这样的事情。

    放在现代,也是很抽象的事情。

    但不得不说,古人的春宫图画得是真好啊,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尤其是那些人体动态……

    各种高难度动作让自诩颇有见识的姜瑟瑟也狠狠震惊了一番。

    嗯,还是古人玩得花啊。

    姜瑟瑟看了谢玦一眼,觉得谢玦眼神有点热热的,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忍不住问道:“你今日被灌了几杯?”怀疑他是不是喝多了,感觉情绪很明显地外放。

    谢玦静静地看着姜瑟瑟,微微一笑道:“不多,都在分寸之内。”

    谢玦随即起身走到门边,吩咐候在外间的红豆和拂云进来伺候。

    姜瑟瑟连忙起身。

    其实出嫁前的头一晚上,她就已经狠狠搓过一顿澡了。

    所以眼下只需要简单擦身,换个寝衣就行了。

    郡主府的女官早已备好了温水与寝衣,候在偏室外间。

    红豆和拂云一左一右引着姜瑟瑟往偏室去。

    偏室里水汽氤氲,铜盆里盛着温热的清水,水面浮着几片玫瑰花瓣,架子上搭着干净的软巾和一套大红寝衣。红豆替她解开嫁衣的系带,换上寝衣,拂云小心翼翼地捧着换下来的织金云锦嫁衣挂到一旁,又替她散了最后几缕绾起的发丝。

    与此同时,谢玦独自穿过内院游廊,往后院的汤池去了。

    汤池是谢府内院独有的一处温泉池子,常年热气氤氲。

    青霜和疏桐上前替谢玦脱下了外面的婚服,便低着头退了出去。

    疏桐出来,一边忍不住往汤池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凑近青霜道:“青霜姐姐,你说大公子他……以后会不会从咱们中间挑人服侍?”

    青霜正俯身将谢玦的朝冠小心收进锦盒,闻言动作猛地一顿,抬起头看着疏桐,脸色微微变了:“你胡说什么。这话也是能浑说的?叫人听见了,你不要命了!”

    疏桐被她严厉的语气吓了一跳,小声道:“我这不是只跟你说说嘛,咱们总得替自己打算打算,若是不做通房,难道姐姐真想嫁出去?虽说嫁出去能做正头娘子,可外头的日子哪比得上府里——咱们在府里吃穿用度比寻常人家的小姐还强些,出了这个门,可就没这份体面了。”

    青霜深吸一口气,将锦盒盖好,转过身来看着疏桐。

    她方才的慌乱已压下去了,神色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青霜眼神黯然地摇了摇头道:“大公子心里有了郡主,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况且郡主就那样的品貌,你跟我往她跟前一凑,都是自取其辱。这话我只说一次,你若顾惜性命,以后千万别再提了。”

    青霜也是跟疏桐好,才拿这些话点她。

    疏桐也不是那等蠢人,真正蠢笨的人在听松院待不了这么久,因此听了青霜的话,疏桐便也醒悟了过来。

    如果少夫人长得一般般,或许她们还有机会。

    这这样的天仙在跟前,大公子又是那样一个性子……

    疏桐黯然地垂下眼去,不再说话。

    ……

    里头的谢玦退下贴身的里衣,缓步踏入池中,热水浸过肩颈。

    谢玦将手臂搭在池沿,脑子里渐渐浮起曾经做过的一个梦。

    梦里的场景与此刻何其相似——

    梦里的姜瑟瑟长发散落在水面上,水汽氤氲中看不清表情,只露出一截莹白的肩头,水珠顺着锁骨缓缓滑落。她唤他的名字,声音娇软,朝他伸出手,他便真的过去了。

    他把她抵在池壁上,水花溅了满池。

    他一向骄傲于自己的定力,但那天的梦,让他发现了,原来自己也不过是个凡人。

    谢玦从池中起身,擦干水珠,换上早已备好的寝衣。

    他回到新房时,姜瑟瑟已先一步回来了。

    姜瑟瑟正坐在床沿,穿着那身大红寝衣,红烛摇曳,映得她整个人像是镀了一层柔光。

    姜瑟瑟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正对上他的目光,两人隔着一室烛火静静对视了几息,看见对方穿寝衣的样子,都有些微怔。

    红豆和拂云悄悄退到外间,只留了两个随嫁丫鬟在偏隔间守夜。

    大红色的拔步床上铺着一块白绫,床上三层帐幔层层垂落,最外层是通透轻盈的大红鲛绡帐,如烟似雾,朦胧透光,遮住床外视线,中层是厚密的云锦龙凤帐,最内层贴身的是软柔的轻纱寝帐。

    姜瑟瑟坐在床上,有些紧张地往后退了退。

    谢玦站在床前,修长的手指解大红寝衣的系带,衣襟散开,露出线条分明的肩颈。

    谢玦一面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姜瑟瑟身侧,另一只手探向她腰间那条细细的丝绦。

    指尖触到丝绦时,他微微停顿了一下,抬起眼帘看着她,像是在等她点头。

    姜瑟瑟的脸颊已经红透了,睫毛轻轻颤着,却没有躲开。

    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勾住了丝绦的一端,轻轻一拉,丝绦便松开了。寝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谢玦起身放下帐幔,层层帐幔落了下来。

    姜瑟瑟这时候死到临头突然发慌想要挣扎一下:“等一下,其实我觉得我们还能再聊聊天……”

    谢玦沉默了一瞬,然后忽然俯下身,在她耳边低低说了句什么。

    姜瑟瑟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他的唇覆住了,一只手也被他轻轻握住了手腕,十指扣在了锦被上,半点都挣脱不得。

    谢玦的指尖顺着丝绦滑过她的腰侧,大红寝衣从他指间滑落,雪色肌肤半遮在朱红锦帐里,姜瑟瑟躺在朱红锦褥间,长发如云般铺散,莹白肌肤、墨青丝发、艳红罗帐,撞出一片晃动心魄的浓艳。

    谢玦这会才算有点懂了,那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是什么意思。

    帐外的烛火透过三层纱帐,只剩下最朦胧最柔软的那一层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好一番芍药遇狂风,柔茎儿摇晃,艳粉儿纷飞,一寸纤腰哪堪摧损。

    红烛轻轻跳了一下,窗外月色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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