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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暗夜伏击,破军卫的无声猎杀

    天亮之前,夜色最沉。

    陆欣禾能感觉到房间里的空气变了。

    不是温度,是密度。

    多了一个人的呼吸,很轻,几乎与窗外山风的尾音融为一体,却带着无法忽视的重量,压在四周的寂静里。

    她没有睁眼,维持着平稳的呼吸节奏,像一株沉睡在深海里的植物。

    但他知道她醒着。

    床垫的边缘微微下陷,有人坐了下来。

    那股熟悉的冷杉气味,混合着凌晨两点秦岭山谷特有的湿冷露水气,无声地包裹过来。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时间像被拉长的蛛丝,一寸寸地绷紧。

    陆欣禾甚至能听见自己伪装平稳的心跳声,在耳膜上敲出沉闷的鼓点。

    终于,一个冰凉的物体,轻轻贴上了她的脸颊。

    是他的指尖。

    他用指腹,从她的眉骨,极慢地滑到颧骨。

    像是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瓷器,寸寸检视,看有没有新的裂痕。

    “今晚的客人,我已经替你送走了。”

    季司铎的声音很低,像贴着枕头说的,带着一丝夜露的凉意。

    陆欣禾睁开眼睛。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道狭长的阴影。

    他的眼睛在暗处,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几个?”她问,声音因为长时间的静默而有些沙哑。

    “六个。”

    季司铎的手指还停在她的脸颊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眼下的皮肤。

    “专业的,季成业从海外雇的。装备不错,可惜脑子不太好。”

    他的语气像在评价一场乏味的商业谈判。

    “都处理了?”

    “嗯。”

    他收回手,随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老旧铁盒,打开,从里面拿出那张已经泛黄的照片。

    “破军卫的效率你该信得过。”

    他垂眸看着手里的照片,月光照亮他修长的手指。

    “我只是没想到,他们这次的目标,不完全是我。”

    陆欣禾撑着手肘,慢慢坐了起来,被子从她肩上滑落。

    她看着他。

    “什么意思?”

    “审讯的时候,领头的那个很有意思。”

    季司铎的指腹在那张旧照片上女人的脸上轻轻拂过,像在拂去不存在的灰尘。

    “他说,季成业给了他们两个目标。杀了我,或者,带走你。”

    办公室里那句“你是想让我现在就清场,把我的客人赶走”在陆欣禾脑中回响。

    他早就知道。

    他不仅知道他们会来,还知道他们是为谁而来。

    “为什么?”

    陆欣禾的声音很稳。

    越是危险的境地,她的大脑越是冷静。

    “我也问了。”

    季司铎终于抬起头,目光从照片上移开,重新落回她脸上。

    那双眼睛里,是她从未见过的,一种混杂着冰冷占有欲和某种狂热探究的复杂情绪。

    “他说,因为那个女人身上有他们要的东西。”

    这句话像一颗被丢进冰湖的石子,没有激起浪花,却让整片湖水从最深处开始冻结。

    陆欣禾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不是因为季成业的追杀,而是因为那句没头没尾的“东西”。

    她身上有什么?

    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季司铎。”

    她叫他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

    “我如果知道,你觉得他们还有机会踏进秦岭吗?”

    他反问。

    他把那张照片翻过来,背面朝上,放回铁盒里,盖子扣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禾禾,我搭这个台子,本来是想唱给我那位好二叔听。”

    他倾身向前,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垫上,将她完全困在他的阴影里。

    “但我现在发现,好像有别的观众,也买票进场了。”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带着一丝危险的凉意。

    “而且他们看的,不是我,是你。”

    陆欣禾没有后退。

    她直视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所以,你现在是打算把我这个‘麻烦’,关得更紧一点?”

    “不。”

    季司Duo笑了。

    那笑意没有温度,只牵动了嘴角。

    “我是想告诉你。”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

    “你看,笼子外面的世界,比你想象的还要危险。”

    “待在我身边,至少,你是安全的。”

    这句听似保护的话,却比任何锁链都更让人窒息。

    陆欣禾也笑了,眼底却一片冰凉。

    “你的安全,代价是什么?”

    “代价?”

    季司铎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

    “代价就是,你得乖一点。”

    “比如,别再想着半夜去吹风。”

    “再比如……”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的唇上。

    “回答我一些,我一直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陆欣禾没有躲。

    “你想知道什么?”

    “楚远山的猎刀,你见过吗?”

    沈砚在加密频道里问过的问题,一字不差地从季司铎的嘴里吐出来。

    陆欣禾的瞳孔缩了一下。

    “没见过。”

    她的回答快得没有任何犹豫。

    季司铎盯着她,像在分辨这三个字的真伪。

    几秒后,他直起身子,坐回床边,两人之间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他重新拿起那个铁盒,这次,他没有打开,只是用指腹摩挲着盒盖上已经模糊的纹路。

    “照片上的这个女人,叫楚静。”

    他没有看她,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楚远山的妹妹。”

    陆欣禾的呼吸停了一拍。

    楚星野的姑姑?

    “她二十年前,是鼎盛矿业那七个失踪工程师之一。”

    季司铎的声音平静地像在陈述一段与他无关的历史。

    但陆欣禾知道,每一个字下面,都埋着季家的累累白骨。

    “她是唯一一个,尸骨被找到的人。”

    “在黑风口下面的一处断崖。”

    “找到她的时候,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样东西。”

    季司铎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向陆欣禾。

    他的眼神,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她所有的伪装。

    “一把钥匙。”

    “一把保险柜的钥匙。”

    “但我们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找不到那个保险柜。”

    陆欣禾放在被子下的手,指甲已经深深陷进了掌心。

    她没有说话。

    “禾禾。”

    季司铎忽然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你告诉我。”

    “那个保险柜里,是不是就放着季成业他们想要的东西?”

    月光从窗缝里斜进来,照亮了床头柜上那杯已经冷透的水。

    水面倒映着天花板的轮廓,像一个颠倒的牢笼。

    季司铎的手指还停在她的下颌上,力度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他看着她,像在看一件蒙尘的珍宝,迫不及待地想擦去上面的尘土,看到内里真正的光芒。

    也像在看一个复杂的密码锁,他已经试了无数次,现在,他觉得离最后那个正确的数字,只差一步。

    “回答我。”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

    陆欣禾看着他,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床头那张照片,为什么不让我看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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