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消息了。
扶苏转过身,面向韩信,点了点头,“说吧。”
韩信拱手,“启禀公子,陈胜吴广在陈县称王。”
“项梁占据会稽郡和九江郡,原楚王熊心死于宅院起火,项梁被推举成楚王。”
“刘季占据泗水郡,自称沛公。”
“此外,还有十几路反贼,加起来不下十万人。”
听完韩信的回报,扶苏却笑了,“才十万。”
“比匈奴还少十万。”
扶苏的笑容里,满是不屑。
这十万人,其中有多少老弱病残,还尚未可知。
韩信也跟着笑了笑。
在他看来,叛军,就等于白给,比起匈奴还不如。
扶苏搓着下巴,“韩信,你说,这些人,能成事吗?”
韩信想都没想,直接否定,“成不了。”
“为什么?”见韩信如此肯定,扶苏都诧异了一瞬。
“因为,”韩信思索一瞬,拱手开口,“末将以为,无论是哪路叛军,他们没有一个真正的主心骨。”
“陈胜吴广,虽名门之后,可到了他们这一代,早就成了泥腿子,反秦这事儿,名不正言不顺。”
“项梁,楚国王族后裔,虽名正言顺,但项氏族人刚愎自用,根本听不进人言。”
“刘季,地痞流氓,虽有点手段,但根基太浅。”
“至于其他叛军,都是乌合之众。”
说到这儿,韩信抬头,看向扶苏,“而大秦,有陛下,有公子,有那么多能征善战的将军。”
“所以,末将认为,无论叛军有多少人马,他们都赢不了。”
扶苏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赢是赢不了,可他们能拖。”
“战争拖得越久,死的人就越多。”
“百姓好不容易过几年还算安稳日子,此刻叛军四起,恐怕百姓又要遭殃了。”
韩信闻言沉默了。
因为他知道,公子说的,是对的。
但他也知道,叛军若是想拖,就必须付出沉重的代价。
或许想到又要死人,扶苏叹息一声,“没办法,大秦中毒已久啊。”
“不把这些毒疮挑破,等它们长成大患,死的人会更多。”
“公子,”韩信拱手开口,“咱们什么时候动平叛?”
扶苏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燃烧着篝火的英烈关,看着夜晚依旧在忙碌的甲士。
良久,扶苏才开口,“等。”
“等什么?”韩信眉头一挑,不解公子此话何意。
“等一个机会,”扶苏缓缓开口,“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韩信听不懂,可既然是公子说的,那他就没有怀疑的理由。
片刻后,扶苏嘴角上扬,沉声开口,“到时候,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王者之师!”
听得此话,韩信直觉心头一震!
王者之师!
翌日,闽中郡,监军府。
迷迷糊糊的胡亥,被赵高拉了起来。
至于榻上那些衣着不整的女子,全都被赵高命门客拉了出去,掩埋或沉湖。
那些门客也不知道处死多少美艳女子了。
但他们都知道,这些美艳女子,都是被胡亥公子玩坏了的。
至于那些尚还能用者,门客们自然是不会放过享乐的机会。
胡亥诧异抬起头,“老师?”
若按以往,老师是不会打扰他享乐的。
看到胡亥这副模样,赵高心中叹息一声,强挤出一丝微笑,轻声开口,“公平,有咸阳来的密报。”
他看着面前那张熟悉的、阴鸷的脸,有些恍惚。
“赵......赵高?”他揉了揉眼睛,“你不是被圈禁了吗?”
听得此话,胡亥双眼一亮,面浮喜色,“可是父皇召我等回去?”
赵高点了点头,“从咸阳来的八百里加急。”
“的确是召公子回去,可......”
瞧得赵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胡亥撇嘴,“老师,有什么就说什么,为何要吞吞吐吐?”
“哎,”赵高叹息一声,压制着上扬的嘴角,递给胡亥一块锦帕,“还是公子亲自看一眼吧。”
胡亥接过锦帕。
可就当胡亥看见上面的内容时,面色骤变。
因双手颤抖,导致锦帕掉在了地上。
半晌后,失神的胡亥才恢复些许神志,“老师......”
“父皇他......”
赵高叹息一声,故作悲色,“陛下病重.......”
“公子,当立刻返回咸阳。”
胡亥却犹豫了。
说实在的,他并不想回咸阳。
因为在这个地方,他可以为所欲为,尽情享乐。
而一旦回到咸阳,他就必须收敛一切性格,只能憋着。
瞧得胡亥如此模样,赵高双眼一转,就猜出了他心中所想,不由得心中骂了一句。
又过片刻,赵高才语重心长地开口,“公子,现在是非常时刻.......”
胡亥却摆了摆手,打断了赵高的话,“老师要说什么,本公子都知道。”
“可这里......”
“不如老师替本公子回去吧。”
赵高是彻底无语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啊,胡亥竟荒唐到了这般程度。
可转念一想,赵高又觉得甚是开心。
只有这样的胡亥,才能让他顺理成章地当上大秦‘帝师’。
双眼一转,赵高轻声开口,“公子,此乃大事,耽误不得。”
胡亥撇嘴,“什么大事?无非就是在父皇面前哭一场,说一些担心父皇之类的话,怎能比得上风流快活。”
听得此话,赵高上前一步,眼底闪烁着别样光彩,“公子此番回咸阳,当为登基做准备。”
赵高的话音未落,胡亥手中的酒觞,却滑落在地。
里面的‘十里香’洒得到处都是。
房间内,弥漫着醉人的酒香。
与此同时,辽东郡,监军府。
公子高将手里的密报递给晏师,一脸愁容,“本公子当如何?”
看完内容后的晏师,老眼连连闪烁。
直到过了片刻,晏师才沉声开口,“老朽以为,公子不能回咸阳。”
公子高挑眉,“父皇病重,本公子为何不回去?”
“万一错过了父皇立储.......”
晏师却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试问公子,陛下最喜欢的孩子,是谁?”
听得此话,阴云瞬间盖在了公子高的脸上。
比扶苏,他乃庶出,不占优势。
比胡亥,他不会哄人开心,也不占优势。
至于将闾,哼,不提也罢!
公子高眯着眼,思忖着,“若此时不回,恐会落人口实啊。”
晏师却上前一步,站在公子高身前,躬身拱手,“公子,老朽倒是有一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