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证会结束后的 24 小时。
对于中国金融界来说,这是认知崩塌的一天。
但对于普通用户来说,这是狂欢的开始。
晚上 20:00。
数亿部安装了微光 APP 的手机,同时震动了一下。
没有广告。
没有促销。
只有一条简短的系统更新日志,带着那个深蓝色的漩涡图标,推送到每一个人的屏幕上。
【微光 APP 4.0 版本已上线】
【新增核心功能:微光分】
【更新说明:信用,即特权。】
……
杭州,四季酒店。
大堂金碧辉煌。
王总拖着行李箱,在前台办理入住。
他是做外贸生意的,身家不菲,手里捏着一张招商银行的黑金卡。
“先生,请出示身份证。”
前台小姐礼貌地接过证件,“另外,需要您刷 5000 元的押金。”
“押金?”
王总皱了皱眉。
虽然他不缺钱,但这道手续很繁琐。
退房还要查房,押金退回卡里还要三个工作日。
“能不能不刷?我是你们的白金会员。”
“抱歉,这是规定。”前台小姐保持着职业假笑。
就在这时。
旁边走过来一个穿着卫衣、背着双肩包的大学生。
看起来很普通。
甚至有点寒酸。
“你好,我也入住。”
大学生拿出手机,打开微光 APP,亮出了一个闪着金光的二维码。
上面那个数字格外显眼:768 分。
“哇!”
前台小姐的眼睛瞬间亮了。那种职业假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您是微光 750 分以上的极优用户!”
“先生,您不需要支付押金,甚至不需要查房。”
“这就是您的房卡,早餐券已经帮您升级为行政酒廊待遇,祝您入住愉快。”
滴。
房卡递了过去。
全程不到十秒。
王总看傻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黑金卡,又看了看那个大学生的背影。
一种前所未有的落差感涌上心头。
“凭什么?”
王总拍着柜台,“我有几千万存款,还要交押金?这小子一看就是穷学生,凭什么免押?”
前台小姐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先生。”
“因为微光相信他。”
“至于您……”
她指了指刷卡机。
“银行虽然有钱,但银行不担保您不会顺走我们的毛巾。”
“请刷卡。”
……
同一时间。
微光大厦,新闻发布厅。
镁光灯把舞台照得如同白昼。
林彻站在巨大的 LED 屏幕前。
屏幕上,那个蓝色的“微光分”正在缓缓旋转。
下面是一行行正在解锁的特权:
【600 分:免押金骑行哈啰单车、街电充电宝。】
【650 分:免押金入住全国 2000 家快捷酒店。】
【700 分:极速办理新加坡、日本签证(免资产证明)。】
【750 分:首都机场安检快速通道、三甲医院免排队挂号。】
台下的记者们疯狂地按动快门。
这不是优惠券。
这是通行证。
是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数字化阶级。
“各位。”
林彻手里拿着遥控器。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过去,你们的信用,锁在银行的保险柜里。”
“它是一张冷冰冰的纸,需要你跑断腿去证明‘我是我’。”
“现在。”
“我把它解放了。”
林彻指着屏幕。
“微光分,就是你们在这个数字时代的身份证。”
“你按时还款,你涨分。”
“你遵守交通规则,你涨分。”
“你做公益,你涨分。”
“这个分数,比你口袋里的钞票更值钱。”
“因为它能买到钱买不到的东西。”
“那就是——尊严。”
……
发布会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750 分能走快速通道?我才 620!以后登机还得排队?”
“求攻略!怎么涨分啊!我刚把花呗关了,专攻微光分!”
“这太狠了……以后相亲是不是得先亮分?”
“楼上的,你真相了。我妈刚才就在问我微光分多少,说低于 650 的女婿不要,怕人品不行。”
社会观念正在被重塑。
一种无形的焦虑开始蔓延。
以前,人们比谁的车好,谁的表贵。
现在,人们开始比谁的分高。
因为分高,代表着你是一个守信、自律、被大数据认可的“上等人”。
而分低。
意味着你在这个智能社会里,寸步难行。
……
发布会结束。
后台休息室。
谢宇看着后台的数据,整个人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
“老板!炸了!”
“APP 日活暴涨 300%!”
“为了涨分,今晚有两千万人主动补全了学历信息和公积金信息!”
“还有人为了加那 2 分的‘履约分’,把两年前欠的几百块钱电费都交了!”
谢宇咽了口唾沫,看着林彻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神。
“这简直就是……精神控制。”
“控制?”
林彻解开领带,把它扔在沙发上。
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冰块撞击杯壁。
发出清脆的响声。
“谢宇,这不叫控制。”
“这叫……铸币权。”
林彻晃动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
“铸币权?”谢宇愣了一下,“可是我们没有发行货币啊,我们只是个分数……”
“愚蠢。”
林彻转过身,抿了一口酒。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什么是货币?”
“纸币是货币吗?黄金是货币吗?”
“不。”
“共识才是货币。”
林彻指着窗外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
“当所有人为了住酒店免押金,为了相亲有面子,为了办签证方便,而去拼命维护这个分数的时候。”
“当丈母娘嫁女儿要看这个分数的时候。”
“这个分数,就有了价值。”
“我们可以随意定义它的规则。”
“我说骑车涨分,共享单车就会爆满。”
“我说买书涨分,书店就会排队。”
林彻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可怕。
“这就叫定价权。”
“我们在发行一种看不见、摸不着,但比人民币更让年轻人疯狂的‘货币’。”
“只要这个体系不崩。”
“微光,就是这一代人的央行。”
谢宇听得头皮发麻。
他终于明白了林彻的野心。
这不是做生意。
这是在重新编写社会的底层代码。
银行还在盯着那点利息差。
林彻已经把手伸向了“信任”这个最底层的逻辑。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是林彻的行政秘书。
一个平时很沉稳的姑娘,此刻却显得有些慌乱。
“林总。”
秘书看了一眼谢宇,欲言又止。
“说。”
林彻放下酒杯。
“楼下……来客人了。”
秘书深吸了一口气。
“是建行的副行长、中行的信用卡中心总经理,还有招行的大中华区总裁。”
“他们没预约。”
“但是都在大堂坐着。”
“说是……如果不见到您,今晚就不走了。”
“还说,想请您吃个夜宵。地点您定。”
谢宇瞪大了眼睛。
建行?中行?招行?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连正眼都不瞧微光一眼的庞然大物。
昨天还在听证会上想要置微光于死地的人。
现在。
居然像讨债的民工一样,坐在大堂里等林彻?
“这就是现实。”
林彻笑了。
没有一丝意外。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停着的那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奥迪 A6。
“他们不是来吃饭的。”
“他们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但这一次。”
“他们发现自己不是捕食者。”
“而是猎物。”
林彻转过身。
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
虽然没打领带。
但他身上的气场,已经压过了这座城市里所有的金融权贵。
“谢宇。”
“你说,我是让他们上来?”
“还是让他们滚?”
谢宇咽了口唾沫:“老板,这毕竟是几大行,得罪死了不好吧?我们的资金池也快见底了……”
“聪明。”
林彻打了个响指。
“这就是他们来的原因。”
“他们知道我缺钱,但我有他们最想要的东西——用户,和风控模型。”
“这是一场交易。”
“不过……”
林彻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22:30。
“让他们等着。”
“告诉前台,我在开个重要的跨国会议。”
“晾他们一个小时。”
“想合作?”
“那就得学会跪着说话。”
林彻坐回老板椅上,拿起那本没看完的《反脆弱》。
神态悠闲。
仿佛楼下坐着的不是掌握国家经济命脉的大佬。
而是一群等待面试的实习生。
“一个小时后。”
“带他们去那家路边摊。”
“哪家?”谢宇愣住了。
“就是我们创业时经常吃的那家烧烤摊。”
林彻翻开书。
“我想看看。”
“这群平时吃惯了鱼翅燕窝的行长们。”
“为了活下去。”
“能不能咽下那带着烟火气的羊肉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