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15:30。
江城大学电脑城。
大三学生李明站在“外星人”专卖店的柜台前，脸涨得通红。
手里攥着那张中国银行的学生信用卡。
“不好意思啊同学。”
店长把卡推了回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嫌弃。
“刷不出来。”
李明急了：“怎么可能？我这卡额度有三千呢！”
“这台电脑一万八。”店长指了指那台闪着酷炫蓝光的笔记本，“你那三千额度，连个屏幕都买不起。”
“能不能……分期？”
“分期？”店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像看贼一样看着他，“行啊，填表，要身份证复印件、学生证复印件、父母担保函、辅导员签字的实习证明。”
李明傻眼了。
“我就买个电脑，还要辅导员签字？”
“那当然。”店长嗤笑一声，点了根烟，“现在的大学生，烂账一堆，银行又不是慈善堂，谁知道你毕了业是不是就跑路了？审批要五个工作日，还要电话回访你爸妈。”
李明握紧了拳头。
那种被当成贼防着的感觉，像针一样扎在自尊心上。
五个工作日。
还要给爸妈打电话。
这电脑，买不成了。
“没钱就看那个。”店长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台二手联想，“那个便宜，两千。”
李明没说话。
转身就走。
这种羞辱，比没钱更难受。
……
回到宿舍。
李明把书包狠狠摔在床上。
“怎么了？没买成？”
正在打游戏的室友回头看了一眼，看李明那脸色就猜到了七八分。
“别提了。”
李明闷声说道，“银行那帮孙子，要我开实习证明，我才大三，哪来的实习证明？”
“切，早跟你说了别找银行。”
室友退出了游戏，把手机扔过来。
“用这个。”
“微光分期。”
李明愣了一下：“这玩意儿靠谱吗？不会是那种裸贷的高利贷吧？”
“高利贷？”室友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人家是林彻搞的！那个双十一把阿里干趴下的微光！”
“赶紧的，刚才隔壁老王下了个单，两秒钟就批了。”
李明半信半疑地拿过手机。
下载。
注册。
界面很干净，没有花哨的广告，只有一个深蓝色的旋涡图标，像是一只深邃的眼睛。
【点击申请额度】
李明咽了口唾沫。
手指颤抖着点了一下。
“正在进行生物识别……”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人脸扫描框。
李明对着摄像头，眨了眨眼。
并没有让他填那一堆恶心的表格。
也没有让他上传父母的身份证。
甚至连他是哪个学校的都没问。
这就完了？
此时此刻。
微光大厦，地下数据中心。
AbySS 系统正在疯狂运转。
【目标对象：李明】
【数据源接入：LBS定位、消费习惯、作息曲线】
【判定依据 1：图书馆打卡率 92% (学霸特征)】
【判定依据 2：每天早晨 7:00 购买早餐 (极度自律)】
【判定依据 3：周末兼职收入稳定 (有还款能力)】
【判定依据 4：无夜店消费，无博彩记录 (低风险)】
在银行眼里，李明是一个“无收入、无资产、高风险”的三无人员。
但在 AbySS 眼里。
李明是一个“极度自律、勤奋、未来收入预期 A+”的优质潜力股。
这种人，借给他钱，比借给那些开着宝马却天天赌博的老板安全一万倍。
“滴。”
宿舍里。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打断了李明的胡思乱想。
屏幕上炸开了一团金色的烟花。
【恭喜！】
【您的信用极佳。】
【授信额度：20,000.00 元】
【当前可提现，秒到账。】
李明的手一抖，手机差点砸在脸上。
“多……多少？！”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小数点。
个、十、百、千、万。
两万！
整整两万！
没有任何抵押，没有任何担保，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打。
就在他眨眼的这三秒钟里。
微光给了他两万块。
“卧槽！！！”
李明从床上蹦了起来，那声尖叫把正在喝水的室友吓了一跳。
“两万！批了两万！”
“这就是发钱啊！这简直就是发钱！”
那种多巴胺瞬间冲顶的快感，比打赢了一场团战还要强烈百倍。
前一秒还在因为几千块被银行羞辱。
后一秒就被捧成了 VIP。
这种反差，足以让任何一个年轻人疯狂。
“我就说吧！”室友得意洋洋，“赶紧买！现在的名额有限，晚了就被抢光了！”
“买！必须买！”
李明手都在抖，直接在微光商城的页面里搜索“外星人”。
下单。
分期。
【支付成功】
【微光物流正在极速发货，预计 2 小时后送达宿舍楼下。】
没有等待。
没有审核。
那一刻，李明觉得林彻就是神。
是把他从贫穷和羞辱中拯救出来的神。
……
同一时间。
微光大厦，顶层。
林彻看着大屏幕上那条近乎垂直的增长曲线。
【今日新增授信用户：3,000,000】
【放款总额：45 亿】
【平均审批时间：2.8 秒】
数据很美。
美得像是一场盛大的烟火。
但林彻的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
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条笔直的马路。
那里。
几辆挂着黑色牌照的奥迪 A6，正闪着警示灯，从车流中蛮横地穿插过来。
直奔微光大厦。
“老板。”
谢宇冲了进来，脸色煞白。
连门都忘了敲。
“来了。”
“前台刚才打电话上来，说是银保监会联合调查组的人。”
“带头的是……”
谢宇顿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是那个有名的‘屠夫’张正义。”
“据说他经手的案子，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来的。”
林彻没说话。
他只是轻轻弹了弹烟灰。
看着那几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大楼门口。
看着一群穿着深色夹克、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走下车。
他们手里提着公文包。
那里面装着的，不是钱。
是封条。
“秒批两万……”
林彻看着屏幕上那个还在疯狂跳动的数字，自嘲地笑了笑。
“在用户眼里，这是发钱。”
“在监管眼里。”
“这是在制造麻烦。”
这时候。
林彻的电脑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了一个红色的系统通知。
不是微光的系统。
而是来自国家行政网关的强制弹窗。
【关于对微光科技有限公司进行现场检查的通知】
【级别：特急】
【状态：已接管】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那种来自国家机器的压迫感，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谢宇的手在抖。
“老板，要不要……把服务器的数据断开？或者加密？”
“如果让他们看到我们真实的放款逻辑……”
“不用。”
林彻转过身。
整理了一下那套昂贵的定制西装。
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赌徒即将翻开底牌时的疯狂与冷静。
“断开？”
“为什么要断开？”
“他们不是说我是庞氏骗局吗？他们不是说我是乱搞吗？”
林彻走到门口。
透过玻璃门，他已经能听到电梯间传来的嘈杂脚步声。
那是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
沉重。
冰冷。
“谢宇。”
林彻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把数据都摆在桌面上。”
“把那些这三个月来，每一个按时还款的记录，每一个因为信任我们而获得尊严的故事。”
“都给他们看。”
“我要让他们知道。”
“他们要封杀的，不是一家公司。”
“而是这个时代最真实的脉搏。”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不。
那是砸门声。
“开门！监管调查！”
门被推开了。
为首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他看着林彻。
就像看着一个即将上绞刑架的死刑犯。
“林彻是吧？”
男人拿出一张红头文件，拍在桌子上。
“我是张正义。”
“从现在起，微光的所有服务器、账目、资金流，由调查组全面接管。”
“另外。”
他冷笑了一声，指着大屏幕上那还在跳动的“放款总额”。
“这玩意儿，给我停了。”
“这是在发钱还是在借钱？我看你是在犯罪！”
林彻看着他。
没有反抗。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张组长。”
“停是可以停。”
“但后果，你承担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