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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要你死,你就死!

    莽莽戈壁深处。

    一队队膘肥体健的骆驼、马匹驮着货物,从四方向着沙漠深处的一个坐标行去。

    这些并非行商路线,而是赶着给新晋的外景强者孙雄蛮上供。

    在西漠深处,尤其是郡城之下,不乏县城、势力需要定时给马匪流寇中的外景强者上供。

    马匪流寇出身的强者,到了外景这个层次,便罕有继续带领手下四处拦截商队,乃至是攻城灭族的,通常都是划定势力范围,定时收受上供。

    俨然相当於一方土皇帝。

    此刻,柳依晴蒙了面纱,跟在家族中的商队中,身边跟着二叔。

    他们来自风荷县,在当地,柳家也算是名门望族,可在那位新晋的外景大寇面前,柳家屁也算不上。单是对方手下的八大神通境,就能轻易让柳家灭族。

    所以哪怕柳依晴的兄长、父亲接连死在了马匪手下,柳家依然要屁颠屁颠带着贺礼,来给这位刚晋升的外景大寇贺喜。

    这时,一旁的中年人看着一队队人马,眉头紧锁,忧心忡忡道:

    “依晴,今日切记不要妄动妄言,就待在我身後。没想到,就连神通後期的金双兄弟都来为这位贺克……”

    柳依晴漠然点头。

    柳家二叔叹了口气:“看来,接下来这片沙漠,都是这位说了算了。”

    柳依晴抬头看向戈壁深处,一队队人马走入了一座绿洲福地,消失在了眼前。

    两个月前,传闻西漠七寇之首赫连屠身死在了双河郡。

    一时间,横行西漠数十年的西漠七寇作鸟兽散,西漠各方不乏欢天喜地者。

    往日西漠七寇尚在时,哪怕按时上供,各家商路仍要接受层层剥削。

    而今总算是“天晴了”!

    可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不到一个月,七寇之一的孙雄蛮就再次现身。

    赫连屠没死的时候,此人仅排第五,如今七寇死的死,消失的消失,被抓的被抓,剩下的几人中,孙雄蛮却是第一个站出来举大旗的,并且宣告各方,他已经突破了外景。

    原本各方势力,包括柳依晴在内,都在指望那些世家能出手。

    毕竟在此之前,各家就曾数次联手围剿西漠七寇,如今最棘手的赫连屠已死,跳出来的就只有一个刚入外景的孙雄蛮。

    可一个月过去,竟是没有一家有动静。

    反倒是孙雄蛮手下的马匪流寇逐渐壮大,将其他大寇手下的原班人马都吞纳到了手下。

    二叔说,一个来去自如,不择手段的外景强者,哪怕是世家,没有万全把握,也不愿意轻易招惹。但三叔却是冷笑一声,说围剿七寇,是因为七寇势大,给各家造成了不小损失,可如今只剩下一个孙雄蛮,那些大族如何会出手?

    暗中扶持此人还差不多,西漠这片土地没这麽简单。

    而很快,又有消息流出,西漠七寇之所以能立足这麽久,是因为他们背後站着邪魔六道。

    这一消息,彻底打消了某些势力联手对付孙雄蛮的想法,也让他们彻底认清了现实,哪怕杀死孙雄蛮,也会有下一个孙雄蛮,因为真正的幕後真凶是邪魔六道!

    此刻,望着前方长长的队伍,柳依晴只觉得荒诞无比。

    一堆人赶着给马匪头子上供,朝廷的人都死哪去了?那些名门正道呢?

    这到底是什麽世道?

    一只宽厚,带着暖意的大手压在了柳依晴的肩头,柳家二叔轻声道:“这世道,就是强者为尊,你哥还有我大哥的仇,都得压在心头最深处,因为我们没有报仇的资格。”

    柳依晴默默低垂下了头。

    队伍排了很久,才算到了柳家。

    守门的两个武者,良莠不齐,一个炼形小成一个初入炼形,可说话行事,却是极为猖獗,哪怕是神通境的武者,他们都敢嗬斥。

    偏偏後者还是敢怒不敢言,只能低声下气地赔笑脸,这让看门的武者愈发猖狂。

    “呦,还有个妞,怎麽,是来孝敬我们蛮爷的?”

    柳依晴虽然蒙着面纱,可身段却是极为不错,看的守门武者眼睛一亮,伸手抓向了柳依晴。柳家二叔挤出一个笑容,一把抓住了这位的手,脸上赔笑,手中则悄悄在守门的马匪手中塞了些金银之物,後者这才满意点头,笑骂道:

    “挺懂事的啊,行了,今个也不为难你们,都进去吧。进去後自己找位置,今日来的人太多了,没人伺候你们。”

    “是是是!”柳家二叔连忙称是,带着柳依晴入了福地碎片中,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外面是烈日黄沙,里面却是草木葱茏,一汪月牙状的碧绿湖水静卧在中央,湖边散落着几顶帐篷。而他们的目标,是前方一座刚搭起不久的行宫。

    这段时间,赵苍终於懂了什麽叫春风得意马蹄疾。

    虽然上次他亲自带队,也未能搜寻到鱼吞舟的踪迹,最终灰头土脸地都不敢回去见蛮爷。

    可这次,蛮爷一举旗,他赵苍就毫不犹豫地赶来,也算拔得头筹,成功被蛮爷纳入麾下,更是因为来的最早,领了个管事的职。

    此次蛮爷晋升外景,各方齐贺,便是由他全盘负责。

    他先是拉着人,从周边县城掳来工匠,花了半个月不到,在这片绿洲中搭起了一座像模像样的行宫。此刻,赵苍挺着胸膛,负手立在行宫门口,目光扫过那些排队进来的面孔一

    有苍云县的镖局大当家,有胡阳堡的堡主,北边的金双兄弟,还有几股世家之下第一档势力的头面人物……

    这些人,往日里哪个见了他,都不会正眼瞧上他一眼。

    可如今谁不是陪着笑脸?

    他忽然有些理解蛮爷为什麽急着立威了。

    这滋味,真他娘的好!

    “苍爷!”一个瘦猴似的手下小跑过来,压低嗓音道,“金双兄弟来了,我让人领到前面去了。还有金沙帮的副帮主,也到了。”

    赵苍嗯了一声,负手而立,摆足了派头,也不正眼看那手下,只淡淡道:

    “都按规矩安排。金双兄弟坐左边上首,金沙帮那边次一席,别弄混了。”

    “是是。”那瘦猴手下连忙点头,又迟疑了一下,“苍爷,还有个事。柳家这次,带了个女眷。小的刚才远远看了眼,那身段……啧啧。”

    赵苍斜睨他一眼,冷哼道:“收起你那点小心思,这趟是蛮爷第一次立威,谁都不准给我捣鬼,等蛮爷彻底站稳了脚跟,日後有的是你等享福的日子。”

    手下连声称是,弓着腰退下。

    这时,赵苍突然听到了来自蛮爷的传音,连忙躬身向福地深处,做出倾听的模样。

    “是是,小的明白了!”

    片刻後,赵苍擦了擦额头的汗,只觉蛮爷晋升外景後,这威势愈发的足了。

    旋即,赵苍脸上重新挂起淡淡笑容,大步走入行宫。

    行宫内早已人头攒动。

    能坐在前面左右两侧的,都是神通中期、後期的高手,後面则密密麻麻坐满了各方来贺的人物。赵苍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锁定了坐在後排角落的柳家二叔和那个蒙着面纱的女子,不禁舔了舔嘴唇。

    这腿可真长,到了床上定然是一批烈马。

    他眯了眯眼,步走到主位下,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道:“诸位!蛮爷近日修行有所得,需得闭关数日稳固境界,今日便不露面了。这场宴席,由赵某代为主持!”

    殿内静了一瞬。

    金双兄弟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位缓缓道:“我等兄弟此次就想见见蛮爷的风姿,难不成没这缘分?”

    而不等赵苍开口。

    一道威严嗓音从福地深处传来,沉重的气息压迫下,为首的金双兄弟面色大变,殿中更是无人不畏惧,无人不颤栗!

    外景之威!

    这位果然已经突破了外景,一举一动皆可引得风云变色,天地倾倒!

    “金一,金二,你们兄弟俩对本座有不满吗?”

    金双兄弟面色一变,其中的老大连忙道:“蛮爷说笑了,我等是真的一心投效蛮爷麾下!”“三日之後,你们可以来见本座,本座给你们一个机会。”

    金双兄弟目露喜意。

    赵苍冷眼旁观殿中众人的神色变幻,在见到各方皆臣服,金双兄弟更是主动举起酒杯後,才暗自点头,这金双兄弟还真上道。

    “赵管事,来,干一杯!”金双兄弟中的老大率先举杯,哈哈一笑,“刚才有所得罪了!”有了金双兄弟带头,殿内的气氛才算是活络了起来。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笑声此起彼伏,表面看倒也算得上宾主尽欢。

    赵苍在席间走动,享受着各方的吹捧,心中痛快无法形容。

    这就是外景之威!

    哪怕他只是蛮爷手底下一个管事的,只要蛮爷一日不倒,他赵苍就可以在这些人的头顶天天拉屎撒尿!酒过三巡,赵苍回到主位,面皮已泛了红,说话也愈发豪气。

    他重重拍了三下掌,压下了满殿的喧闹,酒意上头,嗓门比平时更大了几分:“光喝酒有什麽意思?今日蛮爷大喜,总得来点雅致的助助兴!”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家夥又要整什麽幺蛾子。

    “哪位会作诗?”赵苍大手一挥,环视全场,“做几首应景的,让蛮爷高兴高兴!”

    “我来!”

    一个青衫年轻人主动请缨,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看样子像是个读书人。

    人群中,柳依晴看着这青衫读书人,心中颇为不齿。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自古以来就属这种读书人,跪的最快,骨头最是轻贱,上赶着舔这些马匪流寇!

    “好,就你!”

    眼见有人主动登台,赵苍也不挑,倨傲道,“你好好为蛮爷作一首,事後少不得你的好处!”台下众人互相看去,各自微微摇头,也不知道这年轻人隶属於哪家,今日只怕是丢尽了祖宗颜面。那青衫年轻人却已是踊跃而出,自信满满地开口:

    “某曾见,漠上孤烟落日圆,月牙泉畔春尚好”

    场中顿时有人眼睛一亮,不禁鼓掌喝彩:“好!”

    赵苍也鼓掌叫好,他倒是听不出啥,不过这月牙泉畔他听懂了,说的不就是他们这方绿洲吗?而今也恰好是三月早春时分。

    果真应景!

    得了场中鼓掌认可,那青衫年轻人似乎也愈发自信,依稀有了几分狂士之姿,继而大笑道:“谁知转眼黄沙扫!”

    “好!”

    赵苍醉意上涌,此刻鼓掌喝彩,可耳边、场下却是一片寂静,他不由拧眉看向方才喝彩的人,目光冷厉,怎麽不鼓掌了?

    却发现对方愣在了那,神色间满是错愕。

    赵苍鼓掌的手慢慢缓了下来,神色疑惑,有啥问题吗?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

    那青衫年轻人抬手指向台下虽仓促却仍显奢华的酒宴,含笑道:

    “眼看他楼塌了。”

    殿中一片死寂。

    方才最早喝彩之人,此刻恨不得把头埋地下,深怕被误认为和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是一夥的。“我草泥马!”

    赵苍气急败坏,他再是醉意未消,不懂什麽诗词歌赋,也知道楼塌了是什麽意思,当即戾气横生,一脚狠狠踹了上去。

    他本来打算博蛮爷一笑,谁曾想还有这样不知死活的东西!

    这一脚蕴含了罡气,既快又狠,台下有人不忍地别过目光,不愿看见这样的年轻人身死。

    刘依晴神色怔然,抬手想鼓掌,却猛然想起身处何地,浑身颤抖着放下手,低垂下头,心中的凄然油然而生。

    原来骨头轻贱的不是这位读书人,而是不敢反抗的自己…

    然而下一刻。

    那青衫年轻人一脚前踏,脚下大地好似化作了湖面,一脚踏下,层层涟漪扩散开来,纵横激荡的天地元气,将赵苍扫的如稻草般横飞出去。

    外景?!

    赵苍酒意顿是消散,心神颤栗,那股戾气更是不知道飞哪去了,惊骇道:“等等,你不能杀我,蛮爷……

    话语在半空还未完全落下。

    一脚仿佛从天而降,看似轻描淡写,却牵动了天地气象。

    恍惚间,赵苍只觉一座山峰压下。

    如何能挡,如何接得下?

    然而这一脚,对那人而言,似乎就只是……借力的一脚。

    一脚踩碎赵苍头颅後,青衫年轻人看也不看台下,径直冲向了这方福地的深处。

    一身拳意演化出骄阳灼目的气象,恍如一轮烈日平地滚走於天地,每一步的踏出,每一次拳意的升腾,都让天地元气随之如潮汐般激荡。

    身後众人纷纷侧目,不敢直视,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哪家的外景?!”

    下一刻。

    一声肆意纵横,快意恩仇的大笑声贯彻云霄:

    “孙雄蛮,鱼某来杀你了!”

    就当众人尚未反应过来,还没想清这鱼某人是何人时,福地深处再度响起孙雄蛮的嗓音,这一次失了威严,充满暴怒,更是不敢置信。

    福地深处。

    突破已有两个多月的孙雄蛮,却仍在稳固破境後的境界,此刻震怒抬头,看向鱼吞舟,眼底却有慌乱之色一闪而逝,色厉内荏道:

    “鱼吞舟?谁给你的勇气,胆敢独自一人来挑战我?!”

    鱼吞舟笑容一敛,却是目露怜悯。

    自入了这方福地碎片起,就在隐秘地感受着深处孙雄蛮的气息,直到方才这位开口说法,降下外景之威震慑群雄,他才真正确定。

    眼前这位的真正突破时间,恐怕是在两个多月前,并且身处传承地。

    当日进了传承地後,风烟冷就特意提醒众人,莫要因为传承地中天人隔阂淡化无数,就因此嚐试借机领悟天人合一,突破外景。

    这是因为两边天地根本道则迥异,传承地中自有道德与规矩。

    一旦在传承地中完成突破,到了外景,很有可能不适应外天地的规则,届时偷鸡不成蚀把米。眼下的孙雄蛮虽然不清楚用了什麽手段,保住了外景的境界,可一身实力水准,只怕也就比寻常半步外景,高上一筹。

    鱼吞舟一身气息未曾遮掩,拳意冲天而起,他踏步前行,淡淡道:

    “孙雄蛮,你让我失望了。”

    “本道今日会是你我的生死之战,可眼下来看,杀你,怕是费不了太多手脚。”

    言辞中,那股霸道、俯瞰、轻视之意,竟是扑面而去!

    前方殿中。

    “居然是……鱼吞舟鱼少侠?!”

    “是了,定然是这位!除了这位,还有谁敢在此时来猎杀孙雄蛮!”

    众人议论纷纷,嗓音虽轻,却在此刻汇聚如雷鸣。

    当鱼吞舟的声音从福地深处传回,场间再度一窒。

    有人面色潮红,颤颤着喃喃道:

    “狂徒……果然是狂徒!”

    “龙虎榜上,果然没有起错的外号!”

    金双兄弟对视一眼,眼中迟疑和火热皆有。

    但很快,两兄弟达成了共识,悄然消失在殿中,联手向深处攻杀而去。

    孙雄蛮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被鱼吞舟这小辈如此小觑。

    而更让他不能接受的,是鱼吞舟似乎看出了他当下的状态!

    “你想死,我就成全你。”孙雄蛮面色狰狞,悍然起身。

    鱼吞舟一步步向前,简简单单一拳递去。

    这一拳初时无声无息,万籁俱寂,却在中途渐如雷音轰鸣,震耳欲聋!

    这让孙雄蛮心头狂跳。

    无需积累气势,鱼吞舟一身拳意、气息,竟然无不贴合天地,仿佛与天地同在,一举一动皆是浩渺难测天人合一!

    居然是比自己更完美的天人合一!

    这怎麽可能?

    心神失守,孙雄蛮仓促之下硬接这一拳,整条手臂震得发麻。

    这一拳调动天地元气,威能竟是不输他如今的全力一击,这一发现让孙雄蛮心中顿时跌落谷底。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了变数的出现。

    可紧接着

    轰!

    虚空震荡,鱼吞舟身周森然雷意凝若实质,贯穿长空,仿佛引得苍天为之震怒,雷云快速凝聚。原本从後方偷袭而来的金双兄弟,耳边忽有天雷声炸响,这种震耳欲聋的浩荡雷威,让他们脑海一片空白,忘记了自己是谁,在何处,又要做什麽。

    但天雷未停。

    一道道天雷落下,打破了此方福地的“天时”,让这座福地碎片不再独立,显露天地间,戈壁深处的黄沙冲入绿洲,将一切美好都渐渐掩埋在黄沙之下。

    一道又一道水桶粗细的天雷以鱼吞舟为中心,不规则地落下,让孙雄蛮不由想起了那日在传承地大门处的经历,忌惮异常地接连後退。

    而其中一道张牙舞爪的天雷,恰好劈在了金双兄弟中的兄长头顶。

    刹那间,此人浑身被雷光缠绕,根本没有抵御之能,身体止不住的抽搐,浑身上下焦黑一片,仰头倒地,双眼圆睁,死的不甘心。

    “哥!”

    另一人怒不可遏,仅仅只是一个照面,就劈死了身怀炼体之术的兄长,让他连血肉神通都没来得及开启!

    悲愤之中,他举刀向鱼吞舟杀来,被孙雄蛮视为助力,後者不惜硬抗天雷,也要缠住鱼吞舟,让他脱不开手。

    在他看来,此子再是能借天雷之威,可终究只是炼形,肉身反而是薄弱一环。

    鱼吞舟则是抓住了机会,重重给了孙雄蛮几拳,震碎了其部分内脏,让後者的内天地一时间陷入了震汤。

    “死!”厉啸声中,金双兄弟剩余的金二,举剑刺向鱼吞舟後心。

    鱼吞舟头也不曾回,只略微侧开身形,这一剑入肉後,就被什麽卡住般,不得寸进。

    这让金二目露茫然,区区炼形圆满,他这一剑理当将对方贯穿个透心凉才对。

    而鱼吞舟依旧未曾回头,抓住孙雄蛮同样失神的刹那,一步踏出,气势如烈火烹油,青衫猎猎而动如展翅大鹏。

    他一步跨出,大有高山倾倒之势,霸道至极,令人心神摇曳不定,抢尽了先机!

    一拳引动天雷上身,恍如千百条雷蛇缠绕臂膀,伴随他一同直取中门,正中孙雄蛮心口。

    孙雄蛮一口鲜血夹杂着心脏碎片吐出,惊怒交加:“鱼吞舟……”

    “废话少说。”

    冷漠、霸道之声回荡天地,这一拳横空,如大鹏抟风,直上九天,其中拳意之霸道,任你如何挣紮,我自一拳而已。

    “要你死,你就死!”

    “没动静了……这是结束了?”

    “这麽快?谁赢了?”

    此时此刻,福地深处,再无动静。

    众人心神一颤,这麽快就结束了?究竟是谁胜?

    所有人都在翘首以待,等待那个胜利者从深处走出。

    是那位不负狂名的龙虎榜第四,还是不久前突破外景的孙雄蛮?

    只见前方黄沙纷飞。

    一道身影缓步走出,衣衫染血却不显狼狈,反而尽显豪情,尽显从容。

    所有等在外面的人,目光齐齐落在了这位的右手中。

    那里提着一枚怒目圆睁的首级,赫然是死不瞑目的孙雄蛮!

    众人中无人胆敢开口,虽然早有预料,可当真实地发生在眼前,心中震动自是难以言说。

    而那些马匪流寇,更是吓得跪地磕头,只求不死。

    唯有鱼吞舟,心中寥寥。

    孙雄蛮的实力,也就比花弄影高上一筹。

    他若没有领悟雷法,此战或许还有点打头。

    可他如今雷法小成,将天人合一彻底转化为战力,孙雄蛮在他面前,就不太够看了。

    这一战,远未达成他期待的效果。

    他扫了眼殿中众人,转身向着外面走去。

    这时,人群中的柳依晴鼓足勇气,上前一步:

    “鱼大侠!”

    “敢问方才那首词,可还有後续?”

    鱼吞舟脚步微顿,有些意外,意外自己不知何时,也从少侠到了大侠,明明也就涨了一岁啊。他环顾四周,原本的绿洲,已被黄沙掩盖了大半,只剩下断壁残垣,令人叹惋。

    风沙卷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笑道:

    “这断壁残垣堆,某也曾来过,将一夜兴亡看饱。”

    “诸位,告辞。”

    望着那提着大寇首级而去的身影,少女喃喃:

    某曾见,漠上孤烟落日圆,月牙泉畔春尚好,谁知转眼黄沙扫。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这断壁残垣堆,某也曾来过,将一夜兴亡看饱。

    一夜兴亡……一夜兴亡……

    这一刻。

    在场所有人望着被黄沙倾覆的福地碎片,心中由衷生出同一个念头

    当真是一夜兴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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