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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文学 > 开局带七个弟弟妹妹投奔易中海 > 第625章 个体户

第625章 个体户

    荀伟志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人流已经裹挟着他往前走了。

    他只好回头冲易中鼎喊了一声:“易兄弟,一定来找我啊!”

    他话音未落就被挤出了车门,消失在站台上的人群里。

    易中鼎笑着摇了摇头,提起行李包,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下了车。

    脚刚一踏上站台,一股潮湿阴冷的空气便扑面而来,跟北方那种刀子似的干冷截然不同。

    沪上的冬天是往骨头缝里渗的,像一块冰过毛巾贴在皮肤上。

    易中鼎把棉袄的领口紧了紧,深深吸了一口气。

    沪上的空气里有煤烟味、铁锈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这座城市的奢靡气息。

    易中鼎随着人流往出站口走去。

    头顶的棚梁上挂着一排昏暗的灯泡,在晨雾中散发出朦胧的黄光。

    脚下是磨得发亮的水泥地面,到处是匆忙的脚步和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有挑着担子的小贩逆着人流往里挤,但是立刻就被车站工作人员呵斥着赶了出去。

    小贩也不敢跟这些工作人员争论,而是逃也似的跑了。

    但是他们也不跑远,就在车站外头候着。

    有工作人员来赶,他们就跑。

    工作人员一走,他们就回来。

    两方人就这样你来我往。

    易中鼎看着有些稀奇。

    他知道沪上是全国唯一一个公私合营后,十年特殊岁月之前,还有个体户存在的城市。

    但不是那种做企业的老板或者店铺经营的新时代个体户。

    而是极少数的受限制的有证摊贩、合作小组的成员,或者是半地下的无证黑摊,两者混杂的流动小贩。

    这些人经营的营生大多是修鞋修车、卖小菜、茶水、收废品、磨刀、早餐等。

    出站口的铁栅栏前黑压压地挤满了接站的人。

    有的举着木牌,有的踮着脚尖张望,有的干脆骑在栏杆上扯着嗓子喊名字.......

    易中鼎刚踏出车站门口,立马就有人迎了上来。

    “同志,擦鞋吗?”

    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遮着脸来到他身旁,悄声问道。

    她刚刚走过来的地方还有两个半大小子眼神期许的望着这边,连奔跑的姿势都准备好了。

    就等这个男子召唤他们。

    “不了,谢谢。”

    易中鼎礼貌的摇摇头。

    “那同志,烟在车上抽完了吧,来包烟吗?您看,什么烟都有。”

    “我这有沪上产的飞马、海鸥、大前门、群英、红绿沪上、牡丹......凤凰、中华,都是真货,我烟厂有亲戚,才能拿到这么齐全的烟。”

    男子直接拉开他用双手拽着中间的大衣,把烟展示了出来。

    易中鼎看过去,好家伙,一件大衣内衬被缝了无数个内袋,大小都刚好装下一包烟。

    烟盒的头部还露了出来,刚好能让人看到烟标。

    说句实话。

    易中鼎都觉着后世八九十年代那会儿卖盗版碟和那啥碟的人,是不是就这么学来的。

    那些人也是掀开大衣,一排排的磁带或者片子任挑任选。

    “同志,看您这身穿着,又是这个年纪,指定是前途无量的青年干部吧?到沪上来是出差的伐?”

    “阿拉跟侬讲,买上一两包凤凰、中华烟的拉,不管是自己尝尝鲜,还是台面上拿出来散,那都是极好的,极大的面子。”

    “哎哟,跟人谈事的时候,拿出这烟来,那不得了的拉,是人都高看你一眼的拉。”

    “现在你去厂里拉业务,攀关系,那没有牡丹、凤凰,人家都不要理你的拉,看都不看一眼的。”

    “侬信我讲的,吃不了亏的。”

    男子看易中鼎的眼神在看烟,顿时就噼里啪啦的说了起来,说得快了,沪上口音还收不住了。

    “呵呵,那您这烟怎么卖的啊?”

    易中鼎扫了一眼,没看到接站的陈厂长,便饶有兴趣的问到了。

    “哎哟,跟市面上一样的价啦,这个牡丹五毛钱,凤凰要六毛四,中华要六毛五,还不要票,划算的伐。”

    “特别是这个中华烟,我跟侬讲,就是在沪上,那也是不得了的嘞,紧俏货啊,节假日才有的卖嘞,一般人买不到的诶。”

    男子一看他有意向,一只手快速的从内兜里接连掏出了牡丹、凤凰和中华。

    “呵呵,算了,接我的人来了,阿叔啊,做生意,要讲诚信的伐。”

    “你这个烟牡丹加了一分钱价,凤凰和中华都是拿无过滤嘴的当过滤嘴的价卖,不好的。”

    “要是有人去举报,你算投机倒把的。”

    易中鼎看了一眼包装,顿时就笑了。

    那男子没想到易中鼎竟然眼力这么好,一下子就认了出来,当即脸上的笑容就尴尬住了。

    再一听易中鼎的话,他脸上顿时大变,然后迅速拢起大衣,扭头就跑了。

    不远处那两个孩子显然也知道发生了什么,紧跟着他的方向也跑了。

    易中鼎也不是吓唬他的,而是确实已经看到了一块写着“热烈欢迎京城易中鼎同志”的木牌。

    举牌子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标准的接待式微笑。

    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人,四十岁上下,身材微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手里没有拿牌子。

    但他的目光锐利,正挨个打量着每一个出站的旅客。

    易中鼎心里有了数。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提着行李包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你好,我就是易中鼎。”

    易中鼎在举牌子的年轻人面前停下,温和的笑道。

    年轻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传说中的“易主任”这么年轻。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连忙侧身让出身后那位穿呢子大衣的中年人。

    “易主任您好!这位就是我们厂的陈国栋陈厂长!”

    年轻人一边说着,一边退后两步到中年人身后。

    易中鼎看到他这熟练得让人心疼的架势,不由得愣了愣。

    好家伙。

    感情这玩意儿是传承啊!

    “易主任,久仰大名!一路上辛苦了!”

    陈国栋此时已经笑着伸出了手。

    他的态度不端着架子,但也没有过度热情,分寸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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