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咸鱼娱乐试镜室。
走廊里排起长龙,几乎把通道堵得水泄不通。
清一色的年轻小姑娘,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香水混合的刺鼻味道。
杨密挤在人群里。
她今天穿了件惹眼的红色短皮衣,内搭一件简单的白T,高马尾扎得紧绷绷的,露出光洁的额头。
往那儿一站,透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楞劲儿,和周围那些温婉或甜美系的女孩形成了鲜明对比。
“下一个,杨密。”助理喊了一声。
门推开。
杨密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进去。
试镜室里异常空旷,只有一张长桌。李国力导演坐在桌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单调的“哒哒”声。
旁边只有一个冰冷的摄像机,闪烁着工作的红灯。
杨密下意识地扫视了一圈。
没看到那个传说中的身影,她有点失落,但更多的是紧张,手心被汗水浸湿。
“开始吧。”
李国力头也不抬,翻看着手里的简历。
“唐雪见,第一场,发现玉佩被偷。”
杨密闭了闭眼。
调整呼吸。
再睁开时,那股子紧张劲儿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浑然天成的娇蛮。
她双手叉腰,下巴微扬,那双狐狸眼瞪得溜圆,指着前面的空气,仿佛那里站着一个欠揍的景天。
“死菜牙!你敢偷本小姐的玉佩!”
声音清脆,带着股麻利。
“信不信我让你在渝州城混不下去!把你剁碎了喂猪!”
她往前迈了一步,抬脚就要踹。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矫揉造作。
那种大小姐的脾气,简直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李国力手里的笔停住了。
他抬起头,透过眼镜片,审视着眼前这个咋咋呼呼的小姑娘。
这股子吵劲儿,换个人来演可能就只剩下聒噪,可她演出来,却不让人讨厌,反而透着一股子鲜活的灵动。
跟剧本里那个唐家大小姐倒是十分贴切。
余总这眼光,绝了。
“停。”
李国力合上简历。
“过了。”
杨密那只踹出去的脚还悬在半空,闻言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愣愣地放下脚,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啊?这就……过了?”
这也太草率了吧?
不用再演个哭戏?或者内心独白啥的?
李国力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余总说了,只要你够吵,这角色就是你的。你确实挺吵的。”
杨密:“……”
她收回脚,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合着自己能拿到这个顶级资源,全靠嗓门大?
……
试镜结果很快传开,几家欢喜几家愁。
随着所有角色尘埃落定,时间也悄然进入了三月,草长莺飞。
京城的柳树刚冒出新芽。
咸鱼娱乐的两大剧组已经整装待发。
余明生导演带着舒唱和那一身红色皮衣,奔赴《魔幻手机》的拍摄地。
李国力导演则领着胡戈、霍建化、杨密这一帮俊男靓女,浩浩荡荡地杀向横店。
整个公司上上下下,忙得脚打后脑勺。
唯独大老板余乐,画风清奇。
他在家吹气球。
刘茜茜也被他留了下来。
盛世华庭的客厅里,被布置得像个童话世界。
五颜六色的气球飘满天花板,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
今天是余沐晨小朋友的一周岁生日。
也就是俗称的“抓周”。
余乐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余乐嫌弃地用手指拨弄着地上的东西。
一支毛笔。
代表文曲星下凡,以后当大作家。
一个算盘。
代表精打细算,以后当大商人。
一枚印章。
代表掌权,以后当大官。
这些都是刘晓丽特意找大师算过的,必须摆在正中间。
余乐撇撇嘴,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扔了进去。
又从沙发后面摸出一个游戏手柄扔进去。
“这个好,以后当个电竞选手,为国争光。”
想了想。
他又跑去厨房,拿了一把锅铲。
扔进去。
“当个厨子也不错,饿不着。”
刘晓丽端着刚切好的水果拼盘走出来,看到地毯上那把锃亮的锅铲,眉头跳了两下。
“老公!你能不能正经点!”
她把果盘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谁家抓周放锅铲的?你想让你儿子以后去新东方啊?”
余乐理直气壮。
“新东方怎么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再说了,我这手艺要是失传了,那将是整个华夏美食界的巨大损失。”
刘晓丽把果盘重重放在茶几上。
转身去抱地毯上的余沐晨。
小胖墩根本不理会什么毛笔算盘。
他直接无视了那些充满文化底蕴的物件,吭哧吭哧爬到那把锅铲前。
两只胖手抱住锅铲柄,张开嘴就往上啃。
啃了两下发现咬不动。
他又一屁股坐在那张银行卡上。
一手举着锅铲,屁股底下压着银行卡,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余乐看着坐在银行卡上啃锅铲的儿子,鼓了鼓掌。
“好小子,有前途!这叫什么?这叫手握铁饭碗,坐拥金山银山!财源广进,丰衣足食。这周抓得有水平!”
刘晓丽气得把果盘往他怀里一塞。
“你就惯着他吧。以后真去颠勺,我看你上哪哭去。”
刘茜茜从沙发上跳下来,拿牙签扎了一块哈密瓜。
“完了。老爹,你儿子以后是个贪财的厨子。”
余乐把袖子一撸。
“贪财的厨子怎么了?总比那些只会花钱不会赚钱的败家子强。”
余乐拍拍屁股从地毯上站起来。
“今儿高兴,老爹给你们露一手。”
他一边说着,一边挽起袖子往厨房走。
刘茜茜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个抱枕,一脸狐疑地看着余乐的背影。
“老爹,你确定的?今天是沐晨周岁宴,你就打算亲自下厨?”
她指了指窗外。
“别的老板给儿子过周岁,那都是包下五星级酒店,请个百八十桌,鱼翅燕窝流水席。怎么到咱们家,就成了家庭小灶了?”
余乐头也不回走进了厨房。
“那叫暴发户。咱们这叫低调奢华有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