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已经停了不少车,有轿车,有面包车,也有自行车,三三两两地排在一起,倒也没分出什么高低贵贱。
这年头,骑自行车来参加拍卖会也不算丢人,大家看的是实力,不是排场。
两个人一进院子,就看到张兵正忙得脚不沾地。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拿着一沓文件,一会儿跟这个握手,一会儿给那个指路,嘴里不停地说话,嗓子都快喊哑了。
他身边围着几个人,有穿着西装的,有穿着夹克的,还有两个港商模样的,戴着金丝眼镜,说着带粤语口音的普通话,张兵连比带划地跟他们解释着什么。
陆唯的目光落在院子另一头,一个被众人簇拥着的老头,六十来岁,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地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旁边的人个个点头哈腰,一脸的恭敬。
港岛李家的人。
陆唯的眼神微微一眯,心里头暗暗盘算——这些人可是劲敌,资金雄厚,眼光毒辣,只希望他们这次只是来走个过场,看不上这些地块。
张兵眼尖,一眼就看见了陆唯,连忙跟身边的人说了句“失陪”,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脸上挂着笑,伸出手跟陆唯握了握,又跟韩甯点了点头。
“陆唯,小甯,你们来了?快进屋,拍卖会马上开始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嘴唇干得起皮,一看就是忙了一早上连水都没顾上喝。
陆唯点点头,笑着说:“张主任,真是大手笔啊,连港岛那边都来人了。”
“嗐,这都是上边拉来的,我哪有这个人脉。”张兵摆了摆手,苦笑了一下,压低声音,“况且,能不能拍还不一定呢。
行了,你们先进去,我这边还得招呼人。回头见,祝你们有个满意的收获。”
“好,张主任您忙。”陆唯带着韩甯,顺着走廊往里走。
大礼堂在一楼,是个能容下几百人的大厅,平时开大会用的。
今天布置成了拍卖会场,主席台上摆着一张长桌,铺着深红色的绒布,上面放着拍卖槌和几份文件。
主席台后面挂着一幅巨大的魔都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着今天要拍卖的几块地。
台下是一排一排的折叠椅,每把椅子的扶手上贴着一个编号,从1到100多号,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已经有不少人坐在里面了,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翻看手里的资料,有的闭目养神,等着拍卖会开始。
粗略一数,足有上百人,有穿西装的,有穿中山装的,有穿夹克的,还有几个穿着唐装的老先生,气定神闲地坐在前排。
陆唯找到自己的位置,37号,在中间偏左的位置,不算靠前,但视野不错,能清楚地看见主席台。
他拉着韩甯坐下来,椅子是那种硬木折叠椅,坐上去有点硌,但这时候谁还在乎这个。
韩甯好奇地东张西望,眼睛亮亮的,像是在看一出从未见过的大戏。
她凑到陆唯耳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兴奋:“一会儿怎么拍卖啊?”
陆唯举起手里的号牌,晃了晃,低声解释:“一会儿拍卖师会出底价和加价规则,想加价就举牌子,拍卖师看见谁举牌,就报谁的号。
最后没人加价了,一槌定音,就是谁的。”
韩甯点了点头,又问:“那万一有人举了牌子,最后不交钱怎么办?”
陆唯笑了,侧过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耐心:“能进来参加拍卖的,都交了保证金的,一百万呢。
谁要是那么干,那一百万就没了。没人会拿一百万开玩笑。”
韩甯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声音都高了半度:“一百万?你也交了?”
“这不废话吗?”陆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好像她问了一个特别蠢的问题,“我不交钱,咱俩能进来吗?”
韩甯还是那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上上下下打量着陆唯,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几个月前,陆唯还在摆摊卖水果呢。
现在倒好,随便就拿一百万出来当押金?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不稳了:“你……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陆唯笑了笑,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当然是赚的了。
看来你对自家男人的实力还是不太了解。”他顿了顿,嘴角又浮起那丝坏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今晚回家让你好好深入了解一下。”
韩甯的脸“唰”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她瞪了陆唯一眼,嘴唇动了动,挤出两个字:“臭流氓。”
话音刚落,旁边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子江湖气。
“哈哈哈哈哈——两位,拍卖会马上开始了,你们再打情骂俏的,可就错过拍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