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过了很久，王乔松才缓缓开口。
“实验室的事，我以后不插手了。”
“行政主任就管后勤，技术和经费全按周成的意思来。”
“职称评审、国家级课题，都按规矩走，该是谁的就是谁的。以后…我不会再针对他了。”
李正笑了，“咱们当医生的，不管当多大的官，管多少人，本质上还是个看病的。能有个真心治病的好医生，比什么都强。”
王乔松没说话，只是又看向病房里。
……
周成回到桂苑小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夜里的风很软，吹在脸上很舒服。
他掏出钥匙开门，玄关的灯亮着，是林薇特意留的。
“回来了？”
林薇从卧室走出来，穿件粉色家居服，头发松松散着，发梢有点乱。
见周成回来，她连忙走过来接过周成手里的外套：“厨房温着红豆粥，还有你爱吃的酱萝卜，我去给你盛。”
“不急。”周成拉住她，靠在玄关的墙上歇了会儿。
铅衣穿了大半天了，肩膀酸得厉害，连带着后背都发僵。
林薇抬手给他捏了捏肩膀，力道刚好：“沈唯下午发消息跟我说了，是王院长的父亲。我还怕你心里别扭，不想去呢。”
“有什么别扭的。”周成笑了笑，接过她递来的热毛巾擦脸，“躺在手术台上的就是个心梗患者，跟别的病人没区别。总不能因为跟他儿子有过节，就眼睁睁看着人没了。”
林薇看着他，眼睛弯了弯。
她一点都不意外，这就是周成。
换作别人，或许会拿捏一下，或许会借机提条件，可周成不会。
从她认识周成那天起，他就是这样。
或许，这就是他的光芒所在。
两人走到餐桌旁，林薇盛了粥。
红豆熬得软烂，甜丝丝的香气漫开来。
周成喝了一口，暖意从胃里慢慢散开，一天的紧绷都松了。
“手术还顺利吧？”林薇坐在对面，托着下巴看他。
“挺顺利的。中间两次室颤，一次无复流，都稳住了。”周成点点头，“林峰进步很大，和我配合得很稳。换作半年前，他肯定扛不住这种场面。”
“那还不是你教得好。”林薇笑了，“对了，实验室的改造方案，昨天克利夫兰那边发过来了，设计团队做的三维图，我帮你扫了一眼，布局挺合理的，就是有些水电管线的位置还得跟施工队对接。等你有空了咱们一起过一遍？”
“行，明天下午没手术，咱们一起看。”周成喝完粥，放下勺子，“其实王庆生管行政也挺好，跑腿走流程这些杂事，有人愿意干就干。只要不插手研究和经费，不耽误正事，谁当这个行政主任都一样。”
“你啊，心是真大。”林薇摇摇头，“换别人早就闹到院长那儿去了。”
“闹有什么用。”周成起身收拾碗筷，拿到厨房去洗，水流哗哗地响，“有那扯皮的时间，多做两台手术，多整理两个病例，不比什么都强。技术练好了，研究做出来了，能帮到更多人，比争那些头衔有用。”
他擦干净手，走到客厅的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
小区里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亮着。
远处的马路上偶尔有车开过。
“当初学医的时候，也没想过以后要怎么怎么样。”周成的声音很轻，“就想好好看病，把手术做好，能多救几个人。这么多年了，也没变过。”
林薇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背上。
“我知道。”她轻声说，“所以我一直都支持你。”
周成转过身，揉了揉她的头发，笑了笑：“走吧，洗澡睡觉。明天还有三台手术呢。”
“好。”
一夜无话
……
第二天一早，天光大亮。
周成七点半到科室，先拐去CCU看王老爷子。
刚走到门口，他就碰到了王乔松。
王乔松今天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领带也系得整齐，只是眼底还有点红血丝，显然是没睡好。
看到周成过来，他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挪开目光，但还是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要温和多了：
“周医生，早。”
“早。”周成点点头。
他的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昨天…谢谢你。”王乔松的话说得有点艰难，却十足的真诚，“辛苦你了。”
“应该的。”周成没多客套，走到病床旁看了眼监护仪，“目前情况还算稳定，但是IABP还不能撤，需要再观察两天，没问题才能转普通病房。后续抗血小板、调脂按常规来，他的心功能也不行，别让他下床太早。”
“哎，好。”王乔松连忙应着。
周成交代完，点点头就走了。
王乔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就懂了邹立乾那句话。
这样的人，前途不可限量。
而他之前那些小心思，实在是太窄了。
……
而周成那边，已经走到了介入科的医生办公室。
林峰和沈唯都到了，正对着白板核对当天的手术安排。
看到他进来，林峰笑着招手：“周成，今天第一台钙化旋磨，我主刀，你盯着点？”
“行。”周成放下包，拿起白大褂穿上，“你主刀，沈唯一助，准备好了就上台。”
一旁的沈唯眼中露出惊喜，但随即又有些忐忑。
她平时都是做一些简单的造影手术，很少涉及复杂的冠脉手术。
像这种高难度的冠脉手术，她都是在旁边观摩，最多递一递导丝、导管什么的。
沈唯原以为，她还要再过个半年，甚至是一年的时间，才能上这种复杂的冠脉手术。
毕竟这种高难度的手术，在其他介入组，根本不可能让她这种新人上手的。
“周老师，会不会太快了点儿？ ”沈唯小声道。
周成却是笑了笑：“对自己没信心？”
沈唯连忙摇头：“不是，我就是怕万一手术失误，或者出现并发症……”
“可别忘了，你为什么来到我们七组。”周成看着沈唯，轻声道，“其他组不给的机会。在我这里，给你！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我相信你的能力。”
最关键的是，周成的完美级冠脉介入技能附带一个属性，可指导他人完成高难度冠脉介入手术。
这也是林峰的进步为何如此神速的缘故！
说罢，周成看向一旁的林峰，“你的意见呢？”
林峰一笑，“没有任何意见。”
“那就这样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