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的震动停止了,岩浆也渐渐冷却。林墨等人瘫坐在地上,浑身脱力。苏明的肩膀已经消肿,黑色的毒素也渐渐褪去——是金色光柱的力量,净化了他身上的邪毒。
林墨看着龙冢,心中百感交集。百年的盟约,终于在他们这一代,得以完成。百年的执念,也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顾渊走到龙冢前,将龙鳞箭拔出来,插在斩龙剑的旁边。“曾祖父,我完成了您的遗愿。”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阿木走到龙冢边,将桃木枝放在骨骼上,轻声说道:“守林人,会永远守护这里。”
林墨看着手中的镇魂玉,玉身的温度渐渐恢复正常。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百年之后,封印还会减弱,还会有新的守护者,继续完成这个盟约。
“我们该回去了。”林墨站起身,看向众人。
五人相视一笑,朝着通道的入口走去。阳光从黑洞的顶端射下来,洒在他们的身上,像是披上了一层金色的铠甲。
当他们走出烬火废墟时,青岩镇的夕阳正缓缓落下,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老槐树的叶子随风飘落,像是在欢迎他们的归来。
村民们早已等在镇口,看到他们平安归来,都欢呼雀跃起来。老陈拄着拐杖,走到林墨面前,颤抖着握住他的手:“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林墨看着欢呼的村民,看着身边的伙伴,心中充满了温暖。他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能打倒他们。
夜色渐深,青岩镇的篝火再次点燃。村民们围着篝火唱歌跳舞,苏明弹着吉他,林薇唱着歌,林墨、阿木、顾渊坐在一旁,喝着村民们酿的米酒。
老陈走到他们身边,递上三杯酒:“敬三位先祖,敬百年盟约,敬青岩镇的守护者。”
三人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带着一丝甘甜。
篝火的光芒映照着他们的脸庞,也映照着青岩镇的夜空。夜空繁星点点,像是无数双眼睛,在默默守护着这片土地。
烬火的秘密,依旧被妥善地守护着。而烬火寻踪的故事,也会在一代又一代的守护者口中,流传下去,直到永远。青岩镇的冬天来得猝不及防,一场初雪裹着寒风席卷而来时,老槐树的最后一片枯叶刚落进镇口的古井里。林墨站在林家老宅的院门前,看着漫天飞雪落在青石板上,化作细碎的冰晶,怀中的镇魂玉贴着心口,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阿木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肩上扛着一捆新砍的桃木枝,上面还沾着未化的雪粒。“顾渊那边来消息了,漠北的冻土已经解冻,他带着青铜手镯的拓片去了西北地质研究所,说是要研究龙骨与封印的关联。”阿木将桃木枝靠在墙角,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苏明也快回来了,他说省里的档案馆又翻出了一批百年前的探险队档案,里面可能有关于叛徒后人的更多线索。”
林墨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院墙上新刻的字迹上——那是他和林薇一起刻下的,“守吾土,护吾民”,一笔一划,力透石墙。自龙冢一战后,青岩镇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是这份宁静之下,藏着无人知晓的重担。
“哥,你看谁来了!”林薇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带着雀跃的笑意。
林墨转身,只见雪幕中走来两个身影。走在前面的是个穿着驼色大衣的女人,眉眼温婉,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跟在她身后的,是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正好奇地打量着院子里的爬山虎。
“是顾渊的妹妹,顾盼。”阿木一眼认出了来人,“顾渊信里提过,他妹妹是民俗学家,专门研究北方游牧民族与中原的文化交融。”
顾盼走到近前,收起油纸伞,伞面上的雪粒簌簌落下。她冲着林墨微微颔首,笑容温和:“林先生,久仰大名。我哥在信里经常提起你,说你是青岩镇最可靠的守护者。”她侧身让开身后的小男孩,“这是我儿子,小远,听说青岩镇有很多古老的传说,非要缠着我来看看。”
小远怯生生地躲在顾盼身后,偷偷探出脑袋,目光落在林墨腰间的玉佩上,眼睛一亮:“叔叔,你的玉佩好漂亮,上面的花纹和我家的手镯好像!”
顾盼闻言,从包里掏出一只小巧的青铜手镯,递给林墨。手镯的纹路与顾渊的如出一辙,只是更纤细,更精致。“这是顾家的女眷信物,百年前,我曾祖母就是戴着它,跟着顾长风先生来到青岩镇的。”顾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可惜,当年的变故让她与顾长风先生失散,最后客死他乡,这手镯,是她留下的唯一遗物。”
林墨接过手镯,触手冰凉。手镯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迹——“烬火同心,生死不离”。这字迹,与镇魂玉上的落款,竟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原来如此。”林墨恍然大悟,“百年前,三位先祖歃血为盟,不仅是林家、守林人和顾家的盟约,更是跨越了血缘的守护之约。”
顾盼点了点头,从包里掏出一本泛黄的日记:“这是我曾祖母的日记,里面记录了当年探险队的很多细节。她说,当年的叛徒并非孤身一人,而是纠集了一群觊觎龙骨力量的盗墓贼,这些人,来自一个名为‘影阁’的组织。”
“影阁?”林墨和阿木异口同声地惊呼。这个名字,他们从未听过,却莫名让人感到一阵寒意。
“没错。”顾盼翻开日记,指着其中一页,“日记里写着,影阁的人擅长易容和蛊术,行事诡秘,百年来一直潜伏在暗处,寻找机会盗取龙骨。林苍的先祖,就是影阁安插在探险队里的棋子。”
这个消息,像是一块巨石,在林墨的心中激起千层浪。他终于明白,林苍的所作所为,并非单纯的家族恩怨,而是影阁百年阴谋的延续。
“那影阁现在在哪里?”阿木握紧了腰间的桃木刀,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顾盼摇了摇头:“日记里没有记载。只是说,影阁的人身上,都有一个黑色的乌鸦纹身。”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苏明骑着一匹快马,冲破雪幕,直奔而来。他跳下马背,脸色惨白,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泥泞和血迹。
“不好了!”苏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影阁的人。他们抢走了档案,还……还打伤了护送的警员。”
林墨的脸色骤然一变:“你有没有看清他们的样子?”
“他们都戴着黑色的面具,身上有乌鸦纹身。”苏明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乌鸦徽章,“这是我从其中一个人身上扯下来的。”
徽章上的乌鸦,栩栩如生,眼神阴鸷,仿佛在盯着每一个看它的人。
雪越下越大,像是要将整个青岩镇掩埋。林墨看着手中的青铜手镯和乌鸦徽章,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影阁的出现,意味着平静的日子已经结束,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看来,我们需要重新结盟了。”林墨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阿木、顾盼和苏明,“百年前的盟约,由我们来续写。”
顾盼点了点头,将曾祖母的日记递给林墨:“我和我哥,愿意加入盟约。”
苏明也握紧了拳头:“我父亲的仇,我一定要报!”
阿木拍了拍林墨的肩膀:“守林人,永远与林家同在。”
四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雪花落在他们的手背上,瞬间融化,却像是在他们的心中,点燃了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当晚,林家老宅的堂屋里,灯火通明。林墨将镇魂玉、兽牙项链、青铜手镯和乌鸦徽章放在八仙桌上,四件物品,在灯光下发出幽幽的光芒。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新的‘烬火同盟’。”林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我们的使命,是守护龙冢,铲除影阁,让青岩镇的百姓,永远过上安宁的日子。”
窗外的雪,依旧在下。但屋内的众人,心中却充满了温暖和力量。他们知道,前路漫漫,危机四伏,但只要他们团结一心,就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的脚步。青岩镇的雪,下了整整三天三夜。当太阳再次升起时,整个镇子银装素裹,老槐树的枝桠上,挂满了晶莹的冰凌。
新的烬火同盟,在林家老宅的堂屋里,召开了第一次会议。顾盼将曾祖母的日记摊在桌上,指着上面的地图:“根据日记的记载,影阁的总坛,可能在南方的瘴气林里。那里地势险要,蛊术盛行,是天然的藏身之所。”
苏明看着地图,眉头紧锁:“瘴气林我去过,那里常年被浓雾笼罩,里面还有很多剧毒的毒虫猛兽,普通人进去,根本就是九死一生。”
阿木沉吟道:“守林人的祖辈,曾与瘴气林的蛊师打过交道。据说,蛊师与影阁是死对头,我们或许可以寻求他们的帮助。”
林墨点了点头:“这是个好主意。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先摸清影阁的底细。苏明,你被抢走的档案里,有没有关于影阁成员的信息?”
苏明摇了摇头:“档案里主要是关于百年前探险队的记录,没有影阁的具体信息。不过,我在被袭击的时候,听到他们提到了一个名字——‘鸦主’。”
“鸦主?”顾盼皱起眉头,“这个名字,在我曾祖母的日记里也出现过。他是影阁的首领,百年前,就是他指使叛徒偷袭探险队的。”
“这么说,这个鸦主,已经活了上百年?”林薇忍不住惊呼。
顾盼摇了摇头:“不太可能。或许,鸦主只是一个代号,每一代影阁的首领,都叫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老陈的声音,带着一丝慌张:“林墨小哥,不好了!镇西头的王大爷家,出事了!”
众人脸色一变,立刻起身,朝着镇西头跑去。
王大爷家的院子里,一片狼藉。门窗被砸得粉碎,地上散落着破碎的家具。王大爷倒在地上,脸色发黑,嘴唇发紫,显然是中了剧毒。他的胸口,插着一支黑色的羽毛箭,箭羽上,刻着一只乌鸦的图案。
“是影阁的人!”苏明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怒。
林墨蹲下身,检查王大爷的伤势。他的指尖,刚触到王大爷的皮肤,就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气,顺着指尖蔓延而上。“是蛊毒,而且是很罕见的‘噬心蛊’。”
阿木的脸色凝重起来:“噬心蛊产自瘴气林,中蛊者,心脏会被蛊虫啃噬,痛苦而死,无药可解。”
顾盼走到王大爷身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粒红色的药丸,塞进王大爷的嘴里:“这是我家传的解毒丹,可以暂时压制蛊毒,但要彻底清除,必须找到蛊母。”
王大爷吞下解毒丹,脸色渐渐红润了一些。他睁开眼睛,看着林墨,声音微弱:“是……是一群黑衣人……他们戴着面具……问我……问我镇外的暗河怎么走……我不说……他们就……”
话没说完,王大爷又晕了过去。
林墨的眼神变得冰冷。影阁的人,竟然已经查到了暗河的位置,他们的目标,显然是龙冢。
“看来,影阁已经迫不及待了。”林墨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顾盼点了点头:“我建议,兵分两路。一路去瘴气林,寻求蛊师的帮助;另一路,留在青岩镇,加强防守,防止影阁再次偷袭。”
“我去瘴气林。”阿木主动请缨,“守林人熟悉山林,而且,我与瘴气林的蛊师,还有些渊源。”
“我跟你一起去。”苏明说道,“我熟悉瘴气林的地形,可以给你带路。”
林墨沉吟道:“好。你们一路小心。我和顾盼留在青岩镇,守护暗河入口,同时,调查影阁在镇上的内应。”
顾盼点了点头:“我会用民俗学的知识,分析影阁的行动规律,或许能找到他们的破绽。”
分工已定,众人立刻行动。阿木和苏明收拾好行囊,骑着快马,朝着南方的瘴气林疾驰而去。林墨和顾盼,则留在青岩镇,开始了紧张的调查。
接下来的几天,林墨和顾盼走遍了青岩镇的每一个角落。他们发现,镇上的很多人家,都遭到了影阁的偷袭,只是损失轻重不同。而且,这些被偷袭的人家,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祖辈,都曾是当年考察队的队员。
“影阁是在报复。”顾盼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他们恨当年考察队的队员,破坏了他们百年前的计划。”
林墨的眉头紧锁:“不仅如此。他们还在寻找当年考察队留下的线索,想要找到进入龙冢的其他路径。”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老陈带来了一个消息。镇东头的李寡妇家,发现了一个黑色的乌鸦徽章。
林墨和顾盼立刻赶到李寡妇家。李寡妇的男人,也是当年考察队的队员,在失踪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李寡妇拿出乌鸦徽章,脸色苍白:“这是我昨天在院子里捡到的。我不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
林墨接过徽章,仔细观察。这个徽章,与苏明捡到的一模一样。徽章的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三”字。
“这是什么意思?”顾盼不解地问道。
林墨沉吟道:“或许,这是影阁成员的编号。”
就在这时,顾盼的目光落在了李寡妇的手腕上。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只银镯子,镯子上的花纹,与影阁的乌鸦纹身,有几分相似。
“李婶,你的镯子,是从哪里来的?”顾盼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李寡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下意识地将手腕藏在身后,支支吾吾地说道:“是……是我男人留下的。”
林墨的眼神变得锐利:“李婶,实话告诉我们,这镯子,是不是影阁的人给你的?”
李寡妇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直流:“我不是故意的……他们抓了我的儿子……逼我做他们的内应……我没办法啊……”
原来,影阁的人抓走了李寡妇的儿子,威胁她监视林墨等人的一举一动。那个乌鸦徽章,就是他们留下的信号,意味着,他们已经掌握了暗河的位置,即将动手。
“他们什么时候来?”林墨急切地问道。
“就在今晚。”李寡妇哭着说道,“他们说,今晚子时,会从暗河入口,潜入龙冢。”
林墨和顾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时间紧迫,他们必须立刻布防。
当晚,青岩镇的暗河入口,被一层厚厚的积雪覆盖。林墨和顾盼带着镇上的青壮年,埋伏在入口周围的树林里。每个人的手里,都握着一把桃木刀,或者一支弓箭。
子时将至,夜空中,突然响起一阵乌鸦的叫声。叫声凄厉,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
林墨握紧了手中的镇魂玉,心中默念:“阿木,苏明,你们一定要快点回来。”
黑暗中,一群黑衣人,戴着黑色的面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暗河入口。他们的身上,都刻着乌鸦纹身,手里握着黑色的羽毛箭。
“动手!”林墨一声令下。
霎时间,箭如雨下,桃木刀的光芒,在雪夜里闪烁。影阁的人显然没有料到,林墨他们早已布下了埋伏,顿时乱作一团。
一场激战,在暗河入口展开。雪地上,鲜血与白雪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惨烈的画面。
顾盼手持青铜手镯,手镯上的符文发出耀眼的光芒,将一个个黑衣人击退。林墨则挥舞着桃木刀,与影阁的人近身搏斗。镇魂玉在他的怀中,散发着温暖的光芒,保护着他不受蛊毒的侵蚀。
激战中,一个黑衣人突然冲破防线,朝着暗河入口冲去。他的速度极快,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长剑,剑身上,刻着繁复的符文。
“拦住他!”林墨大喊一声,追了上去。
黑衣人回过头,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的,是一张年轻的脸,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林墨,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完,黑衣人纵身一跃,跳进了暗河之中,消失在黑暗里。
林墨追到河边,看着湍急的河水,拳头紧握。他知道,这个黑衣人,一定是影阁的重要人物。而这场战斗,只是一个开始。
雪,又开始下了。林墨站在河边,看着漫天飞雪,心中充满了决心。他知道,无论影阁有多么强大,他都不会退缩。因为,他是青岩镇的守护者,是烬火同盟的领袖。
而这场,关于守护与阴谋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