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在未来的日子里,还会有新的挑战,新的危险。但他也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有林薇,有阿木,有苏明,还有青岩镇的所有村民。
他们会一起,守护着这片土地,守护着烬火的秘密,守护着这世间的和平。
而烬火寻踪的故事,也会一直,一直,延续下去。青岩镇的秋来得早,老槐树的叶子刚染上金红,一场冷雨便裹着寒意席卷了整个镇子。林墨蹲在老井边,指尖拂过井壁上新生的青苔——自上次火龙涎水的风波平息后,这里的草木长势愈发旺盛,连井水都带着一丝淡淡的甘冽。阿木扛着一捆桃木枝从身后走来,桃木的清香混着雨丝的湿冷,驱散了清晨的薄雾。
“苏明那边有消息了吗?”阿木将桃木枝靠在井台上,指腹摩挲着腰间的兽牙项链,那上面的符文被摩挲得发亮。
林墨摇了摇头,将镇魂玉从怀里掏出来。玉身温凉,贴着心口的位置却隐隐发烫,像是在预警着什么。“昨天传信来说,他在省档案馆查到了一些东西,关于林家与守林人祖上的盟约,还有……一支百年前的探险队。”
话音未落,镇口传来一阵马蹄声。不是青岩镇常见的骡马,而是几匹高头大马,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林墨和阿木对视一眼,快步朝着镇口走去。
雨幕中,一行五人的身影格外惹眼。他们穿着厚实的黑色冲锋衣,背着沉重的登山包,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即使在阴雨天也不曾摘下。他的左手腕上戴着一块青铜手镯,镯身刻着的纹路,竟与镇魂玉上的图案有几分相似。
“请问,这里是青岩镇吗?”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口音,像是从极北的冻土传来。
林墨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那青铜手镯上:“是。你们找谁?”
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眼尾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他没有回答林墨的问题,反而从背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旧地图,地图的边缘已经磨损,上面用红色的墨水标注着蜿蜒的路线,终点赫然写着两个字——烬火。
“我们找这个地方。”男人将地图递到林墨面前,指腹点在“烬火”二字上,“还有,找林家的后人。”
林墨的心脏猛地一沉。这张地图的绘制手法,与他父亲留下的笔记本里的草图如出一辙,只是更详尽,更古老。他攥紧了手中的镇魂玉,指尖传来的热度愈发明显:“你们是什么人?”
“我叫顾渊,来自漠北。”男人的目光落在林墨怀中的镇魂玉上,眼神骤然变得锐利,“百年前,我的曾祖父曾是这支探险队的领队,也是……你林家先祖的盟友。”
顾渊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林墨和阿木的心头炸开。他们只知道林家与守林人世代盟约,却从未听说过,百年前竟还有一支来自漠北的探险队,参与过烬火的守护。
雨势渐大,顾渊一行人跟着林墨和阿木,走进了林家老宅。堂屋里,林薇已经生起了炭火,苏明也匆匆赶了回来,手里还攥着一沓刚复印好的档案。
“顾先生,你说你的曾祖父是林家先祖的盟友?”苏明将档案摊在八仙桌上,指着其中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这是省档案馆里保存的唯一一张百年前探险队的合影,你看——”
照片上,十几个穿着民国时期服装的人站在雪山脚下,为首的两个男人格外醒目。一个穿着锦缎长衫,腰间佩着一块玉佩,正是林家的先祖;另一个穿着皮裘,手腕上戴着一只青铜手镯,与顾渊手上的一模一样。
“没错,戴手镯的就是我的曾祖父顾长风。”顾渊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枚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烬火同盟”四个字,“当年,曾祖父与林家先祖、守林人先祖歃血为盟,共同守护烬火的秘密。后来,探险队遭遇变故,几乎全军覆没,曾祖父带着残部回到漠北,临终前留下遗训,让后人务必找到林家与守林人的后人,完成当年未竟的盟约。”
林墨拿起那枚青铜令牌,触手冰凉。令牌的背面,刻着一幅微型的地图,与顾渊带来的那张几乎一致,只是在烬火废墟的位置,多了一个小小的标记——“龙冢”。
“龙冢是什么?”林薇凑过来,指着那个标记,眼中满是疑惑。
顾渊的脸色凝重起来:“曾祖父的日记里写着,火龙并非天生被封印,而是百年前,被三位先祖联手斩杀的上古凶兽。它的骸骨葬在烬火废墟的地底,名为龙冢。而镇魂玉,就是用龙骨的精髓炼制而成,守林人的兽牙项链,是用龙筋编织,我的青铜手镯,是用龙鳞锻造。三者合一,才能彻底镇压龙冢的戾气,防止火龙复生。”
这个秘密,比林墨想象的更加惊人。他一直以为,火龙是被封印的活物,却没想到,它早已死去,而他们守护的,是它骸骨中蕴藏的足以毁灭一切的戾气。
“那当年的变故,是怎么回事?”阿木追问,他的父亲,他的祖辈,都守着这个秘密,却从未有人提及龙冢的存在。
顾渊叹了口气,翻开曾祖父的日记:“当年,三位先祖封印龙冢后,探险队里出了叛徒。他觊觎龙冢的力量,想要盗取龙骨,炼制长生不老药。他暗中勾结了一伙盗墓贼,偷袭了探险队,导致队员死伤惨重。曾祖父带着林家先祖和守林人先祖的嘱托,拼死将叛徒击退,却也因此与青岩镇失去了联系。”
林墨突然想起了林苍。那个自称林家旁系的男人,他的所作所为,与百年前的叛徒何其相似。难道,林苍的祖上,就是当年的那个叛徒?
“顾先生,你这次来,是为了完成盟约?”苏明看着顾渊,眼中带着一丝警惕。他不怕光明正大的盟友,就怕打着盟约旗号的野心家。
顾渊点了点头,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匣子,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支泛着寒光的青铜箭:“曾祖父的日记里写着,龙冢的封印每百年就会减弱一次,需要用三件信物的力量,配合这支龙鳞箭,重新加固封印。今年,正是封印减弱的百年之期。”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像是要将整个青岩镇淹没。林墨看着桌上的青铜令牌、镇魂玉、兽牙项链,还有那支龙鳞箭,突然明白了父亲当年进山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阻止林苍,而是为了提前准备,应对这百年之劫。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林墨握紧了镇魂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顾渊看向他,又看向阿木和苏明,露出了一抹久违的笑容:“等雨停。”
雨停的那天,天朗气清。林墨、阿木、苏明、顾渊,还有林薇,五人背着行囊,再次踏上了前往烬火废墟的路。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为了寻找真相,而是为了守护,为了完成百年前的盟约,为了让青岩镇的百姓,能继续在这片土地上安居乐业。暗河的水面依旧漂浮着无魂灯,只是这一次,那些细碎的光点不再显得诡异,反而像是在为他们引路。魂镜潭的倒影里,没有了扭曲的黑影,只有五个人坚定的身影。
当他们走到烬火废墟的祭坛前时,地底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祭坛中央的黑洞里,不再是岩浆翻滚,而是露出了一片漆黑的通道,通道的尽头,隐隐有金色的光芒透出。
“龙冢,就在下面。”顾渊握紧了青铜手镯,手镯上的符文开始发亮。
林墨将镇魂玉嵌进祭坛的凹槽,阿木将兽牙项链挂在镇魂玉上,顾渊则将龙鳞箭搭在弓弦上。三件信物同时发出光芒,形成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射向黑洞深处。
“走!”
五人纵身跃入黑洞,身后,是青岩镇的方向,身前,是尘封了百年的龙冢,和即将到来的终极之战。
黑洞深处的通道蜿蜒向下,越走越宽,空气中的硫磺味被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取代。墙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某种生物的血管。林墨举着手电筒,光束照亮前方的路,只见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的中央,矗立着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高台,那白骨比寻常的兽骨要粗壮百倍,骨骼的缝隙间,还残留着金色的光芒——正是火龙的骸骨,龙冢。
龙冢的顶端,插着一把黑色的长剑,剑身上刻着繁复的符文,正是当年三位先祖斩杀火龙的兵器。而此刻,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龙冢前,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刀尖上沾着暗红色的血液。
“林苍!”林墨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以为林苍已经化作黑烟消散,却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而且抢先一步来到了龙冢。
林苍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他的半边脸已经变得透明,能清晰地看到底下的骨骼,显然是上次在溶洞里受了重伤,靠着某种邪术苟延残喘至今。“没想到吧,我还活着。”他舔了舔刀尖上的血液,目光落在林墨等人身上,“百年前,我的先祖没能得到龙骨,今天,我要完成他的遗愿!”
林墨这才明白,林苍果然是当年那个叛徒的后人。百年的执念,跨越了时空,在他的身上延续。
“龙骨的力量不是你能掌控的,只会让你万劫不复!”顾渊举起青铜手镯,手镯上的符文发出耀眼的光芒,“百年前,你的先祖败在了我曾祖父的手里,今天,你也一样!”
林苍冷笑一声,抬手一挥,无数黑色的雾气从龙冢的骨骼缝隙中涌出,化作一条条毒蛇,朝着众人扑来。“就凭你们?也配和我斗?”
阿木反应极快,将桃木枝撒向空中,桃木枝遇雾即燃,发出噼啪的声响,黑色的毒蛇在火光中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化为灰烬。“守林人的血脉,就是你的克星!”
苏明从背包里掏出几枚烟雾弹,用力掷向龙冢。白色的烟雾弥漫开来,挡住了林苍的视线。“快,按照盟约,激活三件信物!”
林墨、阿木、顾渊三人立刻站成三角阵型。林墨将镇魂玉高高举起,阿木握紧兽牙项链,顾渊则将青铜手镯抵在镇魂玉上。三件信物相互触碰的瞬间,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整个溶洞照亮。龙冢上的金色光芒愈发浓烈,骨骼开始剧烈地颤抖,像是要挣脱束缚,重新化为火龙。
“休想!”林苍怒吼一声,冲破烟雾,朝着林墨扑来。他的速度极快,匕首带着凛冽的寒风,直刺林墨的心脏。
林薇眼疾手快,举起桃木刀,朝着林苍的手腕砍去。桃木刀与匕首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林苍吃痛,匕首脱手而出,掉落在地。
“找死!”林苍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左手一挥,一道黑色的雾气直扑林薇的面门。
就在这时,苏明冲了上来,将林薇推开,自己却被雾气击中了肩膀。他的肩膀瞬间变得乌黑,像是被毒素侵蚀。“咳咳……别管我,快加固封印!”
林墨咬了咬牙,将全部的血脉之力注入镇魂玉中。金色的光柱暴涨,笼罩住整个龙冢。龙冢的颤抖越来越剧烈,骨骼缝隙间的黑色雾气被光柱逼出,发出滋滋的声响。
林苍看着这一幕,状若疯癫:“不!我不甘心!百年的等待,不能就这样白费!”他突然扑向龙冢顶端的黑色长剑,想要将其拔出,“只要拔出斩龙剑,火龙就能复生,我就能得到永生!”
“拦住他!”顾渊大喊一声,举起龙鳞箭,搭在弓弦上,瞄准了林苍的后背。
箭尖离弦,带着破空之声,直刺林苍。林苍察觉到身后的危险,猛地侧身,龙鳞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了龙冢的骨骼上。
“你们都得死!”林苍的声音变得嘶哑,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裂开一道道缝隙,黑色的雾气从缝隙中涌出,“我要与火龙同生共死!”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龙冢的骨骼开始重组,金色的光芒化作火焰,包裹住林苍的身体。溶洞的温度急剧升高,石壁上的岩石开始融化,岩浆顺着石壁流淌,像是一条条红色的毒蛇。
“不好,他在献祭自己,唤醒火龙的残魂!”阿木的脸色惨白,兽牙项链的光芒开始黯淡,“这样下去,我们都会被火龙吞噬!”
林墨看着越来越近的火焰,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他想起父亲留下的信,想起顾渊曾祖父的日记,想起三位先祖的盟约。他猛地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镇魂玉上。
“以林家血脉为引,守林人血脉为媒,漠北顾氏血脉为证,启——百年盟约!”
林墨的声音响彻整个溶洞。阿木和顾渊见状,也立刻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信物上。
三件信物同时发出璀璨的光芒,光柱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盾牌,挡在众人面前。龙冢上的火焰撞上盾牌,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整个溶洞都在剧烈地摇晃。
林苍的身体在火焰中扭曲,他发出凄厉的惨叫:“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惨叫声渐渐消散,火焰也慢慢平息。龙冢的骨骼重新归于平静,金色的光芒收敛,骨骼缝隙间的黑色雾气也消失殆尽。那把黑色的斩龙剑,依旧插在龙冢顶端,只是剑身上的符文,变得更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