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脸上的伤痕已经说明,你被他揍了。”
“他是谁?”
“我们找个地方谈谈,虽然动手的不是我,但你挨打确实与我有关。”对方语气平静,带着一丝歉意,示意旁边的花坛。
“哦——?”李夜对这个回答颇感意外,眉头微挑。
三人来到不远处的花坛坐下,夜色渐浓,花坛里传来虫鸣。
“打你的人叫应文辉,他本人已是一级战士,手下还有十二个小弟,堪称学院一霸。我叫吴痕,同样是一级战士,手下也有十五人,大伙儿都叫我一声吴哥。我和应文辉,是死对头。他不想让我好过,我也绝不会让他舒坦。可惜,我们俩偏偏看上了同一个女孩——曾雅。整整两年了,一直纠缠不休,至今没个结果。我、应文辉、曾雅,都是五年级。过完年,我们就要去战地实习,也就是说,在学院的时间所剩无几。所以,必须彻底解决这事。我们都是一级战士,交手多次,难分胜负。最后,曾雅提了个建议,拿你做一次赌局,赌的就是你明天的竞技。”吴痕将事情原委和盘托出,声音低沉而诚恳。
“我明白了,你们赌的是我的存活时间。十分钟内被击杀,就是你输,你必须离开曾雅。反之,只要我撑过十分钟,就是你赢。正因为如此,他来找我,逼我明天必须在十分钟内‘死亡’。”李夜道出了赌局的关键,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
对,事情就是这样。”李夜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无奈,仿佛在咀嚼着这份苦涩的真相。
“这赌局对你太不公平了!我想活下来,未必能做到;但我想死,却易如反掌。”李夜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声音低沉却坚定,像是要撕开这残酷现实的伪装。
“别无选择。曾雅做了两张纸条让我们抽,我抽中的就是这个。”对方的声音里透着疲惫,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我懂了。即使你不告诉我实情,就冲着挨他这顿毒打,我也会拼尽全力活下去。”李夜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那是对命运无声的宣战。
“那我先谢过了!”对方的声音轻快了些,却掩不住一丝愧疚,仿佛这份感谢带着沉重的负担。
看着吴痕离去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在李夜心头蔓延——自己竟成了别人赌局中任人摆布的一枚棋子,每一步都被算计得明明白白。窗外的夕阳投下长长的影子,映衬着他内心的迷茫与不甘。
“李夜,听张旺说你们俩被高年级的学长揍了?”李夜告别吴痕回宿舍时,撞见了刚从宿舍出来的毛峰。毛峰一脸坦然,显然这消息让他感到正常。
“一言难尽,飞来横祸,莫名其妙就挨了顿打。”李夜自嘲地笑了笑,揉了揉发痛的胳膊,那淤青的痕迹还隐隐作痛,提醒着他刚才的屈辱。
“到底怎么回事?打人总得有个借口吧?”毛峰追问道,声音里带着愤慨,仿佛要替李夜讨个公道。
“五年级有三个学长,吴痕、应文辉、曾雅。吴痕和应文辉拿我明天的虚拟竞技设了赌局:吴痕赌我能活过十分钟,应文辉赌我撑不过十分钟,输家就得离开曾雅。应文辉用了最霸道也最简单的一招——直接把我揍了一顿,威胁加恐吓,逼我明天必须‘死’在十分钟内。吴痕也来找我,他把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告诉我,恳求我明天务必活过十分钟。不知不觉,我就成了别人手里的棋子。可悲,可笑。”李夜无奈地苦笑着讲述自己的遭遇,每一个细节都像针扎般刺痛,但他的语气却异常平静,仿佛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确实可悲,确实可笑,弱者连选择的权力都没有!”毛峰听完,摇着头感叹,眼神中满是同情与无奈,那是对这世道不公的无声控诉。
“不,我有选择。明天我一定要活过那十分钟,这就是我对他们霸道的无声反抗。”李夜绝非轻易妥协之人,他挺直了脊梁,目光如炬,那坚定的誓言在暮色中回荡,仿佛一道划破黑暗的曙光。
“嗯!”毛峰重重地点了点头,那一声回应虽短,却饱含着支持与信任,像是为李夜注入了新的力量。
第二天,李夜按时抵达虚拟大厅,跟林大打了声招呼,便率先钻进虚拟仓。进入虚拟仓有时间限制,只能在比赛开始前二十分钟内进入。
李夜第一个进入虚拟仓,根本不管其余几人是否需要配合战术——反正都是死路一条,不过是时间长短的区别罢了。
进入虚拟空间后,李夜立刻在陌生的地图上开始狂奔。根据以往经验,对方六人中,至少三位是一级战士,剩下的恐怕也接近一级实力。无论如何,他们任何一人对上自己,都是发现即秒杀。
李夜全速奔跑了一阵,眼前出现一条河流。河水浑浊,河道上密密匝匝地长满了荷花,巨大的荷叶将水面遮掩得严严实实,站在岸边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下方的水流。
李夜沿着河道继续向西狂奔数分钟,发现河流尽头竟是一个巨大的湖泊。奇怪的是,湖面异常干净,空无一物。湖水虽算不上清澈见底,但勉强能看到一两米深的水下。
“好大的湖泊!”李夜第一次在虚拟空间中,见到如此广阔的湖泊。
李夜站在湖边,目光闪烁,飞速盘算着自己的计划。
“有了!”在湖边逗留了十几秒后,李夜转身离开。
他回到刚才跑过的地方,仔细观察那条近五米宽的河道。用随身长枪探了探,发现河道很浅。
“果然如此!”
河道若深,荷花不易生长。根据枪头沾带的淤泥,他推断真正的水深仅半米左右,恐怕下面还有半米淤泥。
李夜瞥了眼手腕时间,离竞技开始还有三分钟,即离第一次坐标刷新只剩八分钟。
他闲不住,沿着河道在树林中来回穿梭,将地面踩得脚印凌乱,方向难辨。
李夜在不远处摘了一段通心草,长约三十公分,中空。他的计划是藏身水底,利用通心草呼吸,躲过第一次坐标刷新。
林中树木,小者碗口粗细,大者需三人合围方能抱起。
李夜选定一棵巨树,树干粗壮得需三人手拉手才能环抱,庞大枝叶遮蔽天日。
如此巨树,亦是绝佳藏身点,李夜打算在此做文章。
巨树离河道有百米距离。一旦坐标公开,对手必第一时间赶来。看到巨树上留下的种种痕迹,定会调查。探查如此巨树,没一两分钟绝无可能,仔细搜索甚至耗上五分钟。而自己则藏身河道——这便是李夜的计划,理论上堪称完美。
计划已定,时间紧迫。李夜在巨树上伪造攀爬痕迹。布好巨树疑阵,他纵身跳入河道,涉水过岸,在对岸留下上岸脚印,制造自己仅是途经的假象。李夜不停折腾,布下真真假假的痕迹,这正是他最拿手的。只要能令对手起疑,迫使其消耗时间调查,自己躲过五分钟便是成功。
竞技开始已三分钟,仅剩两分钟坐标即将刷新。李夜清楚,坐标一刷新,对方必在一分钟内逼近。他索性不藏,就站在路上等待坐标刷新。反正坐标公开,藏匿无用,对方定会瞬息而至。
李夜紧盯手腕倒计时。零秒过后,十二个坐标点同时刷新。他毫不犹豫跃入河道,身体绷直,小心向西侧移动。躺卧河底淤泥,藏于荷叶之下,口衔通心草呼吸。
他早观察过,河道荷叶荷花丛生,立于岸边根本看不见水面。除非跳下河道,否则绝难发现底下藏人。
仅用三十秒,李夜便藏身水中,口衔通心草维持呼吸。指头粗细的通心草混于荷叶间,毫无破绽。此处是虚拟空间,无动物侵扰之忧,倒是省了许多麻烦。
李夜藏好不到三十秒,便有人出现在他的坐标点。一人匆匆赶到,站上李夜故意暴露的位置。
“好乱的痕迹,树上痕迹也太明显了吧?”来人看着地上凌乱脚印,难以分辨方向,也注意到巨树上的痕迹。
他毫不迟疑,纵身跃上树干,不到三十秒便跃下。
“就知道是假的,才十几米就没了痕迹!”来人率先放弃巨树搜寻,前行几步,在李夜下水处发现对岸痕迹。
“好家伙,跑到对面去了!”同时他也注意到河道上的荷叶:“这河道怎会有荷花?”
来人也觉蹊跷,停在距李夜藏身处仅五米的岸边,陷入思索。他静止近三十秒,忽地原地起跳,轻松跃过五米河道。
他沿水渍追寻,可惜李夜的伪装仅十几米便中断。
“奇怪,水渍没了?不对,怎会没有脚印?好家伙,应该往这边走。那边的脚印是故布疑阵,这里的痕迹……哼!以为我不知?兵法云:实而虚之,虚而实之。你越是弄得干净,我越认定你往这方向去了。”对方极为自信,甚至运用起兵法,却未挪步,只是静静伫立原地。
“咻!”
突然,对方仿佛听到了什么,竟以惊人的速度折返河边。
“看来他早跑远了,我还在这纠结!”对方故意扬声,杀了个回马枪。
藏身水下的李夜,误判对方远去而暴露目标,险些撞上这记回马枪。所幸他耐力更胜一筹,险险躲过。
此刻,比赛已过八分钟,李夜不敢再藏身于此。他的第二次坐标仍在此处,恐怕对方即将下河搜寻。更关键的是,第一个五分钟仅一人找他,而第二个五分钟开始,找他的将是六人。
李夜深知,要活过这第二个五分钟,必须遁入湖中,否则生机渺茫。甚至坐标刷新后,自己能否再靠近湖泊都未可知。因此,他必须提前潜入,利用湖水周旋。
他探出头确认安全后,迅速出水,直奔早先看好的湖边位置,毫不犹豫一头扎入水中。李夜的计划是让第二个坐标直接暴露在湖中,同时自身也藏匿湖底。
这湖泊足有上万平米,他可选一处偏僻位置主动暴露坐标,再潜至湖心深处——谅他们也找不到。为迷惑对方,李夜特意将走过的路径弄湿,伪装成在此上岸的痕迹。
准备就绪,他跃入湖中,静待坐标刷新。李夜盘算着:自己能在水下憋气近两分钟,只要对方在湖边逗留不超过这个时间,便是他赢了。毕竟接下来,他要面对的不是一人,而是六人的围剿。另外四名同伴已被解决,想躲过这五分钟,只能赌一把运气。
李夜站在岸边紧盯腕上定位器,在倒计时三秒时纵身入湖,奋力前游,静待坐标刷新。
眼见最近一人距自己仅三百米,他别无选择,径直朝湖心潜去。就在李夜身影消失、水面波纹荡漾之际,那人已赶到——三百米,竟只用了二十秒。
“坐标竟在水中?藏在水底?”来人盯着平静的湖面,怔住了。
“什么情况,三哥?”
“我第一个到,坐标就在前面五米的水里。可什么都没有。我只用了二十秒,这李夜能藏去哪儿?”
“他可能从这跳下去,在对岸上岸了。”
“有理!此处狭窄,离对岸不过三五米,何况对面还有水渍?极有可能!”被称作三哥的人分析道,认定李夜去了对岸。
两人商议间,另外四人已悉数赶到。不到一分钟,六人齐聚李夜坐标刷新点。
“老大,你看李夜往哪跑了?”
“我们几个都从这边来,无人碰到他,可排除。湖面一直平静,他不可能藏在水下,唯一去路是对岸。”
“好嘞——!”
“老大、老二、老四、老五,你们四个都已开张,就我和老六还没动手,这个李夜归我了!”最早赶到的老三急了。
“听说李夜绰号‘李跑跑’,极善藏匿,常把一级战士耍得团团转。老三,你一人恐怕逮不住他。”
“大哥,我还听说有人为他设了赌局,两个五年级学长竟赌上了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