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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线索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三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以及墙壁上那些蠕动符文发出的、几乎听不见的微弱嗡鸣。门外的嘶吼与抓挠声消失了,仿佛被那扇厚重的木门彻底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陈墨最先缓过劲来,他撑起身子,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这个诡异的“安全屋”。蓝白色的微光并不明亮,勉强能照亮房间中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臭氧和旧书籍混合的奇特气味。

    林柚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还在微微颤抖。李衡则靠在对面的墙边,盯着自己脚下那清晰单一的影子,眼神中混杂着难以置信和深深的疲惫。

    “这……这是哪里?”林柚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带着哽咽后的沙哑。

    “地图上标记的‘认知锚点’,”陈墨低声回答,目光落在那面巨大的、边缘破裂的镜子上,“安全阈值是负17。和我们的楼层号一样,但符号相反。”

    李衡缓缓抬起头,看向墙壁上那些流淌的符文:“这些东西……我从来不知道公司里有这样的地方。总经理办公室我进来过一次送文件,根本不是这样。”

    “显然,这个17楼,或者说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空间’,和正常的办公楼层不一样。”陈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脚边那正常的、随着他动作而同步移动的影子,给他带来一种久违的、奇异的安全感,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疑虑取代。“这里的‘正常’影子,反而显得不正常了。”

    他走近那面镜子。镜面光洁冰冷,映出他苍白却已略微恢复血色的脸,以及身后房间的景象。倒影的眼神与他相对,除了惊魂未定的残余,似乎别无异常。他特意看向倒影的脚下——镜中他的影子同样清晰单一,与现实中脚下的影子完全吻合。

    “镜子在这里……好像正常了?”林柚也注意到了,放下手,小心翼翼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不要放松警惕,”李衡提醒道,但他自己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镜子。“规则说不要相信倒影。也许在这里,倒影的‘谎言’更隐蔽。”

    陈墨的目光越过自己的倒影,仔细观察镜子映出的房间。墙壁上的符文在镜中同样清晰,但仔细看,似乎有些符文的走向和现实中有极其微妙的差异,就像是镜像翻转后产生了某种说不出的不协调感。而镜子边缘那不规则的裂痕,在镜中世界看起来,仿佛某种扭曲的血管脉络,隐隐有暗红色的微光在缝隙中一闪而过,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这个房间,可能是某种‘稳定装置’或者‘避难所’,”陈墨推断道,“地图被‘它们’影响而标记出来。‘认知锚点’……是不是意味着,在这里,我们对自己的认知,对‘正常’的认知,会被锚定,从而抵抗‘影子’的侵蚀和替代?”

    “有道理,”李衡点头,“我们一进来,多出来的影子就消失了。而且外面的‘它们’进不来。但这能维持多久?那个‘安全阈值-17’是什么意思?是倒计时?还是某种能量层级?”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陈墨转身,开始仔细检查这个不大的房间。除了发光的符文墙壁和那面大镜子,房间里几乎空无一物。没有家具,没有装饰,地面是冰冷的、打磨光滑的深色石材。

    他的手指划过墙壁,符文所在的材质触感温润,并非石头或金属,更像某种生物质或高密度聚合物。符文本身微微凸起,随着他手指的移动,光芒似乎稍稍明亮了一丝,但并无其他反应。

    林柚也站了起来,她走到镜子侧面,想看看镜子后面。镜子是直接嵌在墙里的,严丝合缝,无法移动。

    “看这里!”李衡突然蹲下身,指着靠近墙角的地面。那里有一片不易察觉的、颜色略深的区域,像是经常被摩擦。他用手擦了擦,灰尘下似乎有刻痕。

    陈墨和林柚立刻凑过去。三人借着符文微光,仔细辨认。那是几行细小的、手工刻上去的字迹,潦草而用力,有些笔画甚至刻穿了石材表层。

    【锚点并非永恒。影子在门外等待,也在镜中滋生。】

    【记住你的名字。记住你来的路。记住你为何恐惧。】

    【负十七是深度,也是代价。停留越久,坠得越深。】

    【镜子是门,也是陷阱。答案在彼端,真相会吞噬你。】

    【找到“钥匙”,打开真正的门。否则,锚点将成坟墓。】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一股寒意再次爬上三人的脊背。

    “有人来过这里,留下了警告。”李衡声音低沉,“锚点有时间限制,或者有负面效果。‘负十七是深度,也是代价’……我们每在这里多待一秒,是否就在某种层面‘下沉’一层?”

    “镜子是门……”林柚看向那面巨大的镜子,眼神恐惧,“难道要我们……穿过去?”

    陈墨盯着那几行字,尤其是最后一句:“‘找到钥匙,打开真正的门。’ 什么钥匙?在哪里?真正的门……难道不是我们进来的这扇?还是指离开这个诡异17楼的门?”

    他回想起规则纸条,想起消防图的变化,想起服务器机房那扇虚掩的、吸引影子的门。“服务器机房……那里会不会有‘钥匙’的线索?或者,那里就是‘真正的门’所在?但门口被‘它们’重重把守。”

    “警告说‘镜子是门,也是陷阱’,”李衡皱眉,“我们不能贸然尝试穿越镜子。但‘答案在彼端’,又暗示镜子可能是获取关键信息甚至出路的手段。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房间里暂时安全,但已知的危险和未知的代价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他们需要做出决策。

    “我们不可能永远躲在这里,”陈墨说,目光坚定起来,“食物和水是问题,更重要的是,如果我们不行动,等‘锚点’失效,或者我们‘坠’得太深,可能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了。我们需要主动出击,目标就是服务器机房,但要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利用我们现在获得的信息和这个暂时的安全屋。”

    “怎么利用?”林柚问,声音还是有些发颤。

    陈墨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镜子在这里暂时‘正常’,但它依然是关键。警告说‘影子在镜中滋生’。也许,我们可以利用镜子,观察门外‘它们’的动静,甚至……尝试与镜中的‘倒影’进行有限度的、警惕的交流?获取关于机房、关于‘钥匙’的线索?毕竟,‘答案在彼端’。”

    “太危险了!”李衡反对,“镜中倒影一旦开口,或者做出诱导性动作,我们很难把持住。林柚就是前车之鉴。”

    “我们可以设定底线,”陈墨说,“只问关于环境和物品的问题,不问涉及个人记忆和情感的问题。不同时所有人都盯着镜子,轮流观察,一旦出现异常,立刻停止并互相提醒。而且,我们有这个‘锚点’房间的保护,或许能增加一些抵抗力。”

    李衡沉默着,显然在权衡利弊。林柚咬着嘴唇,看了看镜子,又看了看地上那警告的刻字。

    “我们没有太多选择,李哥。”陈墨看着他,“被动等待,可能死得更惨。主动冒险,至少有一线生机。我们需要知道机房里面到底有什么,钥匙可能是什么形态,以及如何相对安全地接近那里。”

    最终,李衡缓缓点头:“好吧。但必须非常小心。我先来。”他走到镜子前,深吸一口气,对着镜中的自己(至少看起来是自己的倒影)清晰而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告诉我们,服务器机房里有什么?”

    镜中的李衡倒影,面无表情,嘴唇没有动。

    几秒钟过去,毫无反应。

    就在李衡准备放弃时,镜中的影像,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就像水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随即,镜面仿佛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屏幕,景象开始变化。

    不再是反射的房间,而是出现了一幅扭曲、晃动的画面:那似乎是服务器机房的内部景象,但角度极其诡异,像是从极低的位置仰视。可以看到一些蒙着灰尘、没有接线的空机柜轮廓,地面散落着废弃的线缆。房间中央,并非预想的服务器阵列,而是一个……向下延伸的、黑洞洞的竖井口?竖井边缘不规则,像是被暴力破开,材质与这个安全屋的墙壁有些类似,刻着一些黯淡的、破损的符文。竖井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间歇性闪烁。

    画面一角,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阴影,紧紧吸附在竖井边缘,形态不断变化,时而像一只手扒着井沿,时而像一张没有五官的脸探出“窥视”。那阴影的“核心”,隐约可见一个不断旋转的、复杂的暗色符号,与安全屋墙壁上的某些符文有些形似,但更加扭曲、充满恶意。

    画面持续了大约十秒钟,然后像信号不良的电视一样,闪烁了几下,消失了。镜面恢复成正常的反射。

    李衡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冷汗。“我……我感觉很不好,脑子里好像有东西在刮。”他捂住额头。

    “你看到什么了?”陈墨扶住他。

    李衡快速描述了他看到的景象。“竖井……向下延伸的竖井……还有那个影子核心的符号……”

    “钥匙会不会在竖井下面?或者,那个符号本身就是‘钥匙’的一部分?”林柚猜测。

    “可能。但那个吸附在井边的影子……看起来非常危险,可能是‘它们’的核心,或者守卫。”陈墨沉吟,“我们需要引开它,或者暂时压制它,才能靠近竖井。”

    “怎么引开?我们连门口那一关都过不去。”李衡揉着太阳穴。

    陈墨的目光再次投向镜子,然后又看了看脚下自己正常的影子,一个更加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逐渐成型。

    “规则说,‘它们’依靠影子显形、感知。我们的‘额外影子’是侵蚀的标志,但……会不会也是一种‘连接’?”他缓缓说道,“在这个‘锚点’房间里,我们的影子是正常的,单一的。如果我们……主动让影子‘接触’镜子,会不会在镜中世界创造一个‘通道’或者‘诱饵’?利用镜中可能滋生的‘影子’,去吸引机房门口甚至井边那个核心影子的注意力?哪怕只是片刻?”

    李衡和林柚都震惊地看着他。

    “你疯了?那等于主动把‘它们’引向镜子,引向我们这个安全屋!”李衡低吼。

    “镜子本身可能就是‘门’或者‘通道’,”陈墨指着墙壁上的警告刻字,“‘影子在门外等待,也在镜中滋生。’ 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影子也可能在镜中慢慢滋生,最终威胁我们。不如主动控制,在我们可以选择时机、有所准备的情况下,进行一次有限的‘接触’或‘诱导’。我们不需要长时间维持,只需要制造一个足够强烈的、从镜子方向发出的‘影子信号’,短暂吸引机房守卫的注意力,然后立刻切断联系,利用这个时间差冲过去!”

    这个计划风险极高,每一步都走在悬崖边缘。但绝境之中,看似不可能的办法,往往成了唯一的选择。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符文微光的流转和三人剧烈的心跳声。

    良久,李衡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变得决绝:“横竖都是死,不如搏一把。但具体怎么做?谁来‘接触’镜子?”

    “我来。”陈墨说,“这个想法是我提出的,我对风险的感知可能更……敏感一些。你们负责计时和预警。我们设定一个极短的接触时间,比如三秒。三秒后,无论发生什么,你们必须立刻把我从镜子前拉开,或者用任何方式打断我与镜子的‘连接’。然后,我们以最快速度冲向服务器机房,目标是那个竖井。如果竖井是出路,就下去;如果是其他,见机行事。”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如果我们成功了,可能找到出路或钥匙。如果失败了……至少我们试过。”

    林柚的眼睛红了,但这次她没有哭,而是用力点了点头。李衡也重重拍了拍陈墨的肩膀:“小心。我们会盯着你,一秒都不会多。”

    计划已定,三人迅速准备。他们检查了那扇厚重的木门,确认可以从内部轻易打开。李衡和林柚站到门边,准备随时冲出。陈墨则站到了那面巨大的破裂镜子前。

    他最后看了一眼镜中自己的倒影,倒影也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杂念排除,脑海中反复强化着自己的身份信息:陈墨,软件部,工号……家住在……最喜欢……

    然后,他睁开眼,不再看自己的脸,而是将目光聚焦在自己脚下,那道清晰的、在符文微光中拉长的影子上。

    他缓缓地,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向前微微倾斜。

    他脚下的影子,随着他身体角度的变化,前端慢慢延伸,触向镜子的底部边缘。

    当影子的尖端与镜面接触的一刹那——

    镜子里的世界,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轰然炸开!

    不是景象的变化,而是一种无声的、却直接冲击灵魂的轰鸣!陈墨感到自己的意识像是被猛地拽了一下,朝着镜中那个冰冷的、充满非人感应的深渊滑去!

    镜面不再反射房间,而是变成了一片翻涌的、深灰色的迷雾。迷雾中,无数模糊的、扭曲的人形轮廓在挣扎、蠕动,发出无声的哀嚎。而在迷雾深处,一点暗红色的、如同巨大瞳孔般的符号亮起,冰冷地“注视”着镜子外的陈墨。

    他脚下那接触镜面的影子,瞬间沸腾!不再是简单的黑色轮廓,而是伸出了无数细小的、触手般的黑暗丝线,疯狂地向镜中蔓延,与那片迷雾连接在一起!与此同时,镜中的迷雾也仿佛找到了出口,顺着影子连接,反向朝着陈墨的身体侵蚀过来!

    难以形容的冰冷、空洞和被同化的恐惧瞬间淹没了陈墨。他感到自己的记忆、情感、甚至自我认知的边界都在松动、模糊!镜中那暗红符号的“注视”,带着一种贪婪的、想要吞噬一切的意志!

    “呃啊——!”陈墨发出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颤抖,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影子像是被焊在了镜面上,动弹不得!

    “陈墨!”李衡的吼声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

    “一!二!”林柚带着哭腔的计数声尖锐地刺入他的意识。

    不行!还不够!机房方向的注意力……

    陈墨在意识被彻底淹没前的最后一刻,用尽全部残存的意志,并非试图挣脱,而是猛地将一股混杂着强烈恐惧、绝望、以及一丝不甘愤怒的“情绪洪流”,沿着影子连接,主动“推”向了镜中那暗红的符号!

    如同将烧红的烙铁按进了冰水!

    镜中迷雾剧烈翻滚,那暗红符号猛地收缩、又膨胀,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整个镜子房间的符文墙壁光芒大盛,蓝白色光芒与镜中溢出的暗红雾气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声响!

    “三!”林柚的尖叫声到达顶点。

    李衡和林柚同时扑上来,李衡一把抱住陈墨的腰向后猛拽,林柚则脱下自己的外套,不顾一切地蒙向镜子表面!

    “嗤啦——” 外套接触镜面的部位,瞬间变得焦黑、脆化,仿佛被强酸腐蚀!但这一下,确实短暂地隔绝了影子与镜面的直接接触。

    陈墨的影子猛然缩回,他整个人被李衡拖倒在地,大口吐血,不是鲜血,而是一种暗灰色的、带着细微光点的粘稠液体。他的眼神涣散,皮肤下仿佛有细小的阴影在窜动,但迅速被周围墙壁符文的蓝白微光压制、驱散。

    门外,远处传来了愤怒的、狂暴的嘶吼和撞击声!整个楼层仿佛都在震动!那声音,正是从服务器机房方向传来!

    “成功了!它们被引开了!”李衡又惊又喜,但看到陈墨的样子,心又沉了下去。“陈墨!你怎么样?!”

    陈墨剧烈咳嗽着,吐尽口中的粘稠液体,眼神慢慢聚焦,虽然虚弱至极,但意识似乎恢复了。“快……走……趁现在……”他挣扎着想站起来。

    李衡和林柚一左一右架起他,毫不犹豫地冲向门口。李衡一把拉开厚重的木门。

    门外走廊,灯光依然惨白,但之前涌动如潮的阴影消失了大部分,只剩下稀薄的一些贴在远处墙角,微微颤动。而服务器机房方向,传来激烈的、仿佛无数玻璃碎裂和金属扭曲的可怕声响,以及那暗红符号发出的、充满狂怒的无声波动。

    “走!”三人冲出安全屋,朝着机房方向狂奔。

    这一次,没有阴影阻挡。他们畅通无阻地冲到了那扇虚掩的金属门前。门内,黑暗涌动,之前看到的那个竖井边缘的恐怖影子不见了,显然被镜子方向的“大动静”吸引了过去。

    竖井就在房间中央,黑洞洞的,深不见底,只有井壁上破损符文间歇闪烁的暗红微光,勾勒出它狰狞的轮廓。井口散发着冰冷、死寂、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巨大秘密的气息。

    没有时间犹豫了。身后的震动和嘶吼正在快速平息,被引开的“它们”随时可能返回。

    李衡看了一眼虚弱的陈墨和脸色惨白的林柚,又看了一眼那仿佛通向地狱的竖井,咬了咬牙:“下去!抓住井壁凸起或者线缆!小心!”

    他率先跨过井沿,抓住一根垂落井中的粗壮线缆,向下滑去。林柚紧随其后。

    陈墨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诡异的17楼,看了一眼身后安全屋方向(那里似乎传来镜子破裂的脆响),然后也翻身进入竖井。

    冰冷、粗糙的井壁摩擦着身体,暗红的光芒在身下闪烁,如同巨兽等待进食的瞳孔。上方,机房门口的光线迅速缩小成一个遥远的白点,然后,那扇金属门似乎被无形的力量猛地关上,发出沉重的闷响,彻底隔绝了退路。

    他们向下滑落,坠向未知的深度,坠向那个“-17”的阈值之下,坠向可能隐藏着最终答案,也可能是更可怕深渊的彼端。

    头顶最后一点光亮消失的瞬间,陈墨似乎听到,竖井深处,传来了沉重的、仿佛巨大心脏搏动的声音。

    咚……

    咚……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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