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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古武山门

    “无相”那轻飘飘、仿佛不带一丝烟火气的一掌,在聂虎眼中,却如同充塞了整个天地,带着冻结灵魂的冰冷与寂灭一切的死亡气息,封死了他所有闪避腾挪的空间。掌未至,那股阴寒死寂的掌力已然穿透护体罡气,直透心脉,让他浑身血液似乎都要凝固,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冰冷的手攥住,跳动得异常艰难缓慢。

    二十年前暗算父亲的主谋之一,果然恐怖如斯!这一掌“寂灭”,看似缓慢,实则蕴含了“无相”对武学、对生死、对寂灭之道的全部理解,摒弃了所有繁复变化,只剩下最纯粹的死亡宣告。更可怕的是其中蕴含的那股诡异“化功”属性,聂虎毫不怀疑,若被其印实,自己苦修多年的龙门内力,怕是会在瞬间被化去大半,甚至侵蚀经脉根本,神仙难救!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有大机缘。

    就在这电光石火、千钧一发的刹那,聂虎二十余年苦修、无数次生死搏杀所磨砺出的战斗本能,以及龙门一脉传承中那股不屈、昂然的龙魂意志,轰然爆发!

    他没有试图后退或格挡——那只会死得更快。在“无相”那恐怖的掌势锁定下,任何常规的闪避和格挡都形同虚设。他选择了最决绝、也最凶险的方式——不退反进,以攻对攻!

    丹田之中,那因为阵法破除而重新奔腾咆哮的龙门内力,在生死压迫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冲破了某个他一直试图触碰、却始终隔着一层薄膜的关隘!一股沛然莫御、炽热如熔岩、却又带着古老苍茫气息的力量,从他身体最深处苏醒、爆发!

    “吼——!”

    一声低沉、威严、仿佛来自远古蛮荒的龙吟,竟从聂虎的胸腔之中,自然而然地迸发而出!这并非他有意呼喝,而是内息运转到极致,与血脉深处某种古老传承共鸣所产生的异象!

    他手中那柄软剑“龙吟”,似乎感应到了主人心境与内力的剧变,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激昂的长鸣,剑身之上,原本淡金色的光芒骤然变得凝实、璀璨,仿佛有真正的金色龙影在剑身中游走、苏醒!一股堂皇、浩大、炽烈、仿佛能焚尽一切邪祟、荡平一切阻碍的磅礴剑意,冲天而起!

    “龙门惊涛·万川归海!”

    聂虎双目之中,金光爆射,再无之前的凝重和谨慎,只有一往无前、舍我其谁的决绝与霸道!面对“无相”那寂灭万物的“寂灭掌”,他不再试图分化剑罡,不再追求技巧变化,而是将所有的精气神,所有的愤怒、仇恨、守护之心,以及对武道的全部理解,尽数融入了这直刺而出的、简简单单的一剑之中!

    剑即是人,人即是剑!

    心之所向,剑锋所指!

    万般技巧,归于本心!

    浩瀚内力,聚于一点!

    “龙吟”软剑的剑尖,亮起一点璀璨到极致、几乎无法直视的金色光芒,仿佛压缩了一颗微型的太阳!剑身周围的空气都因为极致的高温与锋锐而扭曲、蒸腾!这一剑,不再是“千重叠浪”的繁复,也不是“怒海狂龙”的威猛,而是返璞归真,化繁为简,将所有的力量、意志、精神,凝聚在剑尖那一点,刺向“无相”的掌心!

    针尖对麦芒!至阳对至阴!寂灭对新生!

    “嗯?”“无相”那沙哑干涩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惊讶。他显然没料到,聂虎在绝境之中,不但没有崩溃,反而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潜力,施展出如此纯粹、如此炽烈、如此…令他感到一丝隐隐不安的一剑!那剑尖凝聚的金色光芒,竟然隐隐克制、甚至…灼烧着他寂灭掌力中那股阴寒死寂的气息!

    但“无相”毕竟是成名数十载的绝顶高手,心志之坚,远超常人。惊讶只是一瞬,眼中厉色更浓,枯瘦手掌去势不变,甚至又加重了三分力道,掌缘隐隐有灰黑色的气流缠绕,散发出更加浓郁的死亡与腐朽气息,仿佛要寂灭一切生机!

    “啵——!”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奇异声响。

    剑尖与掌心,终于碰撞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预想中的内力激烈对撞、气劲爆散的场面并未立刻出现。聂虎剑尖的金色光点,与“无相”掌心的灰黑色气流,如同水火相遇,发出了“滋滋”的轻微声响,相互湮灭、相互侵蚀。金色光点炽烈霸道,试图焚尽一切阴邪;灰黑气流死寂冰冷,意图冻结湮灭所有生机。

    两人身形凝立不动,但以他们为中心,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力场骤然扩散!大殿地面,以他们脚下为圆心,坚硬的青石板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砸中,寸寸碎裂,塌陷下去一个浅坑!碎裂的石块并未飞溅,而是被那无形的力场死死压在原地,继而化为齑粉!周围残存的烛火猛地一暗,几乎全部熄灭,只剩下零星几点火苗在剧烈摇曳,映照着两张近在咫尺、神情截然不同的脸。

    聂虎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跳动,握剑的手臂肌肉贲张,微微颤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死寂、带着强烈侵蚀和“化功”属性的诡异内力,正顺着剑身疯狂涌入自己体内,所过之处,经脉剧痛,仿佛要被冻结、撕裂、消融!若非他刚刚在绝境中突破,内力性质似乎也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变得更加凝练、炽热、带着一股破邪的阳刚之气,恐怕此刻早已内力溃散,经脉尽碎而亡!

    而“无相”斗篷下的脸虽然看不清,但那双唯一露出的眼睛,却猛地收缩了一下,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他感觉到,自己那无往不利、足以化去绝大多数内家真气的“寂灭真气”,在侵入聂虎经脉的瞬间,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顽强抵抗!对方的经脉坚韧得不可思议,内息更是带着一股灼热、堂皇、浩大的属性,虽然量上远不如自己精纯深厚,但在“质”的层面上,竟隐隐克制自己的寂灭真气!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剑尖那一点凝聚到极致的金色锋芒,竟然在缓慢而坚定地,向着自己的掌心…推进!

    虽然极其缓慢,虽然每推进一丝,那金色光芒就黯淡一分,聂虎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身体颤抖就剧烈一分,口中甚至开始溢出鲜血…但,他确实在推进!在对抗自己全力施为的“寂灭掌”!

    这怎么可能?!他才多大年纪?内力修为明明差了自己不止一筹!就算临阵突破,又怎能抵挡自己苦修数十载、融合了多种邪功精髓的寂灭真气?!

    “无相”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强烈的忌惮,甚至是…一丝久违的恐惧。此子,绝不能留!否则,假以时日,必成心腹大患,甚至…为“门”中带来滔天大祸!

    杀心一起,“无相”再无保留,喉中发出一声低沉的、不似人声的嘶吼,体内沉寂如死水的内力轰然沸腾,不顾一切地向着掌心涌去!灰黑色的气流骤然浓郁了数倍,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郁的死亡气息,甚至隐隐有鬼哭狼嚎之声传出,要将聂虎连人带剑彻底吞没、寂灭!

    “噗——!”聂虎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竟然带着丝丝暗金色的光泽。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如同被千万根冰针同时穿刺,又像是被架在火上灼烧,剧痛难当。手中的“龙吟”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上的金色光芒急剧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他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嘴角、眼角、耳孔,都开始渗出血丝!

    境界的差距,内力的深厚程度,终究是难以逾越的鸿沟。即便临阵突破,即便内力属性略有克制,但在“无相”不顾一切、全力施为的恐怖内力碾压下,聂虎依旧处于绝对的下风,败亡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聂大哥!守住灵台!龙门真气,生生不息!破而后立,向死而生!”就在这时,石柱旁,传来陈半夏虚弱却无比清晰的喝声。她不知何时,已经用藏在口中的细薄刀片割断了部分绳索,虽然依旧虚弱,但已能勉强活动。她脸色苍白如纸,显然之前那口“破煞血”消耗极大,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紧紧盯着聂虎,声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与此同时,她挣扎着,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怀中摸出三根细如牛毛、泛着淡淡青光的银针,手腕一抖,三根银针化作三道几乎微不可见的青光,以“品”字形,精准地射向聂虎后背的“神道”、“灵台”、“至阳”三处大穴!

    这不是攻击,而是…金针渡穴,激发潜能!是陈家秘传的、在危急时刻用以保命或激发最后潜能的禁术!每一针,都蕴含着陈半夏自身精纯的医家真气,更带着一股奇异的、唤醒生命本源的生机!

    “嗯?”“无相”察觉到那三道微弱的针气,眉头一皱,但并未在意。在他眼中,这种程度的刺激,于大局无补,反而会加速聂虎的崩溃。

    然而,就在那三根银针刺入聂虎穴道的瞬间!

    异变陡生!

    聂虎浑身剧震,原本因为内力剧烈消耗和对方寂灭真气侵蚀而迅速黯淡下去、行将熄灭的丹田气海,在银针刺入的刹那,仿佛被投入了三颗火星的干柴堆,轰然再次点燃!不,不是点燃,是…引爆!

    那三处大穴,乃是人身阳脉之要冲,主生机、主精神、主体魄!陈半夏的医家真气,本就擅长激发潜能、调和阴阳,此刻以金针渡穴的秘法刺入,不仅暂时护住了聂虎的心脉和主要经脉,更如同三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体内某种更深层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发掘的…生命宝库!

    “龙门内经”,源自上古,博大精深,岂止是内力修炼之法?它更是一部阐述生命本源、阴阳造化、天人合一的奇书!聂家历代传承,多以之修习内力,强身健体,治病救人,却少有人能真正触及其中更深层的、关于生命潜能的奥秘。

    此刻,聂虎在绝境之中,被“无相”的寂灭真气逼至生死边缘,体内潜能被压迫到极致,又有陈半夏以陈家秘传金针渡穴之术,以外力激发、引导…内外交激之下,那一直潜藏在血脉深处、源自《龙门内经》根本的、最原始、最精纯的一缕“先天祖炁”,竟被…引动了!

    “轰——!”

    仿佛开天辟地的一声巨响,在聂虎的识海深处炸开!不是真实的声音,而是生命层次某种跃迁带来的灵魂颤鸣!

    他体内,那原本呈现淡金色、奔腾如江河的龙门内力,颜色骤然加深,化为一种更加凝练、更加厚重、仿佛蕴含着无尽生机与毁灭的暗金色!内力流转的速度暴涨了数倍不止,经脉在剧痛中仿佛被拓宽、被加固,变得更加坚韧宽阔!一股古老、苍茫、浩大、仿佛能承载万物、也能破灭万物的磅礴气息,从他身体最深处苏醒,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巨龙,缓缓睁开了眼睛!

    “什么?!”“无相”终于色变,失声惊呼!他感觉到,自己那原本占据绝对上风、正疯狂侵蚀对方经脉的寂灭真气,在遇到这股新生的、暗金色的、带着古老威严气息的内力时,竟如同冰雪遇到了烈日,发出了“嗤嗤”的消融之声!不仅无法再侵蚀分毫,反而被这股新生的、霸道绝伦的内力反推、反噬回来!

    聂虎原本被逼得步步后退的身体,骤然停下!他低垂的头颅猛地抬起,眼中金光大盛,仿佛有两团暗金色的火焰在熊熊燃烧!嘴角的鲜血还未干涸,却为他平添了几分悍勇与威严。

    “老匹夫!”聂虎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金铁交鸣般的铿锵之力,“二十年前暗算我父,今日又设局害我…这笔账,该算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原本光芒黯淡的“龙吟”软剑,骤然爆发出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璀璨金光!剑身剧烈震颤,发出高亢入云的龙吟剑啸,仿佛真的有一条金色神龙要从剑中挣脱而出!

    “龙门惊涛·终极——龙魂耀世!”

    没有繁复的招式,聂虎只是将手中长剑,向着前方,简简单单地,一递!

    “昂——!”

    这一次,不再是内力的模拟,而是真正的、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龙吟之声,响彻整个三清观废墟,甚至传遍了老君山的夜空!一道凝练到极致、庞大到不可思议的暗金色龙形剑罡,从“龙吟”剑尖咆哮而出!这剑罡栩栩如生,鳞爪飞扬,龙睛之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威严与怒火,带着一股破灭一切邪祟、涤荡世间污浊的煌煌正气,向着“无相”吞噬而去!所过之处,空气被排开,发出低沉的音爆,地面被犁开深深的沟壑,碎石砖瓦还未靠近,便被逸散的剑气绞成齑粉!

    “寂灭掌”的灰黑色气流,在这暗金色的龙形剑罡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消融、溃散!任凭“无相”如何催动内力,如何变化掌势,都无法阻挡这携带着新生“先天祖炁”、蕴含着聂虎不屈意志和龙门真髓的至强一剑!

    “不可能!这…这是…先天祖炁的气息?!你…你竟然触摸到了那个门槛?!聂云峰都未达到的境界!!” “无相”的惊呼声中,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惊骇和恐惧,甚至…一丝隐隐的贪婪?但此刻,这贪婪瞬间被死亡的阴影覆盖。

    “轰隆——!!!”

    暗金色的龙形剑罡,狠狠撞上了“无相”的双掌(他已不得不双掌齐出)!

    比之前猛烈十倍、百倍的恐怖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湮灭,而是毁灭性的爆发!

    “咔嚓!咔嚓嚓——!”

    以两人为中心,方圆十米内的青石地面,如同被陨石砸中,寸寸碎裂,然后被狂暴的气劲卷起,化为无数碎块,向着四面八方激·射!大殿中残存的几根粗大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裂开道道缝隙,灰尘簌簌落下,整个大殿都剧烈摇晃起来,仿佛随时会坍塌!

    那些幸存的“影武者”佣兵,离得稍近的几人,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被狂暴的气浪和飞射的碎石击中,吐血倒飞,撞在墙壁上,生死不知。离得稍远的,也被劲风吹得东倒西歪,骇然失色,连滚爬爬地向殿外逃去。

    墨守拙本就重伤,被这气浪一扫,更是如同破麻袋般被掀飞,重重撞在墙壁上,再次喷出大口鲜血,直接昏死过去。

    陈半夏也被气浪波及,但她似乎早有准备,在气浪及身前,勉强将身体缩在石柱之后,虽然被震得气血翻腾,旧伤复发,嘴角溢血,但总算没有受到直接的冲击。

    而处于风暴最中心的两人——

    “噗——!”

    “无相”如遭雷击,笼罩在身外的黑色斗篷,在接触剑罡的瞬间,便如同被投入烈火中的纸张,寸寸碎裂、燃烧、化为飞灰!露出了斗篷下,一个身形枯瘦、面容苍老、但皮肤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灰白色、布满皱纹、如同干尸般的老者!他双臂交叉挡在身前,但此刻,双臂衣袖尽碎,露出干枯如柴的手臂,手臂之上,两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交叉,正汩汩流出暗红色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血液!他身体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中,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口中狂喷出数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色血液,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眼中充满了惊骇、怨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噔噔噔噔噔——!”

    聂虎同样不好受,他虽然一剑重创“无相”,但“无相”临危反击、以及那寂灭真气最后的反扑,也让他付出了惨重代价。他连续向后退出十几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嘴角鲜血不断溢出,握剑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整条右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体内经脉如同火烧火燎,新生的暗金色内力虽然霸道,但运转之间滞涩无比,显然消耗巨大,且强行引动“先天祖炁”的代价,远超他的负荷。

    但他终究是…站住了!而且,重创了不可一世的“无相”!

    暗金色的龙形剑罡在击飞“无相”后,也耗尽了力量,缓缓消散在空中。大殿内,烟尘弥漫,一片狼藉,只剩下几处残火在黑暗中明灭不定,映照着这修罗场般的景象。

    聂虎以剑拄地,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肺部的灼痛。他死死盯着远处勉强站稳、但显然已遭受重创的“无相”,眼中没有丝毫放松。他很清楚,刚才那一剑,虽然惊艳,虽然重创了对方,但也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力量和潜能,更是伤了根本。而“无相”这种老怪物,谁也不知道他还藏着什么保命的底牌。此刻,他已是强弩之末。

    “无相”稳住身形,低头看了看自己双臂上深可见骨、依旧残留着丝丝暗金色气息、阻止伤口愈合的剑伤,又抬头看向聂虎,那双灰白色的眼睛中,惊骇、怨毒、贪婪、忌惮…种种情绪剧烈交织。他没想到,自己苦修数十载,今日竟会在一个后生晚辈手中,吃如此大亏!聂虎最后那一剑中蕴含的那一丝“先天祖炁”的气息,更是让他心惊肉跳,也让他内心深处,某个疯狂的念头更加炽热。

    “咳咳…” “无相”咳出几口黑血,声音更加沙哑干涩,如同破旧的风箱,“好…好一个聂虎!好一个龙门传人!今日之赐,老夫…记下了!”

    他深深看了聂虎一眼,那目光冰冷刺骨,仿佛要将聂虎的样貌刻进灵魂深处。随即,他不再有丝毫犹豫,身形猛地向后一退,如同鬼魅般融入大殿角落的阴影之中,只留下一句充满怨毒和不甘的话语,在空旷狼藉的大殿中幽幽回荡:

    “龙门秘宝…《内经》…先天之秘…嘿嘿…此事,绝不算完!待老夫回归宗门,禀明宗主…聂家小儿,你的好日子,到头了!‘古武山门’的威严,不是你区区一个世俗武者能够挑衅的!珍惜你最后的时间吧…”

    话音袅袅,人已消失不见,只留下地上几滴暗红色的血迹,证明他确实受过重创,仓皇遁走。

    “古武山门…”聂虎咀嚼着这四个字,眉头紧锁。这显然是一个超出他之前认知的、隐藏在世俗之下的庞然大物。“无相”和“破门者”,竟然都只是其下属或关联势力?父亲的死,龙门传承的觊觎,背后竟然牵扯到如此深不可测的势力?

    一股强烈的疲惫和眩晕感袭来,聂虎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但他强撑着,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转身,踉跄着走向石柱旁的陈半夏。

    “半夏!”他声音沙哑,带着担忧。

    “聂大哥…我…没事…”陈半夏勉强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但话未说完,便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她本就重伤虚弱,之前又以秘术喷出“破煞血”,最后更是强行施展“金针渡穴”禁术激发聂虎潜能,早已是油尽灯枯。

    聂虎心中一紧,急忙上前,小心地解开她身上剩余的绳索,将她轻轻抱在怀中。入手处一片冰凉,气息微弱。他连忙探其脉搏,只觉脉象紊乱虚弱,时有时无,更有一股阴寒邪毒潜伏其中,显然是之前被困阵中,又被“无相”的掌风波及,加之施展禁术透支,情况极不乐观。

    “虎王!你怎么样?!”就在这时,秦川、灰隼、山猫、岩石四人,浑身浴血,但眼神依旧锐利,从殿外冲了进来。他们身上都带着伤,显然外面的“影武者”佣兵也被他们清理得差不多了。

    “我没事,皮外伤。”聂虎摇头,紧紧抱着昏迷的陈半夏,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心如刀绞,“但半夏伤得很重,必须立刻救治。此地不宜久留,那个‘无相’虽然重伤遁走,但难保没有后手。墨守拙呢?”

    “那老道士还吊着一口气,昏迷了。”秦川踢了踢墙角如同死狗般的墨守拙。

    “带上他,他是重要人证。清理现场,收集所有能用的证据,特别是那些‘影武者’的装备、通讯器,还有阵法的残留痕迹。然后立刻撤离!”聂虎快速下令,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是!”秦川等人立刻行动起来。

    聂虎低头,看着怀中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的陈半夏,又抬头望向殿外渐渐泛白的天色,眼神坚定而冰冷。

    “古武山门…”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仿佛要将它刻在心里。

    老君山的伏杀虽然破了,墨守拙被擒,“无相”重伤遁走,陈半夏也救了回来。但聂虎知道,这仅仅是开始。一个隐藏在暗处、连“无相”和“破门者”都只是其爪牙的“古武山门”,其势力之庞大,图谋之深远,恐怕远超想象。父亲的血仇,龙门传承的危机,都还远未结束。

    而且,半夏的伤…普通医术恐怕难以根治,那潜伏的阴寒邪毒,似乎带着“无相”寂灭真气的特性,诡异歹毒。或许…只有那神秘的“古武山门”,或者与之相关的地方,才能找到解救之法?

    他紧了紧抱着陈半夏的手臂,感受到那微弱却顽强的生命脉搏,心中一个念头逐渐清晰、坚定。

    无论前路如何艰险,无论那“古武山门”是何等龙潭虎穴,为了半夏,为了父亲,为了龙门,他都必须去闯一闯!

    当务之急,是带着半夏和墨守拙,安全撤离,与沈冰、叶清璇她们汇合,整合所有线索和力量,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天际泛起鱼肚白。但聂虎知道,真正的风雨,或许才刚刚开始。而“古武山门”,这座隐藏在历史迷雾和世俗之外的庞然大物,终于向他,露出了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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