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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错误触碰

    坠落。

    但不是自由落体那种笔直下坠——更像被卷入了某种狂暴的漩涡。幽蓝的沙粒不再是固体,它们融化成光的洪流,裹挟着她旋转、翻滚、抛掷。林昼在晕眩中试图保持方向感,但上下左右的概念被彻底打乱,她像被困在万花筒中的尘埃,每一秒都在被撕裂重组。

    视觉被过度信息灌满。

    她看见沙漏炸裂的瞬间,无数记忆碎片从水晶外壳中迸射:有她(阿木必死)在尼罗河畔赤脚奔跑的童年,有她第一次在神庙见到阿努比斯显形时屏住的呼吸,有婚礼那夜他摘下面具后真实的脸,也有最后时刻心脏被剥离时那种灵魂被抽空的剧痛。

    但这些碎片不是按时间顺序排列的。它们交错、重叠、互相渗透,像被打乱的拼图被强行拼合。

    她看见自己(林昼)八岁时在祖父书房翻开古埃及语词典,指尖划过“阿努比斯”这个词条时肩上的胎记第一次发烫。

    看见自己十八岁生日那晚梦见黑色石门打开,门后的身影对她伸手。

    看见昨天在博物馆,当她的手触碰到反向安卡符雕像时,脑海中响起的、来自三千年前的叹息。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原来每一次“偶然”,都是被精心计算的必然。

    听觉被双重声音占据。

    男声来自阿努比斯,她在坠落前一瞥中看见他扑向她,白袍被幽蓝沙暴撕扯,金眸中有她从未见过的恐慌。他的声音在意识中回荡:

    “抓住我——!”

    “别被碎片卷走——!”

    “那是时光乱流,一旦陷入就再也——”

    话音被切断。

    因为另一个声音响起了。

    女声。

    她自己的声音,但更古老、更疲惫、带着三千年前的口音。那是阿木必死的声音,从记忆深处浮起,不是回忆,是真实的声音,像有人贴着她的耳骨低语:

    “你不该来的……”

    “这个封印从一开始就是双向陷阱……”

    “他囚禁了我的心脏,我也囚禁了他的……”

    “真相……真相在……”

    女声也戛然而止,像被强行掐断。

    林昼在漩涡中奋力抬头——如果还能分辨方向的话——她看见,在混乱的幽蓝光流上方,崩塌的石室正在发生更诡异的变化。

    墙壁上的壁画完全活了。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活化”:颜料从石材表面剥离,浮在空中,重组成人形。第一幅画里拥抱的男女分开了,阿努比斯的画像转头看向坠落的她,石刻的眼睛转动,嘴巴开合,发出无声的呐喊。阿木必死的画像则直接脱离了墙壁,化作一团人形的红光,朝她飘来——动作缓慢,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力。

    第二幅画里,石棺中的阿木必死坐了起来,那颗被捧在手中的发光心脏开始搏动,每一次收缩都释放出金色的涟漪,涟漪所过之处,时空进一步扭曲。

    第三幅画……第三幅画里的阿努比斯没有动。他依然坐在王座上,依然望着画面之外,但堆放在他周围的那些“收藏品”开始活动了。破损的陶罐旋转,生锈的武器震颤,褪色的织物舒展,那面残破的铜镜里映出的异国宫廷场景,突然变得清晰——林昼看见镜中有一个穿着唐代襦裙的女子背影,正在回头,侧脸……

    又是她。

    每一次转世,每一个“可能性”。

    那些收藏品全部腾空而起,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朝她涌来。它们不是要攻击她,是要……融合她。要将她拆解成碎片,分配到每一个“可能性”里,让她同时成为四百七十三个平行世界的阿木必死。

    “不——!”

    她尖叫,但声音被光流吞噬。

    她感觉到身体在分解。不是物理的,是存在层面的——意识被拉扯,记忆被分割,灵魂像被无数只手同时撕扯的布匹。左臂传来唐代女子的触感,右腿传来罗马女祭司的温度,胸腔里那颗正在跳动的心脏,正在被四百七十三个“可能的心脏”同时共鸣。

    她即将消散。

    成为“可能性”的集合体,成为没有自我的、所有平行世界的叠加态。

    但就在意识彻底涣散的前一刻——

    一双手抓住了她。

    真实的、温热的、带着薄茧的手。

    阿努比斯从光流上方俯冲而下,白袍已被撕裂大半,裸露的手臂上布满金色的裂痕——那是神性在过度使用的征兆。他单手搂住她的腰,另一手在空中虚划,画出一个复杂的符号。

    符号成型瞬间,周围狂暴的幽蓝光流被强行排开,形成一个短暂的、直径约两米的平静气泡。

    气泡在持续下坠,但内部稳定。

    “你……”林昼喘息着,发现自己还能说话,“那些画……那些收藏品……”

    “是契约的自我保护机制。” 阿努比斯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金眸快速检查她的状态,在看到她没有明显物理损伤后才稍松一口气,“当你触碰反向安卡符时,契约判定你‘试图破坏封印’,启动了清除程序——将所有‘阿木必死的可能性’实体化,将你分散融合,这样‘真正的阿木必死’就会消失,契约自动失效,债务一笔勾销。”

    “所以那是……自杀按钮?”

    “是‘同归于尽’按钮。” 他苦笑,“三千年前我设定它时,想的是:如果归来的你不是你,如果你被其他存在操控来破坏契约,那就不惜一切代价让整个系统自毁,包括我的神性。但我没想到……”

    他看向她,眼神复杂:

    “你会因为偶然的、无意的触碰而触发它。”

    气泡外,活化壁画和收藏品正在疯狂攻击气泡壁。阿努比斯画的符号光芒在快速减弱,气泡开始变形。

    “我们得离开这个裂隙。” 他环顾四周,金眸在幽蓝光流中寻找着什么,“真正的出口应该在……那里!”

    他指向下方。

    林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无尽的坠落尽头,原本该是黑暗深渊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光点。不是幽蓝色,是温暖的、琥珀色的光,像沙漠黄昏时分的最后一缕夕阳。

    但通往光点的路径上,堵着那个从石棺基座中浮现的“原身”。

    阿木必死的身体静静悬浮在那里,双目紧闭,双手交叠在胸前,右肩的狼头印记清晰发光。她的身体呈现半透明状态,能看见胸腔内空荡荡的——心脏不在那里。

    而在她身后,光点正在扩大,逐渐显露出一个空间的轮廓:灰色的天空,漂浮的幽光,模糊的建筑剪影。

    那是……另一个世界。

    亡灵界。

    林昼瞬间明白:石棺基座是连接点,一边是时空裂隙(囚禁阿努比斯的地方),一边是亡灵界(他本该执掌的领域)。现在裂隙崩塌,连接点暴露,只要穿过那个“原身”所在的位置,就能进入真正的亡灵界。

    但问题在于——

    那个“原身”睁开了眼睛。

    不是缓慢睁开,是骤然睁开。空洞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旋转的幽蓝火焰。她(它)的嘴巴张开,发出那个双重声音的混合体:

    “留下……”

    “成为我……”

    “完成融合……”

    “这才是……真正的归来……”

    声音里同时包含阿努比斯的痛苦和阿木必死的疲惫,像两个人被强行缝合在一起的嘶吼。

    林昼感到一股强大的引力从“原身”身上传来。她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朝那个方向偏移,肩上的胎记灼热得几乎要烧穿皮肤——那是同源之间的共鸣,是“碎片”想要回归“整体”的本能。

    “别看她!” 阿努比斯强行扳过她的脸,让她直视他的眼睛,“那是‘镜像诱饵’,不是真正的阿木必死原身!那是契约用你刚才滴落的血、加上我的神性碎片,临时生成的复制体!一旦融合,你会被永远困在契约的逻辑里,成为系统的一部分,再也无法离开!”

    “可她在召唤我……我的血在回应……”

    “因为契约在利用你的血脉共鸣!” 他咬牙,金色裂痕从手臂蔓延到脸颊,“听我说,林昼。真正的‘归来’不是融合原身,是取回心脏,是完成契约签名,是用你自己的意志选择‘成为谁’。而现在,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拒绝她。”

    气泡在这一刻破裂。

    幽蓝光流和活化壁画如潮水般涌来。

    阿努比斯将她护在怀里,白袍完全展开,形成一个金色的防护罩。但防护罩在攻击下剧烈震颤,他脸上的金色裂痕越来越多,像即将碎裂的瓷器。

    “原身”朝他们飘来,双手前伸,动作僵硬但速度极快。

    距离在不断缩短。

    一百米。

    五十米。

    二十米。

    林昼能看清“原身”脸上的每一处细节——那确实是她的脸,但眼神空洞,表情凝固,像一具精致的蜡像。最诡异的是,“原身”的右肩胎记正在发光,光芒的节奏与她自己的胎记完全同步,像在互相召唤。

    融合不可避免。

    除非……

    林昼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不是记忆回流,是更深层的、来自血脉传承的直觉:祖父说过,守墓人世家有一种古老的“血咒”,可以在关键时刻切断血脉共鸣,代价是……

    代价是什么,画面没有显示。但直觉告诉她:现在,就是“关键时刻”。

    “阿凯。”她第一次用记忆中的名字叫他,“放开我。”

    “什么?” 阿努比斯低头,金眸中满是不解。

    “放开我,让我过去。”她平静地说,“我有办法。”

    “不行!一旦进入她十米范围,融合就不可逆——”

    “相信我。”她直视他的眼睛,“就像三千年前,你相信我会回来一样。”

    阿努比斯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幽蓝光流中,他的脸在她眼前清晰无比:金眸中的挣扎,嘴角的紧绷,还有那些金色裂痕下透出的、正在快速消耗的神性光芒。

    最终,他松开了手。

    “如果你错了……” 他声音嘶哑。

    “那我就成为她。”林昼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阿木必死的释然,也有林昼的决绝,“至少,这样你能解脱。”

    她转身,主动朝“原身”游去。

    不是挣扎,是顺从。她放松身体,让血脉共鸣的引力完全牵引自己。距离快速缩短:十米、五米、三米……

    “原身”的双手即将触碰到她的肩膀。

    林昼闭上眼睛。

    集中所有意识,集中在右肩的胎记上。她能感觉到,那里不只是皮肤上的印记,是某种更深层的“接口”,连接着她与契约系统、与阿努比斯、与所有“可能性”的网络。

    她要做的不是切断连接。

    是……反向过载。

    她回忆祖父教过她的、守墓人世家口传的古老咒语。不是用嘴念,是用血、用意识、用灵魂深处的声音默诵:

    “血脉为引,印记为门。”

    “我自愿关闭此门,切断源流。”

    “以三世记忆为代价——”

    最后半句,她突然明白了代价是什么。

    但来不及犹豫了。

    “原身”的手已经搭上她的肩膀。

    冰冷,像触碰尸体。

    融合开始了。

    林昼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稀释、扩散,像滴入清水的墨汁。她看见“原身”空洞的眼眶里,幽蓝火焰正在涌入她的眼睛,要占据她的视野。

    就是现在。

    她将最后半句咒语在心中完整诵出:

    “——换取此刻自由!”

    右肩的胎记,爆炸般灼痛。

    不是之前的发热或刺痛,是真正的、物理层面的爆炸感——她甚至以为自己听到了皮肉撕裂的声音。但睁开眼睛时,胎记还在,只是光芒黯淡下去,从耀眼的金色变成暗沉的铁灰色。

    而血脉共鸣的引力,消失了。

    “原身”搭在她肩上的手突然僵住。空洞眼眶里的幽蓝火焰疯狂闪烁,像失去信号的电视机屏幕。她(它)的嘴巴开合,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为……什么……”

    “连接……断了……”

    “你不……是……她……”

    “我是。”林昼轻声说,“但我选择不做‘完整的她’。”

    她用力一推。

    “原身”向后飘去,身体开始崩解——从指尖开始,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幽蓝光流中。那些活化壁画、那些收藏品,也在同一时刻停止攻击,僵在原地,然后如沙雕般溃散。

    整个时空裂隙,因为核心“诱饵”的消失,开始加速崩塌。

    阿努比斯冲到她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走!”

    他带着她,朝那个琥珀色光点——亡灵界的入口——全力冲去。

    身后,裂隙在塌缩,发出巨大的、仿佛宇宙叹息般的轰鸣。

    前方,光点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里面的景象:灰色天空下,悬浮的阶梯,金字塔的剪影,还有无数半透明的人影在缓慢飘荡。

    就在他们即将冲入光点的瞬间——

    林昼回头看了一眼。

    崩塌的裂隙深处,那个原本存放石棺的石室最后残留的碎片里,她看见了一样东西。

    不是“原身”,不是壁画。

    是一小片莎草纸。

    契约的残片。

    上面还有一行字,在彻底消散前,被她看清了:

    “附加条款(隐藏):若归来者自愿舍弃三世记忆切断连接,则契约视为‘部分完成’,债务延期,但守墓人将永远……”

    后面的字被光流吞没。

    永远什么?

    来不及想了。

    他们冲进了光点。

    温暖瞬间包裹全身,像从冰水中跃入温泉。下坠感消失,重力回归,脚底踩到了坚实的地面。

    林昼踉跄跪倒,剧烈喘息。

    耳边传来阿努比斯同样急促的呼吸声。她抬头,看见他单膝跪在她身侧,白袍破损严重,金色裂痕遍布全身,但金眸依然明亮,正快速扫视周围环境。

    “安全了。”他哑声说,“暂时。”

    林昼这才有机会观察所在之处。

    灰色天空,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光线均匀得像阴天的午后。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幽光,像有生命的尘埃。远处,巨大的金字塔轮廓在灰暗中若隐若现,更近处有残缺的柱廊、倾倒的方尖碑,还有……

    半透明的人影。

    很多很多,无声地飘过,对两人的出现毫无反应。他们穿着不同时代的服饰:有古埃及的亚麻短裙,有罗马式的长袍,有中世纪的束腰外衣,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现代西装的人影。

    亡灵。

    这里是亡灵界真正的边缘,等待审判的亡灵暂留地。

    林昼的考古本能再次苏醒——尽管身体虚弱,尽管灵魂刚经历撕裂,她还是下意识开始记录:

    “重力……约地球的0.8倍。温度……21摄氏度恒定。湿度……无法测量,空气中有未知能量粒子干扰。视觉光谱……偏灰蓝色调,缺乏红色波长……”

    她甚至想掏笔记本,但背包在坠落中丢失了,只剩下贴身口袋里的几样小工具。

    阿努比斯看着她,金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三千年了,” 他轻声说,“你还是这样。看到任何异常,第一反应是记录、分析、分类。”

    “这是职业病。”林昼勉强站起身,腿还在发抖,“所以这里就是……”

    “亡灵界的第一层:徘徊平原。” 他也站起来,白袍虽破,但身姿依然挺拔,“所有刚进入此界的亡灵都会暂时停留在这里,等待审判庭的召唤。通常情况下,活人不可能进入,但你现在……”

    他看向她的右肩。

    胎记已经黯淡,但皮肤表面出现了一些细密的、像电路板纹路般的暗金色线条,从胎记中心向外辐射。

    “你用了血咒,强行切断血脉连接,但也获得了‘部分通行权’——系统将你判定为‘半亡灵’状态,既不是完全的生者,也不是真正的死者。这是你能站在这里的原因。”

    “代价是什么?”林昼问,“咒语最后一句,我看清了前半句:‘以三世记忆为代价’。那是什么意思?”

    阿努比斯的脸色沉了下去。

    “意思是,” 他缓缓说,“你刚才主动舍弃了阿木必死那一世、加上轮回中最近两世的完整记忆。你现在拥有的,只是记忆‘回流’后的‘知晓’,而不是真正的‘体验’。简单来说,你知道你们相爱的故事,但不再能感受到那份爱;你知道心脏被剥离的痛苦,但不再记得那种痛觉;你知道自己许下过誓言,但誓言对你来说,只是一段文字记录。”**

    林昼愣住了。

    她尝试回忆——确实,那些在记忆回流中汹涌而来的情感,此刻变得……平淡。像在看一场关于别人的电影,虽然知道情节,但无法共情。

    她记得阿努比斯(阿凯)的脸,记得他拥抱的力度,记得誓言的内容,但……

    心是空的。

    “所以我现在,”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是一个知道所有真相,但失去了所有相关情感的……旁观者?”

    “暂时。” 阿努比斯转开视线,看向灰色的远方,“血咒的效果通常持续七天。七天后,如果你还活着,记忆会逐渐恢复。但前提是……你能活过七天。”

    他重新看向她,金眸深邃:

    “因为契约只是‘部分完成’,债务只是‘延期’。七天内,你必须完成真正的‘锁钥相合’——取回心脏,重签契约。否则,七天后,血咒失效,系统会重新将你判定为‘违约者’,启动清除程序。”

    “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去审判庭。” 他指向远处金字塔的方向,“你的心脏在那里,被封印在审判天平的基石里。但那里也是整个亡灵界守卫最森严的地方,有审判官、有亡灵守卫、有……”

    他突然顿住,目光锐利地转向左前方。

    林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大约三百米外,一座残缺的神庙屋顶上,站着一个身影。

    红发如火,古铜肤色,身着红色战甲,金色臂环在灰色光线中反射暗沉的光。是个女性,身材高挑挺拔,手持一杆长矛,矛尖正对着他们的方向。

    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但林昼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正锁定在她身上。

    不,是锁定在她右肩的胎记上。

    “安普特。” 阿努比斯低声说出一个名字,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沙漠与战争女神。也是……三千年前,本该与我政治联姻的对象。”

    红发女子这时动了。

    她纵身一跃,从神庙屋顶轻盈落下,落地无声。然后迈步,朝他们走来。

    步伐不紧不慢,但每踏一步,周围的灰色沙地就泛起一圈暗红色的涟漪。那些飘荡的亡灵像受到惊吓般纷纷避开。

    阿努比斯上前一步,将林昼挡在身后。

    “退后。” 他对她说,“接下来的对话,可能会不太友好。”

    林昼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红色身影,看着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审视,再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伤痕累累的白袍神祇。

    她突然意识到:

    亡灵界的冒险,现在才真正开始。

    而第一个难关,已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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