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嘿嘿一笑：“嫌脏还往我怀里钻？”
“谁钻了？是你拉我！”
陈元笑了笑，没松手：“今晚是我不对，前面惹你和夏雪生气，后面还让你们不痛快。可你们下回要罚，罚我洗碗，罚我跑腿，别扒衣服。我在外面好歹也是个大哥，传出去不好混。”
秦岚抬头：“你还知道自己是个大哥？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光屁股跑的时候，怎么不想？”
“所以我他妈才跑得快啊。”
秦岚没忍住，笑了一下，又赶紧板住脸。她安静片刻，忽然问：“你要去峨眉山？”
“嗯。”
“我跟你一起去。”
陈元皱眉：“我去办正事，不是游山玩水。”
“我知道。”秦岚道，“最近事务所都是小案子，助理律师在处理。我也很久没见爷爷说的那些人了，去看看不行？”
“路上可能有危险。”
“你一个人就没危险？”秦岚看着他，“真出了事，你连个能打电话的人都没有。”
陈元笑道：“你去了能干什么？给杀手普法？”
“我能先告诉他们，故意伤害判多少年。”
“人家刀都架我脖子上了，你在旁边开庭？”
“那我就把辩护词写你墓碑上。”
陈元脸一黑：“你这张嘴，真适合当律师。”
秦岚没再跟他争，只道：“给我五分钟，我换件衣服。”
陈元看着她，最后还是点了头：“多带件厚外套，山上冷。”
秦岚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陈元。”
“嗯？”
“以后别当着我的面跳楼。”
陈元咧嘴：“那你以后别扒我衣服，只准我扒你衣服！”
“滚！”
……
半个小时后，越野车出了蜀都。
秦岚坐在副驾驶，身上穿了件灰色高领毛衣，外面罩着黑色长风衣，脚上也换成了平底靴。
她系好安全带，把一包湿巾扔到陈元腿上：“先擦擦。你脸上的血都干在下巴上了，看着跟刚啃完人似的。”
陈元对着后视镜照了照：“这不是显得我凶狠吗？”
“凶狠没看出来，像逃债的。”
“我这张脸都救不了气质？”
秦岚系安全带的动作一停，认真看了他两眼：“你最近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会？”
陈元发动汽车，叹了口气：“以前我一照镜子，就想给自己磕两个，感谢爹妈把我生这么俊。现在让你们折磨得，我都怀疑人生了。”
秦岚嘴角弯了一下，随即把脸转向窗外：“少贫，开车。”
越野车上了高速。
夜里车不算多，路灯一截一截往后退，轮胎压过接缝，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车里开着暖风，有秦岚身上淡淡的香味，也有陈元衣服上没散掉的血腥味。
秦岚把暖风调小了一点：“你今晚到底打了多少场？”
“哎呀，就是一点皮外伤，你真的不用担心。”
秦岚扭头看他：“你每次说皮外伤，最后都能从衣服里抖出半斤血。”
陈元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摆了摆：“哪有那么夸张？半斤血够你做好几碗毛血旺了。”
“我在跟你说伤，你能不能别扯吃的？”
“我饿了。”
秦岚顿时没话了。
她伸手从包里翻了半天，翻出一块巧克力，包装都压皱了。她撕开往陈元嘴边一递：“先吃这个。”
陈元低头咬了一口，眉头立刻皱起来：“怎么是苦的？”
“黑巧克力。”
“你们有钱人是不是有病？糖不舍得放，还卖那么贵。”
“爱吃不吃。”
秦岚要收手，陈元赶紧把剩下半块也咬进嘴里，含混道：“吃，贵的就是好的，苦我也夸它甜。”
“德行。”秦岚拿湿巾擦了擦手指，脸上终于松快了些。
车又开出去十几公里，她忽然道：“陈元，我问你个问题。”
陈元心里立刻警惕起来：“只要不是保大还是保小，其他都能聊。”
秦岚没听懂似的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你脑子里能不能装一点干净东西？”
“嘶！开车呢，别动手。”
“那你认真回答。”
“你问。”
秦岚看着前面的车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我、夏雪、顾晚晴，你更喜欢谁？”
陈元握方向盘的手都紧了一点。
这问题比唐门的毒针还难躲。毒针来了，他好歹能听个响，这玩意儿连破风声都没有。
他干咳一声：“今晚月亮不错。”
秦岚抬头看了一眼。
窗外只有黑云，月亮连根毛都没露。
“在哪儿？”
“心里。”陈元面不改色，“你们三个在我心里，就跟三个月亮似的。”
秦岚冷笑：“你怎么不说三个太阳？直接把你烤死，省得你到处发光。”
“我这人文化少，比喻不恰当，你多担待。”
秦岚紧盯着他的眼睛：“别找借口，快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