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夜色很深。
而酒店房间里的空气,却在此刻仿佛要将人彻底溺毙。
苏唐懵了。
他不是没听懂。
恰恰是听懂了,才整个人才连骨头都是酥的。
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嗡的一声断得干干净净。
他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半弯着腰、眼角绯红、长发如瀑布般垂落的妖精,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该怎么继续。
整个人彻底断开了连接。
从他十二岁那年踏入那个家门的第一天起,林伊就是那个用最温柔、最漫不经心、却又最无孔不入的方式,一点一点渗进他骨髓里的人。
总是一口一个糖糖的叫着他。
那些看似随意的撩拨,那些八年如一日的偏爱...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这个世界上最无法抵抗小伊姐姐魅力的人...
是他自己。
“怎么?”
林伊看着僵在原地、仿佛变成了一座石雕的苏唐,眼里闪过一丝罕见的赧然:“刚才不是挺嚣张的说要把姐姐变成你一个人的吗?现在变成木头了?”
如果仔细看去,就会发现,这位在情场理论上所向披靡的女人,此刻那抵在书桌边缘的指尖,其实正在微微发颤。
手心其实早就紧张得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连小腿肚子都在隐隐打着颤。
连那双踩在天鹅绒地毯上的白皙双脚,都在不安的微微蜷缩着脚趾。
那件被她撩起的浴袍下摆,几乎成了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她也是真真正正、从头到尾都没让人碰过的第一次。
可是,今天她不想后退半分。
小娴太骄傲、太重感情,又习惯了把所有的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小鹿根本指望不上。
在锦绣江南,她们四个人谁也不敢轻易用力,生怕扯断了原本的平衡,连家都散了。
可是,人生怎么可能永远停留在原地。
她们的年龄在一天天的变大,等到苏唐毕业、正式步入社会,迎来一个男性黄金般的年纪时...
她们都要迈过对于女人来说很敏感的大关了。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一次性解决。
可是让一切往前。
自然的往前。
哪怕只是半步。
而不是四个人都站在原地,谁都体面、谁都退让、谁都顾全大局。
“还不过来?”
林伊等了半天,身后那人还是僵着不动。
她终于忍不住咬了咬唇,偏头瞪了他一眼,“怎么,还真要姐姐把你拖过来?”
苏唐像是这才猛地回神。
他往前走了两步,脚步却仍旧有点发虚。
走到她身后时,他几乎不敢伸手。
“姐姐,我…”
“你什么你。”
林伊语气还算稳,尾音却有一点发颤:“怎么真到关键时候,比白鹿还笨?”
苏唐被她一句话说得稍稍清醒了些。
“姐姐...我什么都不会。”
林伊本来已经够紧张了。
可听到这句话,她到底是差点没忍住笑一声。
她终于直起身,转过来。
浴袍领口本就松散,这么一转,几乎要兜不住那片白得晃眼的肌肤。
苏唐的目光下意识落过去,脊背慢慢挺直,整个人站的笔直。
林伊
她抬起手,捧住苏唐的脸,仰头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像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安抚。
“没关系。”
她的声音很轻,近得像在耳边化开:“今天时间很多,姐姐会教你…”
苏唐那双原本总是清澈温顺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极其浓烈的情绪。
“糖糖…”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软得像是一汪即将溢出的春水,透着一种毫无保留的期许。
林伊的眼尾红得滴血,她直直的望进苏唐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不要做只会说些话哄女孩子开心、却不敢承担后果的渣男。”
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苏唐微微颤抖的唇瓣:“说到就要做到,姐姐对另一半的要求很高很高,你要让姐姐…变成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苏唐呼吸一滞。
那一瞬间,他胸口那股几乎要冲碎理智的情绪,忽然就沉了下来。
不是退缩。
而是落到了实处。
他看着她,嗓音哑得厉害,却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小伊姐姐,我...”
苏唐的声音变得沙哑:“这是我一直都想要做到的事情,现在或许还没有做得那么好...我只是想让你以后每次想到我,永远也不会后悔。”
林伊终究是心软得一塌糊涂。
“小伊姐姐…”
“好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搭在苏唐唇上:
“不要想小娴会不会生气,不要想小鹿会不会闹,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后果。”
她抬起眼,狐狸眼里全是水光:“以后的日子,姐姐会和你一起去找最好的结果,一起想办法,面对我们以后会遇到的所有麻烦。”
“今天不要想其他任何人。”
“你只要想我,然后把今天,变成你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天。”
苏唐被她压着嘴唇,连呼吸都是乱的。
“姐姐…”
“嗯?”
苏唐耳根通红,沉默了两秒,才闷声承认:“我真的很紧张...”
“我知道。”
林伊终于忍不住笑起来:“手都抖成什么样子了。”
这一笑,反而一下子松了不少。
林伊抬手勾住了苏唐的脖子。
“巧了。”
她的眼尾弯出一点弧度,声音里透着几分小女孩的娇憨:“姐姐也紧张,腿都软了。”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居然同时有点想笑。
那种浓得化不开的暧昧里...
其实根本就是完全笨拙和青涩。
一个是看了无数言情小说、理论知识满级但实战经验为零的纸上谈兵大师。
一个是除了姐姐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的纯情男大。
偏偏就是这种青涩,比任何炉火纯青的熟练都更让人心动。
“糖糖,抱我。”
“姐姐...”
苏唐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把她圈进怀里。
很轻。
林伊被他这副小心劲弄得心痒痒的,索性把整个人都往他怀里贴了贴,脸埋在他颈侧,嗅着他身上干净的沐浴露味。
“糖糖。”
“嗯?”
“亲我。”
苏唐低头看她。
林伊睫毛颤了颤:“哪里都可以,亲我。”
他喉结滚了滚,低头先碰了碰她的额头。
林伊睁开眼:“你倒是会挑最清水的地方。”
苏唐耳朵发热,低头又在她眼尾亲了一下。
然后是鼻尖。
再然后,终于落回她唇上。
这一次,一切都缓慢了下来。
也很认真。
不像刚才被欲望烧得有些失控,更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真实的,是属于他的,是愿意把自己交给他的。
林伊一开始还想撑着点,维持住姐姐的体面。
可没一会儿,呼吸就乱了。
她下意识揪紧了苏唐胸前的浴袍,身子发软,险些站不稳。
苏唐立刻抱紧她。
林伊踮起脚尖,轻轻咬了一下苏唐的耳垂。
“糖糖…”
呼吸灼热,喷洒在他的颈窝里:“把姐姐抱去床上…”
酒店的大床很软。
两人陷进去的时候,像是一起跌进一团温热的云里。
床头灯只开了一盏,光线昏黄暧昧。
把林伊那张本就漂亮得过分的脸照得越发勾人。
她躺在那里,长发铺散,浴袍半开。
平日里总是游刃有余的撩拨人的狐狸姐姐,此刻终于露出了点真正的小女人姿态。
耳朵红,脸也红。
睫毛一颤一颤的,偏偏还要用那双含着秋水的眸子,故作镇定的看着上面的他。
“你看什么?”林伊先发制人。
苏唐盯着她,声音低低的:“就是...姐姐很好看。”
在这种时候,他的词汇异常的匮乏。
“那还用你说...”
林伊嘴硬的回了一句,结果下一秒自己先绷不住,抬起手臂挡住眼睛:“但你别一直这么看我。”
“为什么?”
“…反正今天晚上不准你再看了。”
林伊罕见的有些恼羞成怒。
她伸手摸索到床头的开关,啪的一声,把最后那一盏床头灯也给关掉了。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只有落地窗外,海城微弱的霓虹灯光,艰难的透过纱帘的缝隙漏进来一丝半点。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苏唐能清晰的听到林伊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布料摩擦的声音。
接着,他听到林伊似乎在自己放在床头柜的名牌包里摸索着什么。
悉窸窣窣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几秒钟后,林伊的手重新摸了回来。
她手里似乎捏着一个小小的、方形的塑料包装袋。
“小伊姐姐,你…”
“备用的...别问那么多。”
黑暗中,林伊的声音终于不再掩饰。
那声音里,带着临近某种最关键时刻的、因为极度紧张而产生的瑟缩和轻颤。
一双滚烫的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帮姐姐把衣服脱了…”
带着颤音的请求,成了压倒苏唐理智的最后一句话。
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林伊身上那件浴袍的腰带。
可是,他太紧张了。
真的太紧张了。
平时那双灵活得能解开最复杂的奥数题、能敲出飞快代码的手,此刻却抖得根本停不下来。
他摸到了腰带的结,想要拉开。
却因为用力过猛和方向不对,反而把那个活结给扯死了一点。
“你别急…”
林伊感觉到他在自己腰间乱抓,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苏唐更急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又扯了几下,结果越弄越乱。
那条可怜的浴袍腰带,硬生生被他扯成了一个死结,牢牢的勒在林伊纤细的腰肢上。
“解…解不开…”
苏唐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恨不得钻到地缝里的羞耻。
林伊感受着腰间那个死结。
原本紧绷到极点的情绪,突然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
她再也忍不住,闷声笑了起来。
连带着两人贴在一起的身体也跟着微微颤动。
“笨蛋…”
她伸出手,在黑暗中捧住了苏唐那张滚烫得可以煎鸡蛋的脸。
随后主动凑过去,在黑暗中精准的捕捉到了他的嘴唇。
她一边亲吻着苏唐,安抚着他几乎要爆炸的羞耻心,另一只手则灵活的往下探去,单手就开始解自己的浴袍。
浴袍顺着她丝滑的肌肤滑落,堆叠在腰间。
“小狐狸精…”
林伊狠狠咬了一口他的下唇,声音消散在静谧的黑暗中:“把姐姐的魂都勾没了…”
夜色越来越深。
窗外海城的灯火一直亮着,像是永远不会熄灭。
林伊显然没有她自己以为的那么游刃有余。
她的理论知识确实不是白学的。
平时小说没少看,写也没少写,脑子里各种步骤和画面一套一套的。
可真到自己身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她以为自己至少还能勉强维持住那股掌控感。
结果真正开始之后,她才发现,脑子里记过的那些东西...
和眼下这份紧张、羞耻、疼痛、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根本就不是同一种东西。
苏唐更别提了。
已经连呼吸都快不会了。
“小伊姐姐,我这样对吗?”
“……”
过了几秒。
“姐姐,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还没有开始。”
“……”
林伊都快被他们两个人的对话给气笑了。
她红着脸,伸手掐了他腰一下:“你不是学霸吗?平时那点聪明劲都去哪儿了?”
苏唐耳朵热得发麻,闷声道:“我紧张。”
“怕什么?”
“怕你疼,怕做不好,怕你后悔。”
林伊看着他,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朵:“姐姐这个人,是从小在蜜糖里泡大的,做过从来不会后悔,就算今晚做的不够好,以后再慢慢学。”
这番话,大概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她明明自己也赧然得要死,整个人软的没有一点力气。
偏偏还要强撑着引导他,一点一点的把这只笨手笨脚的大狗往前带。
苏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头亲了亲她的唇。
过程并不算顺利。
甚至可以说,和美妙这两个字差了挺远。
林伊一开始还想维持住自己温柔诱人的形象。
结果没过多久,手指死死攥紧了床单。
“停…”
她吸了口气,声音发颤:“你等等…”
苏唐立刻僵住,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我…”
他一慌,额头都冒汗了。
根本不敢乱动,声音里全是无措。
林伊疼得脑子都有点空,却还是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想笑又想哭。
“你先别急着道歉…”
她咬着唇缓了半天:“我适应一下。”
苏唐僵在原地。
“那我现在怎么办?”
“先抱抱我。”
苏唐立刻低下来。
林伊贴在他怀里,缓了一会儿,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姐姐,你不舒服吗?”
林伊微微闭着眼睛:“嗯。”
苏唐的思绪瞬间清醒了不少。
这么多年了。
别说弄疼姐姐,他连跟她说话稍微大声一点都不曾有过。
连她哪怕微微蹙一下眉头都会紧张半天,更何况是现在,真真切切的让她因为自己而受了罪。
“那姐姐...”
苏唐心疼的要死,他深吸了一口气:“我们不继续了...好不好?”
林伊抬眼看他。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娇嗔:“糖糖,你是个男人,都到这一步了...你还问我停不停?”
苏唐抿着唇,不敢说话。
他是真的不敢动了,生怕自己笨手笨脚,又惹她难受。
林伊抬手摸了摸他泛红的眼尾,忽然笑了。
“笨死了。”
“我...”苏唐急于解释,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但姐姐就喜欢你这样子。”
林伊缓了许久:“...继续。”
这一次,倒是她自己更主动些,忍着那股强烈的女孩子本能的退缩,一点一点去把他带进某种氛围之中。
“放松一点。”
“呼吸…”
整个过程都断断续续的。
有彼此都没预料到的狼狈。
床单被揉得一团乱。
林伊额前的碎发全被汗打湿,眼尾红透。
苏唐也好不到哪儿去,像是打了一场硬仗。
要时刻关注着林伊的反应,稍有风吹草动就吓得不敢动弹。
其实这种事情,尤其是双方都没有经验的第一次的时候,是根本谈不上有多么美妙的体验。
可是,可恰恰也是这种生疏、这种毫无章法的紧张,才是最动人的底色。
她们就是全凭着一腔几乎要溢出来的浓郁情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房间里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和空调轻微的运行声。
床单乱的不行,枕头掉到地上。
林伊趴在苏唐胸口,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
侧脸贴着他温热的皮肤,听着那具年轻躯体里传来的、强健而有力的心跳声。
苏唐的一只手还保持着环着她腰的姿势。
有些僵硬,也有些不知所措。
他低下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霓虹灯光,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林伊。
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慵懒、仿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漂亮脸蛋,此刻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眼尾的绯红还没有褪去。
几缕被汗水打湿的黑发黏在她的脸颊和修长的脖颈上,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感。
她看起来真的很累。
“姐姐…”
苏唐小心翼翼的动了一下,想要稍微起身:“你出了很多汗,我去给你拧条热毛巾…”
“别动…”
林伊连眼睛都没睁开。
只是凭借着本能,伸出一条白皙的手臂,软绵绵的搂住了他的脖子:“让姐姐贴你一会儿。”
苏唐立刻不敢动了。
他任由林伊把全部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
苏唐看着她,突然又有点心疼。
“姐姐,对不起。”
“你怎么又对不起了。”
“我好像...真的做的不太好。”
林伊:“……”
她本来累得不想动,硬是被这句话逗笑了:“不错,还挺有自知之明。”
苏唐闷着不说话了。
林伊抬手捏了捏他的脸,动作已经没什么力气。
“本来就不是为了完美才做这种事。”
她顿了顿,眼神慢慢柔下来:“是因为对象是你,姐姐才会觉得高兴。”
苏唐心口一下子又塌下去一块。
他下意识的抱住她,动作很轻。
两个人安静的躺了一会儿。
女孩子在这种时候,身体往往会尤为难受。
酸痛感和脱力感会席卷全身,通常需要很长时间的休息。
林伊也是这么以为的。
她以为,今晚大概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已经够让人筋疲力尽了。
可是…
林伊第一次发现,自己的体质,似乎也跟普通的女孩子,不太一样。
时间仅仅过去了一个小时。
休息过后,那种初期的不适感和疼痛感,便已经慢慢的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再次慢慢涌上来的、与生俱来的、对情感和欲望的极致接纳力。
就在苏唐以为她已经沉沉睡去,准备小心翼翼的抽出手臂让她睡得更舒服一点的时候。
黑暗中。
那双柔软的、带着惊人热度的手臂,突然再次像藤蔓一样,再次缠上了苏唐的脖子。
苏唐瞬间一怔。
他低头,虽然看不清全貌,但他能感觉到,林伊的呼吸居然再次变得灼热起来。
整个人脸上再次泛起潮红。
那种从肌肤深处透出来的、混合着高级玫瑰香和甜腻的香味,在此刻愈发浓郁。
林伊往下一压,将苏唐重新按倒在枕头上。
她把自己的头发拢起来,又伸手去自己的包里摸索着。
“刚才光顾着疼了...都没尝到什么甜头…”
苏唐看着她这副模样,脑子里刚刚建立起来的理智,再次轰然倒塌:“姐姐,不行的,你明天会…”
“姐姐刚才说过了,第一次不满意。”
林伊俯下身,红唇几乎贴着苏唐的嘴唇,声音里带着让人骨头发酥的娇媚:“糖糖,我们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