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地堡深处,希海的命令像一道暗流,开始悄无声息地改变远东的格局。
而遥远的考城,被斩首示众的土肥原,引发的震动才刚刚开始。
陆抗所展现出的强大力量,如同搅动一池死水的巨石,让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都不得不重新审视华夏战场。
在大洋彼岸,花旗国首都,华府。
一栋略显陈旧的办公楼里,壁炉中的炭火正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炉火的暖意驱散了还没到夏天的寒意。办公桌后,罗斯阜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指尖轻叩着桌面,视线落在那份刚刚送来的《纽约时报》头版。
报纸上,那张黑白照片显得触目惊心: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一个身穿黑色军装的华夏将领,手中长刀映着寒光。脚下,一颗人头滚落。标题触目惊心:
“东方战神!华夏陆抗将军阵前斩首日寇师团长!”
罗斯阜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开,转向坐在对面的幕僚长。
“华夏的战事,似乎越来越有趣了。”他平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这个陆抗,每一次出现,都能给那些黄皮猴子一个‘惊喜’。”
幕僚长史蒂芬森,一个身材瘦削的男子,闻言会心一笑。
“总统先生说得是。华夏人总能在绝境中,找到一些‘奇迹’。
只是,这次的‘奇迹’,规模似乎大得有些超出想象。阵斩日军中将师团长,这可是自他们开战以来,前所未有的战果。”
罗斯阜轻哼一声,指尖敲了敲报纸。
“陆抗,这个名字,我听得越来越多了。从他一个保安团长起家,到如今在豫东拥兵自重。每一战,都打得日军灰头土脸。这原本对我们的‘朋友’而言,似乎是件好事。”
他顿了顿,语气转向了另一层意味。
“毕竟,我一直不喜欢那些黄皮猴子。只是国会里那些顽固的家伙,总是秉持着华夏人所谓的‘祖宗之法’,
坚持让我们联邦绥靖起来,不参合外边的事情。这可真是让人头疼。”
史蒂芬森躬身迎合。
“总统先生英明。国会里的声音确实保守。”
罗斯阜摇了摇头,手指在报纸上描摹着陆抗的名字。
“我目前,在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一个能够让我们理直气壮地,介入远东事务的理由。”
“而陆抗,这个人物,正在给我们制造一个又一个的理由。”
史蒂芬森的目光变得深沉。
“陆抗所部,战力确实惊人。每一次露面,他手里的武器都保持着对日军的绝对优势。
从空中的喷气式战机,到地面的重型坦克。这些超越时代的兵器,让他的部队,如同来自未来的钢铁洪流。”
罗斯阜挑了挑眉,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关于陆抗的武器来源,我们的相关部门,还没有调查出结果吗?联邦调查局,以及我们在远东的所有情报网络,都是吃干饭的吗?”
史蒂芬森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总统先生,对此,我们深感抱歉。联邦调查局和所有情报部门,一直都在全力追查。”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标有“绝密”字样的报告,递了过去。
“根据目前的调查显示,陆抗所部,也就是现在的华夏第104军,其编制、装备构成、作战战术,与日耳曼陆军最新的摩托化步兵师,以及装甲师,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他们在战场上的指挥协同,火力投射,以及突击穿插的能力,甚至超越了目前日耳曼陆军,所有已知的作战单位。”
罗斯阜接过报告,快速翻阅着。
“这我知道。这些东西,我在秘密报告里已经看过不下十次了。
可我需要知道,这些武器,究竟从何而来?难道真是日耳曼人,在背地里,如此大规模地援助华夏吗?”
史蒂芬森沉声回答。
“这正是我们的困惑之处,总统先生。”
“我们的情报网络,渗透到了日耳曼陆军和空军的所有秘密兵工厂。
他们所有的产能,所有的研究项目,所有的新式武器,都在我们的严密监控之下。目前的日耳曼,所有的重型坦克和喷气式战机,都还在图纸阶段,
甚至连原型机,都尚未完成。”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谨慎。
“而且,即使日耳曼真的秘密援助华夏,他们的运输能力,也无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向远东输送如此庞大数量的重型装备。
更何况,这批装备的型号,甚至超出了日耳曼目前的所有技术储备。这似乎……完全不符合逻辑。”
罗斯阜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这也就是说,联邦调查局,能查到陆抗的所有主要动静。
他什么时候发动进攻,什么时候休整,兵力部署在哪里,他吃了多少罐头,喝了多少咖啡。
可就是查不到他这些宝贝疙瘩,究竟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他将报告扔回桌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一个不受控制的力量,无论它是站在哪一边,都会给整个远东,带来不可预知的变数。”
“我们不能允许,这样的‘变数’,继续存在。”
罗斯阜的视线,再次落在报纸上。
“这个陆抗,行事作风,过于张扬。阵斩日军中将,这无疑会彻底激怒那些黄皮猴子。一旦日军被逼到墙角,他们的疯狂程度,将会超出我们的想象。”
他沉思片刻,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下了驻日大使馆的专属线路。
“接通驻日大使,告诉他。”
罗斯阜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坚定。
“我们对日军,不遵守战争规则,使用毒气,以及屠杀平民的行为,深感谴责。
希望他们,能够给我们一些‘线索’,一些能够解释陆抗部队,强大装备来源的‘线索’。”
“否则。”他眯起眼睛,“我们联邦,将不得不重新审视,对日军的贸易政策。
届时,一些战略物资,比如石油、钢铁,以及橡胶,可能就会出现‘禁运’的情况了。”
电话那头,驻日大使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明白,总统先生。我会立即召见日本外相,传达联邦政府的‘善意’。”
罗斯阜挂断电话,身体靠回椅背,再次拿起那份《纽约时报》。
他的目光,穿透了字里行间,似乎看到了远在万里之外的华夏大地上,那一场即将被引爆的、更加狂暴的战争。
罗斯阜的电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涟漪迅速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