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人人都知道这是他的产业,那不就等于在门口挂了个“内有监听,请勿喧哗”的牌子吗?
谁还敢来说三道四!
看着始皇帝那张涨红的老脸,子池放缓了语气。
“所以,我们的身份必须保密。这楼,明面上必须是一个纯粹的商人产业。”
“后院也不需要什么行宫规格,建得精致些,隐蔽些,舒适些就足够了。”
始皇帝虽然心中有些不甘,但也知道子池说得全对。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有些泄气地坐回了位置上。
“唉……好吧,都听你的。”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王翦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点头哈腰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正是万珍楼的老板,只是此刻他脸上挂着几块明显的淤青。
衣衫也有些凌乱,看向王翦的眼神里充满了畏惧。
见到始皇帝和子池,又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贵……贵客,楼,楼已经盘给您了。钱,钱……小的也收到了。”老板的声音都在发颤。
王翦却没给他好脸色,眉头一皱,直接喝道:“滚出去!”
说着,他抬起一脚,直接将那老板踹得一个踉跄,连滚带爬地跑了。
始皇帝见状,顿时不悦地皱起了眉。
“王翦!你这是做什么!太粗鲁了!”
“就算是要买人家的楼,也不能如此动手吧?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说我们仗势欺人?”
王翦却一脸的理直气壮,他从怀里掏出几份文书,恭敬地递到始皇帝面前。
“陛下,您错怪末将了。”
“末将找到这老板,说明来意之后,这家伙不仅一口回绝,还嚣张得很!”
“什么?”始皇帝有些意外。
王翦继续说道:“他叫嚣着,说这万珍楼背后有人,让我们别不识抬举,赶紧滚蛋!”
“还叫了十几个打手出来,要给末将一点颜色看看!”
“甚至还威胁末将,说他背后的人,是朝中的大人物,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我们!”
听到这里,始皇帝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好大的胆子!
在咸阳城,天子脚下,竟然还有如此嚣张跋扈之徒!
“然后呢?”
“然后?”王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然后他们就都被末将扔出去了。那老板见势不妙,这才软了下来。”
始皇帝的怒火已经压抑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整个房间都震了一下。
“反了天了!”
“朝中的人?朕倒要看看,是哪个混账东西,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如此为非作歹!”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王翦。
“说!”
“是谁给他撑的腰!”
王翦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陛下……这个……”
“说!”始皇帝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王翦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低声吐出了一个名字。
“是……赵高。”
话音落下,整个包间的空气,瞬间凝固。
“你说……赵高?”
“那个被朕贬到杂役房,天天刷马桶的赵高?”
始皇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恐怖压力。
他怎么也无法把那个在他面前摇尾乞怜。
哭着喊着求饶恕的丧家之犬,和这咸阳城里嚣张跋扈的万珍楼幕后黑手联系在一起。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窜入始皇帝的脑海。
“他一个被废黜的宦官,哪儿来的胆子和财力,在咸阳城里置办这么大的产业?”
始皇帝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死死地盯着王翦。
“这酒楼三教九流,消息汇聚……他这是在替谁收集消息?”
“还是说……他想造反?!”
子池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都被贬成那样了,居然还能在外面兴风作浪,搞出这么大一个情报据点?
王翦的脸色也极为难看,他对着始皇帝一抱拳,声音沉重。
“陛下,是末将失察了。”
“末将以为,这赵高失了您的宠信,便是一条死狗,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没想到……他竟然在暗中布了这么一局!”
王翦心中也是又惊又怒。
惊的是赵高的心机和手段,怒的是自己竟然被这么一个阉人给耍了。
“陛下,此人绝不可留!”
王翦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利用这万珍楼,不知网罗了多少心腹,探听了多少我大秦的机密!”
“其心之歹毒,昭然若揭!”
他顿了顿,眼中杀机毕露。
“陛下,此贼现在何处?”
始皇帝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咸阳宫,杂役房!”
“好!”
王翦应声。
然而,始皇帝的怒火,已经彻底被点燃了。
他等不了了!
一想到自己曾经无比信任的奴才,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玩这种阴谋诡计。
甚至可能觊觎着他的江山,那股被背叛的怒火就烧得他理智全无。
“王翦!”
始皇帝猛地站起身,一声暴喝。
“不必等了!”
“现在,立刻,马上!给朕派人去杂役房,把赵高那个狗东西的脑袋给朕拧下来!”
“朕要让他死!”
始皇帝的眼中布满了血丝,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帝王煞气。
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任何敢觊觎朕皇位的人,朕都要把他扼杀在摇篮里!”
“不!朕要让他连成为摇篮里婴儿的机会都没有!”
王翦心头一凛。
他跟在始皇帝身边多年,自然知道这位帝王的手段有多么狠辣。
但此刻,他还是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不加掩饰的暴虐杀意。
“是,末将遵旨!”
王翦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躬身领命,转身大步流星地退出了包间,去安排人手了。
随着王翦的离开,包间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始皇帝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撑着桌子,缓缓坐下,端起面前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混账东西!”
他狠狠地将茶杯砸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在子池面前,他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
“池儿,你知道吗?朕……朕曾经是多么信任他!”
始皇帝的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疲惫。
“这狗奴才,消息灵通,脑子又活,总能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深得朕心。”
“朕甚至破例,让他一个宦官,也能旁听朝会议事!这是何等的恩宠?”
“可他呢?”
“他就是这么回报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