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松年那可是练外家拳的行家,耳朵尖得很,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停下脚步,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一双虎目死死地盯住了那片灌木丛,手里的开山斧已经下意识地握紧了。
借着雪地微弱的反光,只见那灌木丛底下,一团白色的影子正趴在雪窝子里,竖着两只长长的耳朵,正警惕地四下张望。
是一只肥硕的雪兔!
这玩意儿在大雪天里极难被发现,跑起来更是快得像道白色的闪电。
但这只雪兔显然是出来找食吃,放松了警惕,竟然离他们只有不到二十米的距离。
“好肥的兔子!”
林松年眼睛瞬间就亮了,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
他腰眼猛地一沉,右脚在雪地上一点,整个人就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东北虎,
作势就要扑上去,准备来个饿虎扑食,把这顿送上门的肥肉给按住。
可他这身子还没等蹿出去呢。
“啪!”
顾昂那只强有力的手,扣住了林松年的肩膀,硬生生地把他给拽了回来。
“等等!”
林松年被这一下拽得有些发懵。
他转过头,满脸焦急地看着顾昂,
“妹夫,你拉我干啥,那是雪兔啊,这大冬天的肉膘肥着呢!
再不拿住,它尥蹶子就没影了,这送上门的肉,哪有放跑的道理?”
果然,那只雪兔被林松年刚才的动作惊动了。
它猛地竖起耳朵,后腿在雪地里用力一蹬,肥硕的身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落地后又是一个起落,眼瞅着就要钻进前方的密林里消失不见。
“让它飞一会儿。”
顾昂的眼神却异常平静,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雪兔逃窜的方向。
林松年虽然心里急得像猫抓一样,但他骨子里对顾昂有着绝对的信任。
既然妹夫说不动,那肯定有他的道理。
林松年硬生生地压下心头的冲动,像根木桩子一样钉在雪地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见那只雪兔在雪地里七拐八绕地跑出了几十米,见身后没有动静,这才放慢了速度,一蹦一跳地在一棵巨大的枯树根底下停了下来。
它东张西望了一番,确认安全后,身子一出溜,直接钻进了一个被积雪和枯枝掩盖得极其隐秘的窟窿里,彻底没了踪影。
“跑……跑没了吧?”
林松年满脸的惋惜和肉痛,“哎呀,太可惜了,多大的一锅肉啊!”
他肚子饿得太久了,对能吃的已经形成了某种执念,
“不可惜,大舅哥,一会儿你瞧好了。”
顾昂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
他缓缓松开林松年的肩膀,意念一沉,唤醒了鉴定视角。
嗡!
一道淡蓝色的微光从顾昂的眼底划过。
眼前的冰雪世界瞬间变了模样,那只雪兔刚才跳跃留下的每一处极其细微的足迹和气味,
都在顾昂的视野中化作了一串高亮闪烁的荧光。
顾昂迈开步子,顺着那条只有他能看见的荧光轨迹,
带着满脸不解的林松年,径直走到了那棵巨大的枯树根跟前。
他蹲下身子,透过那个隐蔽的窟窿眼往里一瞧。
在鉴定视角的穿透下,那地底下一个足有水缸大小的宽敞巢穴,清晰地展现在顾昂的眼前。
在巢穴深处,不仅趴着刚才那只肥硕的大雪兔,
在它身边,竟然还密密麻麻地挤着一大窝还没褪尽胎毛的半大兔崽子!
那一个个代表着生命体征的红色光团,交织在一起,散发着生机。
顾昂在心里飞快地数了一下,眼睛瞬间亮了,
“大舅哥!”
顾昂站起身,一把拽住林松年的胳膊,
“底下是一整窝,连大带小,得有十几只!”
“啥?!”
林松年一听这话,虎目瞪得比铜铃还大,
“窝端了?!妹夫,你这眼睛是开过光吧?这得造几顿好肉啊!
晚秋要是看见这么多肉,非得乐疯了不可!我这就动手挖!”
说着,林松年抄起开山斧,就要去劈那枯树根。
“先别……”
顾昂一把将他拦住,看着大舅哥那副馋得流口水的样儿,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大舅哥,为了几顿肉,把这一窝大小全杀了,那是杀鸡取卵的做派!”
顾昂指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兔儿穴,眼神里闪烁着野心勃勃的光芒,一字一顿地说道:
“咱们不吃它们,咱们要活捉,再圈养!”
“圈……圈养?!”
林松年直接傻眼了。
这年头,听过养猪养鸡的,谁听过在家里养野生雪兔的?
那玩意儿野性大,急眼了还咬人呢!
顾昂却胸有成竹:“大舅哥,我老早就有在营地里建个兽棚养兔子的想法了。
这东西可是个宝贝,它繁殖速度快得吓人,一年能生好几窝,几个月就能长成一茬,那肉长得比庄稼都快!”
顾昂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地说:
“以前我进山下套子、挖陷阱,虽然也能逮住几只,可那兔子胆子小,套住的往往不是死了,就是挣扎断了腿活不长。
根本没法做种。现在好了,老天爷把它们的全家老小都送到咱们眼巴前了!”
顾昂拍了拍林松年的肩膀,“大舅哥,这窝兔子先不管它,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等明天进城看完了爹娘,回头我弄个活捉的巧笼子,给它来个一网打尽!
到时候在营地里单独圈个地,让玉秀给它们看病接生。等到了明年开春……”
顾昂看着茫茫的雪海,大手猛地一挥:
“咱们营地里,就不缺兔肉了,到时候,别说天天吃肉,那兔子皮做成皮袄皮帽子,也是一笔不小的进项。”
听到这番话,林松年看着眼前这个谈笑间就在规划着家业的年轻人,心里的钦佩如同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刚毅的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妹夫,啥也别说了,以后我都听你的,跟着你干,这日子,会越过越敞亮的!”
兄弟俩相视大笑,扛着斧锯,迎着夜色中木屋营地升起的炊烟,大步流星地往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