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一个老太太和几个年轻人在争吵。
其中那个老太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他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他连忙跑下去,在二楼楼梯转弯处,见两个小年轻正用脚踢着一名倒地的大妈。
大妈身旁一碗炒面散落在地,搪瓷缸盆倒扣在一旁。
“老子打你个老不死的!”
“你眼瞎啊?走路不长眼的东西,竟然敢撞翻老子的面条。”
“就是,打她!”
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大妈趴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连声哀求:“求求你们,别、别打了……”
“别打可以,你赔我们钱!”
“我、我身上没钱……”
“没钱?没钱老子打死你!”
那两个小年轻不依不饶,继续抬脚猛踹。
“你个老不死的,让你出来霍霍人!”
“我打死你……”
“住手!”丁未立即喝止。
两名小年轻转头朝他看来。
丁未认出了他们。
这不是之前从李魁病房出来的那两人么?
但他不能暴露自己认得他们。
倒地的大妈见有人仗义相救,仿佛抓到了救命草,“好人,救救我啊,不是我撞得他们,是他们撞得我。”
“哟呵,你小子又是谁啊?”
“你别狗咬耗子多管闲事啊!”
两个小年轻见丁未打抱不平,扔下老太转身朝丁未瞪来。
“我不是谁,我路过见你们在欺负老太太,请你们高抬贵手放过她吧。”
丁未尽量客气些。
他从来不在与人彻底撕破脸之前,就先把气氛搞僵。
何况他不是来打架的,他真是路过而已。
“兄弟,这小子要管咱们闲事怎么办?”一人问道。
另一人高声道:“好办,打他!”
话音刚落,那人的拳头就照着丁未的面门挥来。
丁未没有躲避,而是正面迎着,迅速抬起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拳头在半空中没有落下来。
“你……你放开!”对方恼羞成怒。
地上的老太趁机从地上爬起来,害怕得瑟缩在拐弯处的角落里,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知道她是连要瞅准机会逃跑都忘了,还是胆小不敢逃走。
两个小年轻一心对付丁未,都没有注意到老太已经起来了。
丁未眼角瞥见,便专注对付这两人。
被抓住手腕的小年轻只觉得手腕处剧痛无比,手掌发麻。
他心中一惊,这小子难道是个练家子?
见丁未长得比他们两个更高大,无论身高还是气势上他们就矮了一头,便没来由地心虚起来。
“你你、你放开我的手。”
另一名小年轻站在一旁握着拳头跃跃欲试。
但是见到同伴痛苦的表情,他心里也没有底,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便不敢轻易出手。
“你们还敢欺负老人吗?”丁未质问道。
被他抓住手腕的小年轻哀求道:“求……求你放开我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不敢就好,暂且饶了你们。”
丁未一松手,那家伙站立不稳,连连后退几步,被他的同伙给扶住了。
“大妈,你快起……”
丁未走过去伸手扶那大妈。
大妈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你……是你?”
“是你?”丁未也一阵愕然。
没想到,竟然是那天在早市里抢占他们豆腐摊的老太太。
她今早还与她家老头儿站在不远处,对着丁未的摊子吐着唾沫骂骂咧咧。
老太太认出了丁未,羞恼地低下头去。
就在她以为丁未会落井下石的时候。
听见他指着地上的面条,问还没有离开的小年轻,“这碗面条多少钱?”
丁未知道,这是他们买给李魁吃的炒面。
看来李魁很喜欢吃这玩意儿,昨天也吃,今天又吃这个。
“两……哦不,十块钱!”一人回答。
其实就是两块,而且是加肉片的两块一盘。
这小子临时改口谎称十块钱,明显是狮子大开口。
或许是因为李魁的原因。
丁未没有戳穿,也没有打算不给。
他爽快道:“好,我身上只有十块钱,你们拿了钱赶紧再去炒一碗,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如何?”
只有十块,断了他们得寸进尺的路。
两个小年轻互相看了看,点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丁未凑裤兜里掏出一张十块的钱给他们,二人抢了过来,立即跑下楼。
“大妈,起来吧。”他蹲下去扶起老太太。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大妈,咱们都是讨生活的人,大家都不容易,这事儿遇上了能帮就帮一把。”
“小伙子,你可真是好人呐!”
大妈羞愧得热泪盈眶,“我和老伴儿在早市还那么对你们,你一点儿都不记仇。”
“大妈,那都是小事儿,咱们不是仇人,我记你仇干啥啊。”
“是是,是大妈错了,大妈保证以后再也不挤兑你们了。”
丁未欣慰地笑了。
虽然之前觉得这对老夫妇俩真不是东西。
但是丁未并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他深知有能耐应该去对付强者,而不是跟着弱者踩踏弱者。
这就是他认出了老太还愿意帮助她的原因。
“大妈,你来这里是?”
“我刚才去看望亲戚下楼,是那两个小伙子撞上了我,他们手中的面条缸子就脱手掉地上了。”
“原来是这样。大妈,你赶紧回家吧,我也有急事儿要走了。”
丁未没有时间多耽搁,见老太太没有大碍,便抬脚就要走。
老太拉住他的袖子,“小伙子,刚才那钱明天到早市上我还给你。”
“不用了大妈,这事儿就过去了,不用还。”
“这怎么好意思呢?”老太更加羞愧了。
“大妈,这事儿别挂在心上,快回去吧。”
“小伙子,看得出来你以后会是个做大事儿的人,我侄儿在工商局,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和我说。”
老太依旧拉着他的手感激涕零。
“好啊,多谢大妈!那我先走了。”
他转身朝着楼下走,只听见身后又传来老太的声音:“小伙子,以后在昭城谁欺负你,你就报我儿的名儿!”
丁未回头朝她挥挥手,没当一回事儿。
又是侄儿、又是儿子的,他只当老太说的是客套话。
他连老太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又如何知道她儿子是谁?
她儿子若是啥了不得的大人物,她自己刚才又为何会被两个混混欺负?
他边走边笑,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他骑着自行车出了医院的大门。
“丁未,还真是你啊?”
他刚要抄近路拐进一条巷子时,车后座被人拽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