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陆远就带着几个东西,着急忙慌的到了青山镇。
陆远进了青山镇,直奔许家大院。
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碰见马小五从里头出来,马小五看见他这副气喘吁吁的样子,还愣了一下:“陆远?你这一大早的,出什么事了?”
“别着急,慢慢说,出事了?”
陆远咽了口唾沫说:“马哥,许爷在不在?我有急事找他!”
“跟我走。”
马小五看他这副模样,知道肯定不是小事,也不多问,转身进去通报了。
许长年正在院子里练拳,听见外头有动静,收了架势走出来,看见陆远站在那儿急得直跺脚,眉头微皱:“你这一大早的,什么事这么急?”
陆远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许长年面前,压着嗓子说:“许爷,找到了!”
“陈玄霸找到了!”
许长年的动作顿了一下,看着陆远:“你说什么?”
陆远赶紧把自己手下那两个弟兄的发现,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什么地方发现的,大概多少人,看着什么状态,全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末了又补了一句:“许爷,我那两个弟兄虽然没敢靠太近,但远远看着,绝对错不了。”
“那大个子往那儿一站,跟别的人就不一样。”
“而且老鸦山那地方荒得很,平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要不是陈玄霸那伙人藏在里头,谁会去那儿?”
许长年没有立刻说话,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陈玄霸跑了之后,许长年其实没有专门派人去追。
但一直有留意他们的情况!
所以就叮嘱丐帮这边,让他们好生的盯着,这还真有意外收获!
许长年在心里头琢磨着,忽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于是带着两个人,去了巡监司。
巡监司的大堂里,有买来的乾东郡的大地图。
许长年在地图上比划一下,果不其然,都在万年县去郡城的方向!
老鸦山……田家庄……这两个地方之间,其实离得不算远。
田家庄就在老鸦山西北方向,中间隔着一片林子,步行的话也就两个时辰的路程。
如果陈玄霸现在确实躲在老鸦山,那他去田家庄,确实不算远。
许长年脑子里一个想法渐渐成型了。
田家庄那批粮食,他一直惦记着。
可那地方守卫森严,而且事关郡城的大人物,硬闯的话代价太大。
一定跟郡城彻底撕破脸,许长年现在的势力,还是扛不住的!
他手底下这几百号人,那是他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家底,不能轻易折在里头。
可要是让陈玄霸去呢?
陈玄霸现在走投无路,几十号弟兄饿得嗷嗷叫,要吃的没吃的,要地盘没地盘。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给他指一条路,告诉他老鸦山附近有个庄子。
里头囤着大批粮食,守卫不算太严,陈玄霸会不会动心?
肯定的啊!
反正换成许长年的话,听说有这么个地方,绝对跟疯狗一样咬过去!
反正现在没地盘没粮食,熬下去也是死路一条,还不如去田家庄拼一把!
许长年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有门。
他现在手头虽然有从万年县弄回来的那批粮食,但撑死了也就够吃半年的。
半年之后呢?
要是中间再出点什么岔子,镇子上几千张嘴又得挨饿。
田家庄那批粮食要是能弄到手,那可是十万斤往上走的东西,足够青山镇吃上一整年的了。
要是能把粮食弄到手,到时候不管云逸飞搞什么名堂,他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可许长年也清楚,田家庄那边不是那么容易啃的。
光是他从系统情报,和丐帮弟兄那儿得到的消息来看,那地方高墙深院,暗哨密布。
守卫的人明显是经过训练的,不是普通护院。
但如果让陈玄霸先去搅一搅呢?
陈玄霸现在就是条饿疯了的狗,你给他一根骨头,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只要有人在他面前,提一嘴田家庄有粮食,他肯定坐不住。
以他那股子蛮劲儿,十有八九会带着人去碰一碰。
只要陈玄霸撞开了田家庄的大门,那许长年就跟在后面捡现成的。
万一陈玄霸撞得头破血流也没拿下来,那也无所谓,反正损失的又不是他的人。
而且陈玄霸只要动了手,田家庄的守卫必然会被消耗一部分,到时候许长年再动手,阻力就小多了。
不过这事不能急,得好好谋划谋划。怎么让陈玄霸知道田家庄的消息?
怎么确保陈玄霸动手的时候,许长年能及时得到消息?
怎么在事后把粮食弄到手?这些都得事先想清楚。
许长年站在那儿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看向陆远,开口说了一句:“陆远,你干得不错。”
陆远听了这话,脸上一下子乐开了花,搓着手嘿嘿笑了两声。
许长年又说:“你回去以后,让你那两个弟兄继续盯着老鸦山那边,别靠太近,远远看着就行。”
“陈玄霸要是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来报。”
陆远连连点头:“许爷放心,这事儿交给我,肯定给您盯得死死的!”
许长年又示意马小五,临走陆远出去,去取些银两赏给他。
马小五这才领着陆远离开。
陆远走后,许长年站在院子里,心里头那个想法越来越清晰。
陈玄霸这颗棋,得好好用一用。
陆远前脚刚走,许长年后脚就让人上山去喊人。
来的是卫寒,薛欢跟在后面,还是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
赛貂蝉也跟着下来了。
几个人在巡监司的堂屋里坐下,许长年也不绕弯子,直接说了一句:“陈玄霸找到了,就藏在老鸦山那边。”
薛欢一听,整个人都坐直了:“老鸦山?那是什么地方?”
“离我们这远吗?”
“陈玄霸在那里干什么?”
许长年笑道:“他还能干什么,跟条丧家之犬似的,在荒山里藏着呗!”
赛貂蝉也问了一句:“你叫我们来,是打算怎么打?”
许长年靠在椅背上,还没来得及开口。
薛欢已经抢在前面拍了桌子:“这还用想?直接带人过去,趁着天黑一个突袭。”
“他那几十号人饿得都站不稳了,咱们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全灭了!”
卫寒坐在旁边,伸手拉了一下薛欢的胳膊,压着嗓子说了一句:“别着急,你先看看镇监的表情再说。”
薛欢被他这么一拉,扭头看了看许长年。
许长年坐在那儿,脸上没什么激动的表情,反而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的样子。
薛欢愣了一下:“咋了?我说错啥了?”
许长年摇了摇头,开口说:“你没说错。”
“突袭的话,确实能把陈玄霸那伙人一锅端了,问题是端完了以后呢?”
“端完了就端完了呗。”薛欢挠了挠头,“还能怎么着?”
许长年说:“县衙那边一直在搜捕陈玄霸的残部。”
“要是咱们忽然把陈玄霸的尸首往城门口一挂,官府自然是高兴了,觉得心头大患已除。”
“可这样一来,他们就把注意力从陈玄霸那边收回去了。”
“你猜他们收回来的注意力,会放到哪儿?”
薛欢愣住了,想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放到咱们青山镇?”
许长年点了点头:“陈玄霸一死,安平县万年县境内就没有成气候的匪患了。”
“县衙那边闲下来,自然会盯着咱们这些手底下有兵有粮的镇子。”
“要是牛宏文在的话,那还好,不至于跟我们翻脸。”
“可要是换一个人……”
薛欢听明白了,但还是没全懂:“那你的意思是……不杀陈玄霸?”
“杀。”许长年说,“但杀了之后,得有人替他把摊子撑起来。”
薛欢一脸懵地看着他,还没反应过来。
赛貂蝉倒是说话了,解释道:“他的意思是,养寇自重!”
“杀了陈玄霸之后,我们还需要一个新的陈玄霸,比如你!”
薛欢听到这儿总算是回过味儿来了,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变了调:“所以……我成陈玄霸了?”
“对。”
“天公将军陈玄霸?”
许长年又点了点头:“你先顶着这个名号。”
“我们私底下干掉陈玄霸,然后你打着他的旗号,隔三差五露个面,让官府不得安宁。”
薛欢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复杂,愣了片刻之后,嘴里念叨着:“天公将军陈玄霸……这名号倒是挺威风的……”
赛貂蝉在旁边哼了一声:“你要是被人当成陈玄霸砍了脑袋挂在城门口,那就更威风了。”
薛欢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两声不接话了。
许长年又说:“赛当家的,你也得一起去。”
赛貂蝉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许长年继续道:“你带着二龙山的名号,跟薛欢合流。”
“就说陈玄霸的残部跟二龙山的残余旧部汇合了。”
“这样一来,更像那么回事,不容易引起怀疑。”
赛貂蝉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问了一句:“你这是要让我重新当山贼?”
许长年看着她:“名义上是,粮草兵器我都给你备着。”
“等风头过了,或者我这边需要你回来,你再撤回来。”
赛貂蝉想了想,把茶碗放下了:“行。”
许长年又说:“卫寒也跟着你们一起去。”
卫寒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许长年站起来,在桌上摊开一张地图,指着老鸦山的位置说:“山上的兄弟挑出一半精英来,镇兵里面再出个一百人,凑个二百人左右就行了。”
“人多了扎眼,不好藏。”
卫寒问了一句:“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许长年说:“这两天就准备好,具体怎么动手,听我的安排。”
“等我这边把事情安排妥当了,再给你们消息。”
三个人应了一声,先后起身往外走。薛欢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回头问了一句:“那我以后是不是得改口叫自己天公将军?”
许长年没理他,卫寒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拖出去了。
等三个人走远了,堂屋里安静下来。
许长年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脑子里开始转下一个念头。
陈玄霸那边的事情安排好了,但最关键的一步还没解决:怎么把田家庄的消息告诉陈玄霸!
陈玄霸现在躲在老鸦山那破地方,对外头的事情一概不知。
要是没有人给他递消息,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田家庄那儿,囤着大批粮食。
可要是直接派人去告诉他,他又不是傻子,平白无故跑出来一个人跟他说哪儿有粮食,他肯定起疑心。
得有一个人脑子灵活、嘴皮子利索,能用合情合理的由头,把田家庄的消息透给陈玄霸。
让陈玄霸自个儿觉得,这是他自己打听到的。
许长年把身边能用的人挨个想了一遍,确实是没有合适的!
许长年想来想去,脑子里蹦出来一个人,白云老道!
那个老道士心眼多,嘴皮子也利索,而且最擅长耍阴招。
不如把他喊来,问问他有什么意见?
许长年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一个弟兄应声跑进来:“镇监,什么吩咐?”
许长年说:“你去一趟万年县,把白云道长给我喊来,就说我有要事跟他商量,让他尽快来一趟。”
那弟兄应了一声,转身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