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有人在背后盯着你
陆振国翻看着，频频点头。
这不像有些课题组，军部一来人就手忙脚乱地临时补材料。江挽月拿出来的东西，一看就是日常积累的真功夫。
“动物实验的病理切片呢？”他问。
“在这边。”江挽月推开另一扇门。
里面是一排显微镜和病理图像分析系统。
她调出电子存档，屏幕上显示出兔子耳缘静脉创伤模型的组织切片：“这是给药后五分钟的切片，血小板聚集明显，纤维蛋白网形成完整。对照组——”
条理清晰的讲述进行了很久很久……
随着陆振国一同出现的其他人，无不露出肃然起敬的神情，每个人都围在江挽月的身边。
……
医学院的食堂。
正午的阳光从高大的玻璃窗斜斜地切进来，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斑。
沈铮坐在靠窗的一张旧木桌旁，面前摆着两个餐盘。
他面容英俊，脊背挺得笔直，即便是坐着，那股子军人的精气神也压不住，引得旁边几个穿白大褂的女学生频频侧目。
他等了快四十分钟了。
食堂门口终于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挽月快步走来，白大褂已经脱掉了，里面是一件浅色的确良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她头发有些松散，几缕碎发贴在额角，显然是刚从实验室出来，连头发都没顾上整理。
“让你久等了。”江挽月在沈铮对面坐下，气息还有些不稳，带着歉意，“抱歉，我一时没注意时间。”
江挽月跟陆振国交谈了太长时间，忘记注意饭点了。
沈铮对此没在意，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没事，嫂子。我知道你们忙，你快吃饭吧。”
两人动起筷子。
江挽月一边吃一边问：“你们最近一定很忙吧。”
沈铮反应很快，问道：“嫂子，你是不是看到了电视新闻？”
昨天傍晚，电视台播出了那条新闻后，傅青山当天晚上一整夜都没回来。连个电话都没有，有些情况可想而知。
江挽月点头默认。
“嫂子，你别担心。”沈铮随即说道，“电视新闻播放有时间延迟的，那行动任务早就结束了，不然我也不能出来执行任务，对吧？”
“至于傅军长是总负责人，他在大后方指挥，不参与实战，你不用担心他——”
“不是。”
江挽月忽然摇头，打断了沈铮的话。
沈铮愣住了。
江挽月主动说明：“沈铮，我不是担心青山。是想了解一些其他情况。”
啊？
沈铮惊呆，瞪大眼睛看着江挽月，脑子里飞速转着——还有什么事情对这位嫂子来说，比傅青山的安危还重要？
“嫂子，你……”
沈铮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问出口，就怕是他处理不了的情况。
江挽月不知道沈铮想偏了。
她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要被食堂的嘈杂吞没，但每个字都清晰：“我看到新闻里，还提到你们抓获了一个间谍组织？”
江挽月同时补充了一句，语气谨慎：“如果涉及机密，不能说，我就不问了。”
沈铮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啊！”
并在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那股子洒脱劲又回来了。
“没什么不能说的，嫂子，电视台那边都做了专题采访了，从头到尾，连怎么布控、怎么调查，怎么收网都拍了。我还被拉去接受采访了呢，被要求说了一大堆话，倒是所有信息都会公开——”
“回头等新闻播了，全国上下都能知道怎么一回事，不算机密。”
“嫂子，过几天你也能在电视上看到我，记得看啊，给我提提意见，看我说得够不够威风。”
江挽月听着，嘴角也弯了弯。
沈铮则开始了讲述，告知江挽月能公开的信息内容。
江挽月听得仔细，眉头一直微微皱着，无意识地用指尖敲着桌面，那是她在实验室里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那抓获的人里面，有……”
正说着。
突然之间，沈铮的声音戛然而止。
江挽月一抬头，看见沈铮的神情不对。
沈铮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收缩，目光不再是看着她，而是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她身后的某个点上。
那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一种久经训练的、捕食者般的警觉。
“怎么了？”江挽月问。
沈铮压低声音，话语低沉锐利：“嫂子，有人在背后盯着你。”
江挽月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去。
食堂的东南角，靠柱子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两个年轻人。
一个是穿着漂亮洋装的宋盈盈，正捏着筷子，一脸阴沉地瞪着这边。
她面前的餐盘里，红烧肉和炒青菜几乎没动，显然已经坐了有一会儿。
见江挽月看过来，她冷哼一声，筷子“啪”地拍在桌上，霍然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没胃口，我不吃了！”
宋盈盈连餐盘都没收，转身就走，没几步就消失在食堂门口。
那背影透着一股子嘲讽的怒气的味道。
而宋盈盈对面还坐着一个人，是沈清让。
沈清让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模样。见宋盈盈突然离开，他有些尴尬，抬头朝江挽月这边望过来，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点点头，又低下头去继续扒饭，并没有打扰江挽月和沈铮。
沈铮的目光如鹰隼般盯在那个背影上，直到宋盈盈彻底消失在门口，他才缓缓收回视线。他重新看向江挽月，声音低沉：“嫂子，那个女的对你有敌意。”
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铮担心江挽月的处境，怕她受到针对。
江挽月转回头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抬眼看向沈铮。
“沈铮，麻烦你帮我调查一个人。”
沈铮挑眉：“那个女的？”
江挽月的反应奇怪而复杂，是点点头，又摇摇头。
沈铮看着江挽月，忽然觉得，这位嫂子要查的，恐怕不只是那个甩脸子走人的女同学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