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大学是国家财政拨款,那是纳税人的钱,是义务教育的延伸,我们不需要去捐款买名额。”夏冬解释两国的差异。
“但在美国,这里是资本主义的大本营,所有规则都是明码标价的。”
“我们要想把更多优秀的中国孩子送进斯坦福这种顶级学府,光靠成绩好是没用的。”夏冬说。
“必须有人站出来,遵守他们的游戏规则。”
夏冬靠回椅子上。
“我每年扔进去一千万美元。”夏冬说,“这就是在帮中国留学生群体购买斯坦福的‘高级VIP’。”
“当华人成为学校资金池的重要贡献者时,校董会就不敢随便拿捏华裔的录取比例。”
“因为得罪了华人,就等于切断了一条重要的资金链。”
夏冬把自己的真实目的和盘托出。
“这也是在建立华人群体和斯坦福之间的长期利益绑定。”
夏冬描述着未来的画面。
“我出钱,帮你们敲开名校的门。”
“你们在名校里学到最前沿的技术,然后回国,进入盛夏科技,或者去创办你们自己的公司。”
“等你们也成了身价过亿的老板,你们再拿出一笔钱,继续捐给斯坦福。”
夏冬看着面前三个年轻人。
“这样,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中国学生进入这里,学习他们的技术,拿走他们的知识。”
夏冬笑了笑,说出了最后一句总结。
“这也是在给国家的教育做贡献吧。”夏冬语气轻松,“这也算是一种学习,师夷长技以制夷嘛。”
江润豪、汪玉波和祁琪,三个人彻底被夏冬的这套理论给震住了。
他们原本以为夏冬是个大善人。
听完这番话,他们发现夏冬确实是个大善人,只不过这个善人的心机有点深。
“夏总……”江润豪憋了半天,终于吐出一句话,“您刚才这番话,要是录下来发到网上,资本家听了都得流眼泪。”
汪玉波在旁边附和。
“太狠了。”汪玉波推了一下眼镜,“我一直以为您是来发福利的,没想到您是来收购斯坦福招生办的。”
祁琪则是哭笑不得。
“夏总,您明明是在做一件极其高尚的慈善事业。”祁琪说,“怎么从您自己嘴里说出来,硬生生给描绘成了一个满脑子算计的奸商?”
夏冬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商人本来就得算计。”夏冬说,“不算计,怎么在硅谷这帮老狐狸嘴里抢肉吃?”
他看了一眼时间,觉得聊得差不多了。
“行了,大饼也画完了,理论课也上完了。”夏冬站起身,“接下来就看你们的执行力了。”
夏冬看着江润豪。
“回头去联系你们同乡会,把那七百人的名单整理一下,顺便帮我约一下校方的人。”夏冬吩咐道。
江润豪三人立刻站起身。
“没问题,夏总。”江润豪保证,“这几天我就去跑这事。”
汪玉波拿出手机。
“夏总,咱们交换个邮箱吧。”汪玉波说,“有进展我们好随时向您汇报。”
夏冬点点头,报出了自己的工作邮箱。
三人赶紧把邮箱地址存进手机通讯录里,生怕输错一个字母。
一切交待妥当,四人一起走出了咖啡馆。
洛杉矶午后的阳光依然刺眼,街头有不少穿着休闲装的年轻人走过。
“不用送了。”夏冬在咖啡馆门口停下脚步,对三人说,“你们回去忙自己的吧。”
“夏总慢走。”江润豪三人恭敬地道别。
看着夏冬转身,江润豪刚想说夏冬出门连个助理都不带,有点太接地气了。
结果,话还没出口。
街角的阴影处,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突然走出来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正是顾剑锋。
顾剑锋走到夏冬身边,什么也没问,只是看了一眼对面的三个留学生。
那个眼神没有任何情绪,却让江润豪三人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压力。
夏冬挥了挥手,算是最后道别。
顾剑锋走到路边,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出租车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江润豪三人站在原地,吹着洛杉矶的微风,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咖啡馆里的那场对话。
“你说……”汪玉波最先打破沉默,“这位夏总,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江润豪摇了摇头。
“不知道。”江润豪看着出租车消失的方向,“我只知道,我们这趟出来喝咖啡,把咱们下半辈子的职业规划全给改了。”
祁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别感慨了。”祁琪拍了拍江润豪的肩膀,“赶紧回去整理名单吧,一千万美元的单子,要是被我们搞砸了,同乡会的人能把我们生吞了。”
三人对视一眼,各自拿出干劲,快步朝着斯坦福校园的方向走去。
而夏冬这边,很快就到了酒店。
夏冬下车后,抬头看了一眼酒店外墙上的灯牌。天已经暗了大半,硅谷这边的晚霞持续时间比国内短,说黑就黑。
两个人走进酒店大堂。
夏冬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快七点了。
忙了一整天,给雷布斯的红米发布会做筹备,从场地布置到流程对接,连中午饭都是在现场啃的三明治。
现在胃已经在抗议了。
夏冬琢磨着,干脆叫上隔壁两位一起去吃个饭。
马老师和雷布斯的房间就在自己隔壁,也省得打电话了。
他先回了一趟房间,把外套换了,然后走到隔壁马老师的房门口,敲了三下门。
里面传来拖鞋的声音。
门开了。
马老师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套头衫,脸上的表情不太对劲。
平时这个人走到哪儿都是笑呵呵的,嘴巴比脑子快,今天嘴角却是往下耷拉的。
“夏老弟?”马老师有点意外。
“走,吃饭去。”夏冬说。
马老师叹了口气,把门开大了一些:“进来坐一会儿吧,我刚开完电话会议,正发愁呢。”
夏冬走进去,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愁什么?”
马老师从桌上拿起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皱了皱眉。
“阿里在美国这边的业务,进展不太顺利。刚跟国内的团队开了一个多小时电话会议,分析了半天,也没分析出个所以然来。”
夏冬靠在沙发背上,看着马老师。
马老师又叹了口气,把咖啡杯放下,双手搓了搓脸:“你说这事儿吧,我们内部讨论了好几轮了。淘宝在海外的布局,投入不少,效果一般。我这几天在硅谷看了几家当地的电商公司,越看越觉得我们走的路线有问题。”
夏冬没说话。
他在看马老师的眼睛。
马老师这个人,夏冬打交道不是一次两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