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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萧熙(十四)

    嘉深十六岁的少年,已经完全褪去了孩童的模样。身量颀长,肩背挺拔,站在人群里,像一棵小白杨。

    眉眼间有了陆砚的温润,却比陆砚多了几分英气,那是从小骑马射箭练出来的。

    萧熙看着他,常常想起当年的陆砚。

    可这孩子,比陆砚难缠多了。

    自从去年随口问了句“什么时候能娶媳妇”,萧熙就把这事放在了心上。

    今年开春,她开始让人打听。

    江南有头有脸的人家,一家一家列出来。

    姑娘们的年龄、品貌、才学、家世,一条一条记清楚。

    然后,开始相看。

    第一个,是苏州知府家的千金。

    姓林,十六岁,生得眉清目秀,据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萧熙安排两人在花园里“偶遇”。

    那日天气晴好,花园里的牡丹开得正盛。萧熙让嘉深去赏花,林小姐正好也在。

    嘉深去了,待了不到一刻钟就回来了。

    萧熙正在廊下喝茶,看到他回来,放下茶盏。

    “怎么样?”

    嘉深摇摇头。

    “太闷了。”

    萧熙一愣。

    “闷?”

    嘉深道。

    “我跟她说骑马,她说‘女儿家不该玩那个’。我跟她说射箭,她说‘那是粗人干的事’。我跟她说起向往边关的事,她就低头笑,一句话都不说。”

    他摊摊手。

    “娘,我跟她待一刻钟,比跑十圈马还累。她一直低着头,我根本看不清她长什么样,只看到她的发髻。我想,要是娶了她,以后每天吃饭都得对着一个发髻,那也太惨了。”

    萧熙忍不住笑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

    嘉深认真道。

    “我说的是真的。娘,我想要一个能跟我说话的,不是只会低头的。”

    萧熙无奈地摇摇头。

    “行吧。那就再看看。”

    第二个,是扬州盐商家的千金。

    姓周,十五岁,据说性子活泼,爱说爱笑。

    萧熙又安排了一次“偶遇”。

    这次是在湖心亭,周家小姐带着丫鬟来赏荷。

    嘉深去了,待了小半个时辰。

    回来时,脸上带着一言难尽的表情。

    萧熙正在给花浇水,看到他回来,放下水壶。

    “这次怎么样?”

    嘉深道。

    “太能说了。”

    萧熙一愣。

    “能说?”

    嘉深点头。

    “从见面开始,她一直在说话。说她家的生意,说她家的园子,说她家的丫鬟,说她家新买的那匹绸缎有多贵,说她家隔壁那个小姐有多讨厌。我说一句,她能接十句。我根本插不上嘴。”

    他叹了口气。

    “娘,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她说话的时候,嘴巴一直在动,像一只不停啄米的小鸡。我想,要是娶了她,以后每天耳边都嗡嗡嗡的,那我肯定要疯。”

    萧熙忍不住笑出声。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挑剔?”

    嘉深认真道。

    “不是挑剔。是……不合适。”

    他看着萧熙。

    “娘,我想娶一个能跟我一起骑马射箭的。能跟我说话,也能听我说话的。不要闷葫芦,也不要话匣子。”

    萧熙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孩子长大了。

    有自己的想法了。

    第三个,是杭州商户家的千金。

    姓陈,十五岁,据说是杭州城里最漂亮的姑娘。

    萧熙安排两人在集市上“偶遇”。

    嘉深去了,这回待了半个时辰。

    回来时,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萧熙问。

    “这次怎么样?”

    嘉深道。

    “太漂亮了。”

    萧熙愣住了。

    “太漂亮了?这不好吗?”

    嘉深摇摇头。

    “她一直在照镜子。”

    萧熙没听明白。

    “照镜子?”

    嘉深点头。

    “我们坐在茶楼里说话,她一直在看窗上的倒影。一会儿摸摸头发,一会儿整整衣领,一会儿又对着窗户笑。我跟她说话,她嗯嗯啊啊地应着,眼睛却一直看着窗户里的自己。”

    他摊摊手。

    “娘,我觉得她不是在跟我说话,是在跟窗户里的自己说话。要是娶了她,以后她天天照镜子,我在旁边就是个摆设。”

    萧熙笑得前仰后合。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多事?”

    嘉深委屈道。

    “不是多事。是真的不合适嘛。”

    第四个,是湖州教书先生家的千金。

    姓吴,十六岁,据说饱读诗书,才学过人。

    萧熙安排两人在书房见面。

    这回嘉深待了一个时辰。

    回来时,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

    萧熙问。

    “这次怎么样?”

    嘉深想了想。

    “她一直在考我。”

    萧熙一愣。

    “考你?”

    嘉深点头。

    “从进门开始,她就在问我问题。《论语》怎么解,《孟子》怎么读,《诗经》怎么背。我答上来,她就点头。我答不上来,她就叹气。”

    他顿了顿。

    “娘,我觉得我不是在相看媳妇,是在参加考试。要是娶了她,以后每天回家都要被考,那我肯定要累死。”

    萧熙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能挑出毛病?”

    嘉深认真道。

    “不是挑毛病。是真的不合适。”

    他看着萧熙。

    “娘,我想要一个能跟我一起玩的,不是考我的,也不是照镜子的,也不是一直说话的,也不是一直低头的。”

    萧熙叹了口气。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

    嘉深想了想。

    “不知道。但见到的时候,就知道了。”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一个春天过去,嘉深见了十来个姑娘。

    没有一个满意的。

    萧熙从一开始的耐心,到后来的无奈,再到最后的彻底放弃。

    她拿着那份名单,对着陆砚叹气。

    “这孩子,到底想要什么样的?”

    陆砚笑了。

    “随他去吧。缘分到了自然就定了。”

    萧熙白他一眼。

    “你倒是看得开。可你看看他说的那些‘像一只不停啄米的小鸡’‘对着窗户里的自己笑’‘参加考试’这都是什么话?”

    陆砚笑得更大声了。

    “咱们儿子,眼光高。”

    萧熙道。

    “这不是眼光高,这是毛病多。”

    陆砚揽着她的肩。

    “急什么?他才十六。当年咱们成亲的时候,你十八,我二十三。还早着呢。”

    萧熙想想也是。

    可看着嘉深那挑剔的模样,她又忍不住发愁。

    嘉深倒是无所谓。

    他每天照常骑马射箭,照常陪萧熙说话,照常去书院读书。

    偶尔萧熙问起相亲的事,他就摇摇头。

    “不急。”

    萧熙问他。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

    嘉深想了想。

    “不知道。但见到的时候,就知道了。”

    萧熙看着他,忽然想起当年的自己。

    那年她远嫁江南,第一次见到陆砚。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

    但见到他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个人也许可以。

    缘分这种事,急不来。

    那年秋天,边关来了人。

    周宴的侄女,周令仪。

    周宴是镇北侯,萧彻的心腹,这些年镇守北境,战功赫赫。

    他的侄女周令仪,年方十五,将门之女,从小在边关长大,骑马射箭样样精通。

    此番进京,路过江南,特意来拜访长公主。

    萧熙听说这个消息时,正在院子里修剪花枝。

    “周宴的侄女?”

    素云点头。

    “是。人已经在路上了,估计后天到。”

    萧熙放下剪刀。

    “周宴这些年可帮了陛下不少忙。他的侄女来了,咱们得好好招待。”

    素云笑道。

    “公主放心,都安排好了。”

    两天后,周令仪到了。

    萧熙亲自在府门口迎接。

    马车停下,一个少女从车里跳下来。

    她穿着一身劲装,腰悬短刀,头发高高束起,露出一张英气勃勃的脸。

    眉眼间没有寻常闺秀的娇柔,反倒带着几分飒爽。

    皮肤不像江南女子那样白皙,是健康的麦色,一看就是在边关风吹日晒长大的。

    看到萧熙,她上前行礼。

    “臣女周令仪,见过长公主殿下。”

    萧熙扶起她,上下打量着。

    这姑娘,和她见过的那些大家闺秀都不一样。

    “好孩子,快进来。”

    进了府,萧熙让人上茶。

    周令仪坐着,腰背挺得笔直,目光清澈明亮。

    萧熙问她。

    “这一路可辛苦?”

    周令仪摇摇头。

    “不辛苦。骑马来的,比坐马车快多了。”

    萧熙愣了一下。

    “骑马?从京城到江南?”

    周令仪点头。

    “嗯。我从小骑马骑惯了,坐马车反倒难受。一路上换了三匹马,跑了十天就到了。”

    萧熙笑了。

    “倒是个爽快的孩子。你叔父放心你一个人骑马跑这么远?”

    周令仪道。

    “我带了四个护卫,都是叔父手下的老兵。再说,我从小在边关长大,什么阵仗没见过?叔父放心得很。”

    萧熙看着她,越看越喜欢。

    正说着,嘉深从外面进来。

    他刚跑完马,满头大汗,衣裳上还沾着草叶。

    看到厅里有客人,他愣了一下。

    萧熙道。

    “嘉深,这位是周姑娘。周宴将军的侄女。”

    嘉深看向周令仪。

    周令仪也看向他。

    四目相对。

    嘉深忽然觉得,这个姑娘的眼睛真亮。

    比那些闷葫芦和话匣子,都亮。

    比那个照镜子的,也亮。

    比那个考他的,更亮。

    “周姑娘。”他拱了拱手。

    周令仪也拱了拱手。

    “陆公子。”

    动作干净利落,一点都不扭捏。

    嘉深心里一动。

    那天下午,嘉深破天荒地没有跑出去。

    他坐在厅里,听萧熙和周令仪说话。

    周令仪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

    说到骑马,她眉飞色舞。

    “我六岁那年,叔父给我一匹小马,枣红色的,特别漂亮。我第一天骑,就从马背上摔下来,摔得鼻青脸肿。可我第二天又爬上去了。”

    说到射箭,她手舞足蹈。

    “我八岁第一次射中靶心,叔父高兴坏了,让人给我打了一把小弓。那把弓我现在还留着。”

    说到边关的风光,她眼睛里像有星星。

    “边关的星星特别亮,比江南的亮多了。晚上躺在草地上看星星,能看到银河。有时候还能看到流星,嗖的一下就过去了。”

    嘉深听着,忍不住插嘴。

    “你去过边关?”

    周令仪点头。

    “我从小在那儿长大的。六岁开始骑马,八岁开始射箭,十岁就跟着叔父出关巡逻了。”

    嘉深眼睛一亮。

    “你还会射箭?”

    周令仪笑了。

    “当然。要不要比试比试?”

    两人去了校场。

    萧熙站在廊下,看着他们。

    周令仪拿起弓箭,拉弓,瞄准,放箭。

    “嗖”的一声,正中靶心。

    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嘉深也拿起弓箭,拉弓,瞄准,放箭。

    也中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周令仪道。

    “再来!”

    那天下午,他们比了十几轮。

    各有胜负,谁也不服谁。

    最后太阳下山,两人才收手。

    周令仪擦擦汗,笑道。

    “陆公子,你是我见过的,射箭最厉害的江南人。”

    嘉深也笑了。

    “周姑娘,你是我见过的,射箭最厉害的姑娘。”

    两人对视,又笑了。

    那天晚上,萧熙问嘉深。

    “这姑娘怎么样?”

    嘉深想了想。

    “挺好的。”

    萧熙挑眉。

    “就‘挺好的’?”

    嘉深脸微微一红。

    “就是……挺特别的。”

    萧熙笑了。

    “哪里特别?”

    嘉深想了想。

    “她眼睛亮。说话的时候亮,射箭的时候亮,笑起来更亮。”

    萧熙看着他。

    嘉深继续道。

    “她不闷,也不吵。能说话,也能听。骑马射箭都会,比我还厉害。”

    他顿了顿。

    “娘,我觉得……她就是我要找的那种。”

    萧熙笑了。

    周令仪在江南住了十天。

    这十天里,嘉深天天陪着她。

    第一天,两人去骑马。绕着城外的山跑了一圈,回来时满头大汗,却都笑得很开心。

    第二天,两人去射箭。在校场里比了一下午,最后打了个平手。

    第三天,两人去游湖。嘉深给她讲江南的风物,她听得津津有味。

    第四天,两人去爬山。爬到山顶看日落,她说边关的日落比这还壮观,他说江南的日落自有江南的美。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每一天,都有说不完的话。

    从边关的风沙,说到江南的烟雨。

    从骑马的心得,说到射箭的技巧。

    从各自的童年,说到对未来的想法。

    第九天晚上,两人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周令仪指着天空。

    “你看,那颗最亮的,是北极星。在边关看,比这儿还亮。”

    嘉深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我们这儿看星星,不如你们那儿清楚。城里灯火太多。”

    周令仪点点头。

    “江南什么都好,就是星星不够亮。”

    嘉深转头看着她。

    “那你喜欢江南吗?”

    周令仪想了想。

    “喜欢。”

    嘉深眼睛一亮。

    “真的?”

    周令仪点头。

    “有山有水,有花有树,有那么多好吃的。还有……”

    她顿了顿。

    “还有你。”

    嘉深愣住了。

    周令仪看着他,脸微微红了。

    “我说完了。你呢?”

    嘉深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他憋出一句。

    “我也……喜欢你。”

    第十天,周令仪要走了。

    嘉深送她到城门口。

    两人站在那里,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周令仪忽然道。

    “陆嘉深。”

    嘉深看着她。

    周令仪道。

    “你……会不会来京城?”

    嘉深愣住了。

    周令仪脸微微一红,翻身上马。

    “我走了。”

    马蹄声响起,她头也不回地跑了。

    嘉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回去后,嘉深去找萧熙。

    “娘。”

    萧熙看着他。

    “怎么了?”

    嘉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道。

    “我想去京城。”

    萧熙愣了一下。

    “去京城?做什么?”

    嘉深看着她。

    “去找周令仪。”

    萧熙看着他,忽然笑了。

    “想好了?”

    嘉深点头。

    “想好了。”

    萧熙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伸手,想摸摸他的头。

    可他已经比她高太多了。

    嘉深弯下腰,把脑袋凑过去。

    萧熙摸了摸他的头。

    “去吧。娘支持你。”

    一个月后,嘉深去了京城。

    萧熙站在府门口,看着他的马车越走越远。

    陆砚走过来,揽着她的肩。

    “舍不得?”

    萧熙点点头。

    “有点。”

    陆砚笑了。

    “孩子大了,总要飞。”

    萧熙靠在他肩上。

    “我知道。就是……有点舍不得。”

    陆砚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

    “他会回来的。带着媳妇一起回来。”

    萧熙笑了。

    “也是。”

    嘉深到京城那天,周令仪在城门口等他。

    看到他下车,她跑过来。

    “你来了?”

    嘉深看着她,笑了。

    “来找你。”

    周令仪愣住了。

    然后她的脸红了。

    嘉深在京城住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他天天和周令仪在一起。

    骑马,射箭,逛京城,吃美食。

    周宴对这个侄女婿很满意,经常拉着他喝酒。

    萧彻听说了这事,特意召他进宫,聊了一下午。

    那年冬天,嘉深回江南。

    带回来一个消息——

    他和周令仪要定亲了。

    萧熙听完,愣了好久。

    陆砚走过来。

    “怎么了?”

    萧熙摇摇头。

    “没事。就是……高兴。”

    又到了秋天,嘉深和周令仪成亲。

    婚礼在江南举行,热热闹闹办了三天。

    周宴亲自从京城赶来,送侄女出嫁。

    萧彻也派人送了很多贺礼。

    婚礼那日,天气晴好。

    满城的桂花都开了,香飘十里。

    嘉深穿着大红喜服,骑着马,去迎亲。

    周令仪坐在花轿里,被人抬着,一路吹吹打打进了陆府。

    萧熙站在人群里,看着儿子牵着新娘的手,一步步走进礼堂。

    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这样,被人扶着,走进这座府邸。

    现在,她的儿子成亲了。

    拜堂,敬茶,礼成。

    嘉深带着周令仪,走到萧熙和陆砚面前。

    跪下,磕头。

    “爹,娘,儿子娶媳妇了。”

    萧熙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她扶起他们。

    “好,好。”

    周令仪也跪下,给她磕头。

    “儿媳给婆婆请安。”

    萧熙把她扶起来,拉着她的手。

    “好孩子,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周令仪点点头,眼眶也红了。

    那天晚上,萧熙一个人去了祠堂。

    给父皇上了香。

    她跪在那里,说了很多话。

    说嘉深,说周令仪,说这个家。

    最后,她站起来。

    “父皇,女儿这辈子,很快活。”

    走出祠堂,月亮正圆。

    陆砚站在院子里,等着她。

    看到她出来,他伸出手。

    萧熙把手放进他掌心。

    两人并肩,往回走。

    远处,新房里的灯还亮着。

    隐隐约约,传来欢笑声。

    萧熙看着那盏灯,笑了。

    “陆砚。”

    “嗯?”

    “你说,咱们这辈子,是不是特别好?”

    陆砚低头,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亮亮的。

    他轻轻笑了。

    “是。特别好。”

    两人慢慢走着。

    走过花园,走过回廊,走过那些他们一起走过无数次的地方。

    萧熙忽然想起那年,她第一次走进这座府邸。

    那时候,她十八岁。

    穿着大红的嫁衣,被人扶着,一步步走进去。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

    她只知道,她没有退路。

    现在,三十多年过去了。

    她有了丈夫,有了儿女,有了外孙,有了儿媳。

    她有了一整个家。

    “陆砚。”

    “嗯?”

    “谢谢你。”

    陆砚看着她。

    “谢什么?”

    萧熙道。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陆砚笑了。

    “傻瓜。我不在你身边,还能在哪儿?”

    萧熙靠在他肩上。

    “也是。”

    两人走到正院门口。

    门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嘉深的声音传出来。

    “令仪,你尝尝这个,娘亲手做的。”

    周令仪的声音也传出来。

    “好吃!比京城的点心好吃多了!”

    萧熙听着,笑了。

    她忽然想起一首诗。

    那是很久以前,父皇教她背的。

    她轻轻念出来。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陆砚听着,笑了。

    “江南好。”

    萧熙抬头看着他。

    “什么?”

    陆砚道。

    “江南好,最好是你在的江南。”

    萧熙愣住了。

    随即笑的很甜,晃住了陆砚的眸子。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月暂晦,星常明。

    留明待月复,三五共盈盈。

    这一生,足矣。

    (全书完)

    终章:

    感谢每一位陪我走过这段故事的你们。

    感谢你们为沈莞笑过,为萧彻心动,为沈壑落泪,为惊鸿揪心,为柔嘉祝福。

    感谢你们在每一个深夜里,陪着这些人物哭哭笑笑,走走停停。

    故事总有终章,但缘分不会散场。

    愿你们都能找到那个,让你莞尔一笑、愿遂平生的人。

    愿你们一生,有人疼,有人等,有人爱。

    下一程山水,我们换个故事,再相逢。

    大家有想看的题材,欢迎留言告诉我。

    你们想看的,我都愿意写。

    最后,以一首小诗,结束这一路的遇见——

    江南烟雨几回闻,笔下相逢总是春。

    愿君此后皆如意,岁岁年年共月轮。

    江湖路远,我们后会有期。

    —— 爱你们的泡芙小奶妈 敬上

    嗯~俺还有个不情之请,各位宝宝们可怜可怜俺吧,俺想进步,想涨点分,夸夸也行,骂骂也行(轻点~)能不能给个书评再走啊~爱你们~下本书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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