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萧家来天云省收供奉,顶多派个执事或随从走个过场,
哪曾想这次竟惊动了萧家大少爷本人。
这反常之举让秦武脊背发凉,一种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躲是躲不过去了。
再不愿意,也得硬着头皮去见。
只因炎月冰蛊下一次发作就在三天之内。
没有萧家提供的缓毒药剂,他和花爷或许还能咬牙撑住,可秦岚儿不行。
她自小体弱,经不起蛊毒侵蚀,若无解药压制,随时可能命丧当场。
秦岚儿是他秦武唯一的软肋,也是他拼死也要护住的人。
哪怕自己粉身碎骨,也不能让她受半点折磨。
想到这里,秦武深吸一口气,带着秦岚儿与花爷走向正厅。
萧洪丰连正眼都没给秦武,目光直勾勾落在秦岚儿身上,
上下打量一番,嘴角扬起一抹轻佻笑意:“嗯,果然没让我失望,模样确实不差。”
秦岚儿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脸颊涨红,眼中怒意翻涌,却不敢吭声。她清楚得很,爷爷和花爷的性命此刻就攥在对方手里。
秦武强忍怒火,抱拳问道:“萧大少爷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萧洪丰冷笑一声,懒得绕弯子,直接从袖中取出一粒丹药,“啪”地放在桌上。
“想办法让王羽吃下这颗药。用什么手段都行,只要他咽下去。要是办砸了,你们就提头来谢罪。”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几分戏谑:“顺便提醒一句,这药能溶进水里,也能混进饭菜,算我给你们指条明路了。”
话音刚落,他身后那名黑衣人向前一步,手腕一抖,一只漆黑铃铛轻轻一晃。
刹那间,秦武与花爷如遭雷击,双双跪倒在地,身体剧烈抽搐,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秦岚儿吓得魂飞魄散,扑过去抱住爷爷,声音颤抖:“爷爷!花爷!求你别摇了……快停下!”
萧洪丰仰头大笑:“想救他们?简单。只要你让王羽乖乖把药吃了,一切好说。”
“我给你三天。时间一到,若王羽没服药,秦家家主和二当家,当场毙命。”
说罢,他朝身旁的冯戎使了个眼色。
后者二话不说,拖起瘫软的秦武与花爷便往外走。
秦岚儿瘫坐在地,泪水夺眶而出,哭得撕心裂肺。
只剩三天了。
若不能让王羽吞下那枚毒药,爷爷和花爷必死无疑!
“为什么……我们秦家从未得罪过你们萧家,为何要这样逼我们?”
她伏在地上泣不成声,四周的秦家家臣无不拳头紧握,却无人敢出声。
长老秦山眼含热泪,颤巍巍扶起秦岚儿:“小姐,别哭了。如今你是秦家的主心骨,你说怎么办,我们就跟着办!”
“可……可那是害人啊!王羽跟我们素无恩怨,我怎么能……”秦岚儿哽咽难言,心如刀绞。
她向来心善,从不愿伤及无辜。
可如今,一边是至亲性命,一边是无辜之人,无论选哪边,她都成了帮凶。
天云酒店顶层总统套房内。
萧洪丰面色阴鸷,语气低沉:“王盟之主的行事风格,冯供奉你应该早有耳闻。
王盟自打在天云省冒头,不过一个月时间,就接连铲除了欧阳家、耿家和黎家,如今已能与英雄楼分庭抗礼!”
这说明什么?
说明王羽这个人,下手从不留余地,心狠手辣,一旦动手,必定赶尽杀绝,绝不给对手翻身的机会。
秦家虽名义上依附于我们萧家,但你我都清楚,他们从来不是真心归顺,不过是迫于形势低头罢了。
既然已经把一颗随时会炸的雷绑在自己身上,何不干脆推秦家一把,让他们跟王盟彻底撕破脸?
我们萧家只需冷眼旁观,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坐享其成,岂不痛快?”
“大少高瞻远瞩,冯戎佩服!”
冯戎满脸堆笑,小心翼翼地问:“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萧洪丰背对房间,站在落地窗前,目光死死锁定王盟所在的方向,眼神里透出一股森然杀意:
“三天之内,不管秦岚儿有没有得手,秦武和花爷都必须永远闭嘴。秦家,该换个当家人了。”
“永远闭嘴?”
冯戎心头一紧,声音压得更低:“大少的意思是……先下手为强,直接灭口?”
“呵。”
萧洪丰冷笑一声:“在天云省,正面动王羽太冒险。他不仅心思缜密,真武境界也深不可测。所以,用美人计下毒,才是最稳妥的路子。”
冯戎眼睛一亮,脸上浮现出阴险笑意:“大少果然高明!男人嘛,再厉害也逃不过一个‘色’字。只要他动了心,毒自然就进了他的身子。”
但他随即又迟疑了一下,低声试探:“可要是秦岚儿不肯配合呢?”
“不肯?”萧洪丰嘴角扬起一抹讥讽,
“她爷爷和花爷都在你手里攥着,她有什么资格说不?
别忘了,当年若不是她爷爷以命换命,把她从死门关拉回来,她早就尸骨无存了。
这份恩情压在头上,她敢不听?”
冯戎深深一拜,语气恭敬至极:“大少算无遗策,冯戎心服口服!您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得滴水不漏!”
……
英雄楼,秦家府邸。
身为秦家大小姐,秦岚儿竟要靠自己的容貌去接近王羽,设局下毒。
她脸色苍白,眼中满是屈辱与不甘。
周围几位秦家长老个个心如刀绞,让自家小姐去干这种事,无异于亲手把她推进狼窝。
“大小姐,这实在太难为你了……”
秦山长老声音沙哑,几乎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秦山爷爷。”
秦岚儿轻轻将手覆在他紧握的拳头上,勉强扯出一丝苦笑:“这是我的命,您别自责。”
“大小姐!”
秦山声音颤抖,“武爷和花爷若知道你要这么做,宁死也不会答应!
眼看我们就要和王盟结盟,萧家却突然翻脸,逼你去引诱王羽!
你可知道,那颗丹药里藏的是炎月冰蛊的虫卵?
萧家根本不是想毒杀王羽,而是要借你的手,
让王盟也像当年的秦家一样,沦为他们的傀儡!”
秦山怒火中烧,双目赤红。
秦岚儿垂下眼帘,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爷爷和花爷还在他们手里……我不能不管……”
话说到一半,她喉头一哽,再也说不下去。
她缓缓转过身,望向窗外浓重的夜色,一字一句道:“萧家,你们真是卑劣至极。死,我不怕。”
“但为了救爷爷和花爷,哪怕万劫不复,我也只能走下去。王羽……对不起。等我救出他们,我会亲自向你谢罪,以命抵命。”
秦山一听,急忙上前一步,压低嗓音急道:“大小姐,你被蒙在鼓里了!”
“这毒计无论成败,武爷和花爷都活不过三天!萧家根本没打算放人!”
“既然横竖都是死,你何必还要替他们去害王羽?”
“我们秦家的血仇,家族的未来,早就不是我们自己能掌控的了。既然已经被萧家当成玩物,不如拼一次,搏一条生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