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定耀微微点头，这在他预料之中。
黄仲达那种人，不会把最重要的东西放在明面上。
“副局长，”林定耀走到副局长身边，沉着的说，“黄仲达的核心账本，不在德兴隆，也不在他身上。我怀疑，他藏在他那辆奔驰车的备胎夹层里。”
副局长和李队都愣了一下。
“备胎夹层？”李队重复了一遍，有点疑惑。
“对，”林定耀说，“那种老款的奔驰，备胎一般在后备箱底下，下面会有一个不大的储物空间。一般人不会注意，但对黄仲达这种小心的人来说，却是最好的藏东西的地方。”
副局长听完，没多问，立刻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沉声下令：“立刻派人去扣下的奔驰车，仔细检查备胎夹层，找重要文件！另外，德兴隆那边，加派人手，全面搜查，务必把黄仲达抓回来！”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喘息，接着是一个焦急的声音：“报告副局长！德兴隆人去楼空，黄仲达……跑了！”
……
几分钟后。
市局重案组的办公室里，气氛很压抑。
副局长猛的挂断电话，脸色铁青。
他扫了一圈在场的警员，目光最后停在林定耀身上。
“跑了？”李队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这么快？我们的人已经把德兴隆围死了，他是怎么跑的？”
一名警员上前汇报：“报告副局长，我们的人到德兴隆的时候，只发现几个被打晕的小喽啰。现场有打斗的痕迹，但黄仲达和他的心腹老狼，还有那批货，全都不见了。我们只找到一些烧掉的文件碎片，看不出内容。”
副局长一拳砸在桌上，“砰”的一声闷响，桌上都被震得跳了一下。
“废物！一群废物！”副局长吼道，“搞出这么大动静，就让他这么跑了？”
林定耀没说话，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十三行那一块。
他知道，黄仲达这种老狐狸，嗅觉灵敏得很。
码头的事，还有郑嘉诚的出现，足够让他察觉到危险。
他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束手就擒。
“副局长，黄仲达不可能走水路。”林定耀开口说，“码头已经被控制了，江面上也有巡逻艇。他更不可能走国道，现在全城布控，任何可疑车辆都会被拦下。”
李队皱眉：“那他还能往哪走？他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林定耀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移动，最后停在十三行老城区一片密集的街区上。
“十三行地下，有一套废弃的防空洞旧道。那是几十年前修的，四通八达，很多地方本地人都不知道。如果他想躲开所有盘查，那是唯一的选择。”
“防空洞？”副局长看向林定耀，眼神带着审视，“你怎么知道这些？”
副局长的话一出口，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林定耀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自己说漏嘴了。
但是，林定耀又不能说自己前世来过这里很多次，也看过这地方的设计图。
要知道，他的资料里可没有他来过羊城的记录，而一个第一次来羊城的外地人，怎么可能知道这种本地人都未必清楚的细节？
副局长盯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
那不是怀疑，是职业本能。
一个干了三十年刑侦的老警察，对任何不合逻辑的细节都会产生警觉。
李队也看了过来，眉头微皱。
马建国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没变，但林定耀知道他在紧张。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的嗡嗡声。
三秒后。
林定耀开口了。
“陈四海告诉我的。”
副局长的眉头动了动：“陈四海？”
“对。”林定耀说，“就是粤海船务那个陈四海。他也在码头，你们应该已经控制他了。”
副局长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林定耀心里飞快地转着，但脸上很平静。
“昨天晚上，我们在旅社楼下碰上的。他被人追着打，我帮了他一把。”林定耀说，“后来聊起来，他说他在码头干了三年，对羊城这一带熟得很。防空洞的事，就是他随口提的。”
“他为什么提这个？”
“因为我问他，如果有一天黄仲达要跑，会往哪儿跑。”
林定耀说，“他想了半天，说水路走不了，陆路走不了，那就只有地下。十三行底下那套防空洞，是当年备战备荒的时候挖的，后来废弃了，但大部分通道还能走人。”
副局长沉默了几秒。
“陈四海人呢？”
“码头。”林定耀说，“我出来的时候，他还在卡车旁边站着。你们的人应该已经把他控制住了，问他就能对上。”
副局长朝李队使了个眼色。
李队立刻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码头那边，有个叫陈四海的，确认一下他的身份和口供。”
电话那头传来应声。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林定耀靠在椅背上，手心有点潮，但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知道陈四海会帮他圆这个谎。
因为陈四海想翻案，想拿回属于他的东西。
林定耀活着，对他有好处。
这个细节，除了他和陈四海，没人知道。
两分钟后，电话响了。
李队接起来，听了几句，放下电话，看向副局长。
“陈四海确实在码头，已经被控制。
他交代，昨晚确实和林定耀见过面，也提过防空洞的事。”
副局长脸上的警惕慢慢消退。
他看了林定耀一眼，点了点头。
“行，算你过关。”副局长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现在说正事。”
林定耀心中长舒一口知道自己过关了，然后缓缓说道：“黄仲达能在十三行混这么多年，肯定对这里的地下路摸得一清二楚。他会利用这些旧道，逃到城郊的偷渡点。”
马建国在旁边听着，眼睛发亮。
他知道林定耀的判断，一向很准。
“立即调集人手，封锁十三行所有已知的防空洞出口！”
副局长立刻下令，“李队，你带人进去搜。记住，黄仲达和老狼身上可能有枪，注意安全！”
“是！”李队领命以后敬了礼然后转身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