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是林大雷,脸色不大对。
“定耀,出事了。”
林大雷的嗓子压的很低。
“林福民那边有动静了。”
“说。”
林定耀的眼神一下就凉了。
“刚有人来村里打听你,问你跟林福海有啥仇,还打听你最近在县城干啥买卖。”
林大雷盯着他。
“我估摸着,他们要对你下手了。”
林定耀没吭声,过了几秒,嘴角忽然勾了一下。
“来得好。”
他声音很轻,眼神却有点瘆人。
“我还怕他不动呢。”
林大雷愣住了。
“你……你不怕?”
“怕啥?”
林定耀拍了拍他的肩。
“大雷叔,你就等着瞧好吧。”
说完,他转身回屋,留下林大雷一个人在门口,满脑子浆糊。
县城,工商局。
孙科长坐在办公室里,脸黑的像锅底。
赵副科长杵在对面,头都不敢抬。
“你说什么?!查不出问题?!”
孙科长的声音猛的拔高。
“是。”
赵副科长硬着头皮顶着。
“林定耀那边,手续全的很,货源也清楚,税务登记一点毛病没有。我们的人查了一整天,啥都没翻出来。”
“废物!”
孙科长一巴掌拍在桌上。
“让你查个人都查不明白?!”
“孙科长,真不是我不卖力。”
赵副科长满肚子委屈。
“那小子跟个鬼似的,准备的太全了,每笔账都对的上,我们想找茬都没地方下嘴。”
孙科长的脸更黑了。
这事扎手。
林福民那边催命一样,可林定耀这边又跟个铁王八一样,没缝。
“那就换个法子。”
孙科长眯起眼,眼里闪着阴光。
“去查他的税!就说他偷税漏税,先把他的摊子给我封了!”
“这……”
赵副科长有点犹豫。
“这么干,是不是太明显了?”
“明显?”
孙科长冷笑。
“现在是他死还是我们死,你还管什么明显不明显?!”
赵副-科长不敢再多嘴,点头哈腰的出去了。
孙科长坐回椅子里,点了根烟。
他很清楚,这事已经不是查个账那么简单了。
林福民的丑闻满城飞,要是再不能把林定耀弄死交差,他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可林定耀这小子,太滑了。
每一步都走的滴水不漏,根本找不到破绽。
孙科长狠狠吸了口烟,烟雾缭绕,呛的人眼疼。
必须想个办法,一招毙命。
不然,他这个科长也到头了。
县委大院,李书记的办公室。
林福民坐在沙发上,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平静的可怕。
李书记坐在他对面,端着搪瓷缸子,眼神在他脸上刮了一圈。
“福民同志,外头那些风言风语,你怎么看?”
李书记的声音不咸不淡。
“谣言。”
林福民的回答又快又硬。
“纯粹是有人想往我身上泼脏水,故意编排的。”
“谣言?”
李书记放下缸子。
“可外头传的有鼻子有眼,连那位女同志的姓都说出来了。”
“李书记,您也是过来人。”
林福民推了下眼镜,镜片后头的眼神很冷。
“这年头,唾沫星子能淹死人。有人想整我,随便编个故事,找几张嘴一传,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李书记没说话,就那么盯着他,盯了足有半分钟。
“那你说说,是谁想整你?”
“林定耀。”
林福民几乎是脱口而出。
“后海村的,他跟我哥林福海有仇。现在我哥折了,他就把矛头对准我。”
“林定耀?”
李书记眉头皱了起来。
“就是那个在县城摆摊卖衣服的个体户?”
“对。”
林福民点头。
“这个人很不简单,手黑着呢。黑皮那伙人栽了,我哥失踪,都跟他有关系。”
李书记沉默了。
他在县里这么多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林福民是什么货色,他心里门儿清。
表面上人模狗样,背地里一肚子男盗女娼。
至于外头那些传言,十有八九是真的。
但是,没证据。
而且,林福民在县里这张关系网铺的很大,不是说动就能动的。
“福民同志,这事组织上会调查清楚。”
李书记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算是送客。
“不过,你自己也要注意影响。有些事,身正不怕影子斜,但也要主动避嫌。”
“我明白。”
林福民站起身。
“谢谢李书记。”
一走出县委大院,林福民的脸彻底沉了下来,黑的能滴出水。
李书记那话,是敲打,也是警告。
那些传言,老狐狸信了。
只是没撕破脸而已。
“林定耀,你手段是真的可以。”
林福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眼神狠的像狼。
必须反击,立刻,马上。
县城,西郊小院。
李育新正在那叠衣服,林定耀坐在旁边,翻着一本账。
“定耀,外头都传疯了,林福民那事……”
李育新压着嗓子问。
“是不是你干的?”
“是我。”
林定耀头都没抬。
“怎么,怕了?”
“不是怕。”
李育新擦了把额头的汗。
“就是……觉的这么干,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狠?”
林定耀抬起头,瞅着他。
“育新哥,你知道林福民打算怎么干我吗?他想封我的摊子,弄臭陈轩宇,再唆使村里人去派出所告我,一套组合拳,把我往死里捶。”
李育新不吭声了。
“对付这种畜生,你不比他狠,他就把你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林定耀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所以,我只能比他更狠。”
李育新闷闷的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他心里清楚,林定耀说的对。
这世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对了,工商局那帮孙子又来了。”
李育新忽然想起来。
“说是要查咱们的税,非说咱们偷税漏税。”
“偷税漏税?”
林定耀冷笑一声。
“他们还真是不死心。”
“那咋办?”
李育新心里有点打鼓。
“慌什么。”
林定耀站起身。
“他们要查,就让他们查。咱们的账,比谁的脸都干净。”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林定耀拍了拍他的肩膀:“育新哥,放宽心。这次,他们照样什么都查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