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晶石,张凡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想起临走前海滩上的热闹,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话又说回来,姜月楚那丫头今天被逼急了,随口胡诌的那番关于龙帝之墓在镇宸秘境葬龙谷底的说辞,倒是歪打正着。我添油加醋把仙君遗骨的事一补上去,紫薇神君那帮中州老怪现在已经是深信不疑,正憋着劲儿想办法回镇宸秘境挖坟呢。”
听到“龙帝之墓在镇宸秘境”这句话,旁边正在替张凡添茶的马玉瑶,突然想到了什么。
马玉瑶缓缓放下白玉茶壶,原本带着浅笑的清丽面容渐渐收敛,两道秀眉轻轻蹙起,对着张凡摇了摇头:
“夫君,若是那姜月楚当真说太古龙帝之墓藏在镇宸秘境的葬龙谷底,那中州这六位化神老祖,怕是被炼虚机缘冲昏了头脑,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
“哦?”
张凡眉头一挑,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他深知自家道侣从不信口开河,且马家作为南疆传承万载的古老世家,知道的可是不少的。
张凡坐直了身子,正色问道:“夫人何出此言?莫非你也是知道龙帝之墓的信息吗?”
“确实知道一二。”
马玉瑶重新在张凡身侧坐下,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妾身幼时在族中禁地研习上古阵道时,曾翻阅过我马家初代老祖留下的孤本手札《马氏秘传》。
夫君方才说,苍梧前辈在石壁上看到八大仙君围剿龙帝惨败,却不知龙帝最后因何暴毙?”
“不错,连紫薇神君他们都猜不透其中缘由。”张凡点头。
马玉瑶轻声说道:“那是因为他们皆站在本界修士的立场上揣测。
而在我马家的《马氏秘传》中却明确记载——当年太古龙帝之所以在横扫八大仙君、登临此界绝巅后离奇陨落,根本不是因为受了什么暗伤,而是因为他不甘心困守于此界,妄图寻求更高层次的超脱!”
“超脱?!”张凡眼眸微缩。
“正是。”马玉瑶神色凝重解释道,“书上写着,龙帝当年修为很可能达到了仙君之上了,修为早已打破了我们这方第七界的法则上限。他为了前往更高维度的上界,以无上肉身强行撕裂了包裹此界的维度晶壁,结果在横渡界外混沌断层的半路上,遭到了未知至高规则的抹杀,亦或是发生了某种意外,这才身死道消!”
说到此处,马玉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张凡,做出了最终的断定:
“夫君试想,那太古龙帝既然是死在跨界超脱、横渡维度的半路上,他陨落之后残躯所化的龙帝之墓,必然是顺着空间乱流,坠落在了下层界域或是异维度的世界断层里!又怎可能好端端地留在咱们这第七界,还恰巧被镇宸仙君压在造化灵池底下?”
“有道理啊!”张凡喃喃自语。
但还是很多东西都解释不通的,他曾经在血脉传承中看过血雨横空,龙帝陨落,这都怎么解释?
如果龙帝墓真掉进了下层维度或者空间断层,那岂不就是他之前怀疑过的两个地方。
第一个就是彻底隔绝灵气却拥有真龙残血的“绝灵秘境”。
第二个要么,就是他最初进入游戏时的那个二维武侠世界《死亡江湖》,也就是拿到白龙珠的白龙洞!
就在张凡心头巨浪翻涌、飞速印证着自己的猜想之时。
身旁的马玉瑶抬手揉了揉眉心,似乎又从记忆深处翻找出了什么被遗忘的边角料,语气略带迟疑地补充道:
“对了夫君,说到这龙帝之墓,妾身忽然记起《马氏秘传》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初代老祖还曾用朱砂随手记了一笔怪事。”
张凡收敛心神,随口问道:“什么怪事?”
马玉瑶回忆着书页上的文字,缓缓开口道:
“手札上说,大约在千年前,我马家有位前辈在游历一处空间时,曾远远撞见过一名极其古怪的外来修士。老祖说那人绝非我第七界生灵,其周身不染半点灵气,却能凭空悬浮于虚空乱流之中。”
“此人身穿青白宽袍,生得一头毫无杂质的银白色长发,最扎眼的是,他的眉心正中央,长着一道细长的银色竖纹!当时那名银发男子正抓着几名误入裂隙的元婴散修询问情报,嘴里反复问的,正是太古龙帝之墓的下落!”
啪!
张凡搭在石桌边缘的右手五指,在这一刹那猛然收紧,坚硬的白玉桌面被他指尖溢出的气血硬生生捏出了五个深深的指印!
青白宽袍!
满头银发!
眉心生有一道细长的银色竖纹!
这几个特征重叠在一起的瞬间,宛如九天惊雷在张凡的识海深处轰然炸响!
他脸上的轻松笑意彻底消失不见,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别人不知道这个银发男子是谁,张凡却化成灰都认得!
当初他在《死亡江湖》的染血戈壁滩上,一箭射爆异兽裂隙之后,从天穹裂缝里迈步走出来的那个连系统探查术都只能显示一排问号、高高在上称呼他为土著、并画出星图向他和燕国统帅慕容垂索要“龙帝之墓”坐标的神秘存在,不就是这个眉心长着银色竖纹的银发男子吗?!
当时张凡以为那家伙是从三维修仙界降临下去的高手。
可如今听马玉瑶所言,早在千年前,那个银发男子就已经像逛后花园一样,在第七界修仙界的空间裂隙里四处搜魂寻找龙帝墓了!
一个活了至少千年以上、跨越了二维武侠世界与三维修仙界、连系统都无法解析其数据的恐怖生灵!
张凡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那三颗源自高维的虚空晶石,呼吸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终于意识到,那座引得人龙两族杀得血流成河的太古龙帝之墓,根本不止是一桩简单的炼虚甚至仙君级别的机缘,其背后牵扯着的,是一场跨越了二维、三维、乃至更高维度的迷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