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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他为啥打白婶儿屁股?(第一更,5800字)

    白寡妇那一扭一扭的背影刚消失在山道拐弯处,周围几个老娘们儿就忍不住啐了一口唾沫。

    「什麽东西!也不拿镜子照照自个儿,还要野菜?我看她是想吃人!」

    「行了,少说两句,赶紧回家做饭是正经。」

    马坡屯的社员们,背着筐,拎着篮,这一天的野菜算是没白挖,一个个脸上都挂着丰收的喜气儿。

    陈拙也背着满满一筐刺老芽和柳蒿芽,领着林曼殊回了家。

    这五月的大山,那是饿不死人的。

    只要勤快,漫山遍野都是吃的。

    回到家,陈拙把那一筐柳蒿芽往地上一倒。这玩意儿,学名叫萎蒿,长在河边湿地上,杆子发紫,叶子细长,闻着有一股子特殊的清苦香气。

    「今儿个,咱就吃它了。」

    陈拙把袖子一挽,开始拾掇。

    这柳蒿芽好吃,但如果不处理好,那是苦得难以下咽。

    大铁锅里水烧得滚开,陈拙把洗净的柳蒿芽往里一焯。

    「滋啦」

    绿叶子一进开水,颜色立马变得更加翠绿欲滴。

    焯水,去苦味,这是关键。

    陈拙捞出来,迅速过了一遍凉水,用手攥干了水分,那柳蒿芽就成了一个个紧实的绿菜团子。

    紧接着,他从米缸旁边的油罐子里,极其「奢侈」地挖出了一大勺白花花的猪油那是上次杀野猪炼的,现在还剩了点。

    「刺啦」

    猪油下锅,化开,冒起青烟。

    葱花、姜末一下锅,爆出香味。

    陈拙把切好的柳蒿芽段倒进去,大火翻炒,让那油脂充分裹住野菜的纤维。

    但这道菜的灵魂,还不在炒,而在炖。

    他把早就切好的黄麻子土豆块倒进去,又加了一大勺自家下的大酱,添上两瓢井拔凉

    水。

    「咕嘟咕嘟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没过多久,一股子极其霸道的香味儿就顺着锅盖缝儿钻了出来。

    那不是大鱼大肉的腻香,而是一种野菜特有的清香,混合着土豆的绵软和大酱的醇厚,再加上那猪油的荤气,简直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

    等到掀开锅盖的那一刻。

    汤汁已经收得浓稠,土豆炖得软烂起沙,几乎化在了汤里,柳蒿芽虽然炖久了,却依然保持着那股子嚼劲。

    这就是东北名菜——柳蒿芽炖土豆。

    在这青黄不接的五月,这麽一碗热乎乎、油汪汪、咸鲜微苦又回甘的炖菜,配上刚蒸好的二米饭,那滋味儿,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林曼殊坐在桌边,小口吃着,眼睛却亮得惊人:「陈大哥,这苦味儿————怎麽这麽香呢?」

    陈拙给她夹了一块吸饱了汤汁的土豆:「这就叫苦尽甘来。野菜嘛,吃的就是这股子野劲儿。」

    【家常菜颇有心得,技能进度小幅度增长】

    【家常菜(精通35/100)】

    *

    又这麽过了两天。

    地里的活计稍微轻省了些,但还是要除草、间苗。

    晌午头,日头毒辣辣的。

    陈拙做完了大锅饭,拎着铜锣,去地里头喊社员们吃饭。

    刚走到地头,就听见前面传来黄仁民那破锣嗓子,带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怒气:「二癞子!你他娘的能不能动弹动弹?」

    「这一上午,你就锄了一垄地?还在那儿磨洋工!」

    「你瞅瞅人家,再瞅瞅你,你这工分还要不要了?到时候年底分红,你喝西北风去啊?」

    只见田垄上,黄二癞子正把锄头往地上一杵,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上头,嘴里还叼着根草棍,那一脸的吊儿郎当。

    他身上那件破棉袄虽然还是脏兮兮的,但若是细看,能发现他兜里鼓鼓囊囊的,好像揣着啥好烟。

    面对本家堂弟的训斥,黄二癞子非但不怕,反而翻了个白眼,哼笑了一声:「我说老四啊,你这记分员当得,管得也太宽了吧?」

    「工分工分,你就知道工分。」

    「老子乐意歇着,那工分你爱扣就扣呗,吓唬谁呢?」

    黄仁民气得脸红脖子粗:「你他也是纳了闷了。

    这黄二癞子平时最是斤斤计较,为了半个工分都能跟人吵半天,今儿个这是吃错了什麽药?

    咋突然变得这麽视金钱如粪土了?

    黄二癞子心里头却是美得不行。

    前两天在那个破石屋里,他和李建业分了那高丽参和虎骨酒。

    他胆子大,路子野,昨儿个晚上偷偷摸摸去了趟黑市,把自个儿那份高丽参给出手了o

    那一沓子大团结揣在怀里,那是热平平的底气啊!

    现在这点工分?

    哼,他黄二爷还真看不上!

    「开饭了就在这时,陈拙站在地头上,敲响了手里的铜锣。

    「当当当这一嗓子,算是给黄仁民解了围。

    黄二癞子一听开饭,把锄头往地上一扔,拍拍屁股,头一个就往回跑,经过黄仁民身边时,还得意地吹了声口哨。

    「虎子哥!」

    黄仁民气呼呼地走到陈拙跟前,指着黄二癞子的背影:「你瞅瞅那瘪犊子玩意儿!」

    「兜里都没多少钱,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连工分都不在乎了。」

    「他家里穷得耗子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这眼瞅着也老大不小了,媳妇还没娶上呢,咋就这麽心大呢?」

    「这以後要是没了工分,他拿啥娶媳妇?」

    陈拙看着黄二癞子那明显有些飘的步伐,心里头微微一动。

    他想起那天在山上後,黄二癞子这些日子出手就豪横了不少,甚至陈拙知道的比黄仁民更多。

    在他晚上放青看田地的时候,还见到过黄二癞子鬼鬼祟祟的身影,听人说,好像还和隔壁屯子的几个二流子耍牌去了。

    要说他为啥变成这样————

    这里头,肯定有事儿。

    但他也没点破,只是拍了拍黄仁民的肩膀,笑了笑:「行了,仁民。」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再说了,指不定人家是有啥发财的路子,看不上这点工分了呢。」

    「咱们啊,少管闲事,管好自个儿的一亩三分地就成。」

    黄仁民叹了口气,摇摇头:「也是,亲兄弟还斗得跟乌眼鸡似的,他还不是我亲兄弟呢,我操那闲心干啥。」

    *

    大食堂里,人声鼎沸。

    大伙儿排着队打饭,今儿个吃的是高粱米水饭配咸菜条子。

    黄仁民刚一进屋,那眼珠子就瞪圆了。

    只见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上,黄二癞子正跟个人挤在一块儿。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是屯子里名声不太好的白寡妇。

    白寡妇今儿个没穿那件旧棉袄,而是换了件稍微显身段的夹袄,头发也梳得溜光。

    黄二癞子正把自己碗里不多的几块咸萝卜,献殷勤似的往白寡妇碗里夹,那身子还有

    意无意地往白寡妇身上蹭,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看了就恶心的笑。

    「哎哟,白嫂子,你多吃点,看你瘦的,让人心疼。」

    白寡妇也不躲,反倒是媚眼如丝地横了他一眼,那模样,居然还挺受用:「谁要你心疼?」

    这一幕,把周围吃饭的社员们都给看愣了。

    一个个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里全是疑惑和嫌弃。

    「这俩人————啥时候勾搭到一块儿去了?」

    「这不科学啊!」

    「那黄二癞子,要钱没钱,要样没样,还是个懒汉。」

    「白寡妇平时眼界多高啊?连那是壮劳力都挑三拣四的,咋能看上他?」

    「这可真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大伙儿私底下嘀嘀咕咕,指指点点。

    直到大队长顾水生端着饭碗进来,一瞅见这伤风败俗的一幕,那脸当时就黑了。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干啥呢,干啥呢————」

    「这是大食堂,是吃饭的地方,不是窑子铺!」

    「黄二癞子,你要是不想吃就滚出去,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

    黄二癞子被这一吼,吓了一哆嗦,赶紧缩回身子,埋头扒饭,不敢再造次。

    白寡妇也撇了撇嘴,端着碗换了个座儿。

    这场闹剧才算是消停了。

    陈拙打完饭,端着自个儿那份,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吃两口。

    「虎子叔————」

    两个小脑袋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

    是栓子和三驴子。

    这俩小崽子,一脸的神神秘秘,眼睛里还闪烁着那种知道了惊天大秘密的兴奋光芒。

    「咋了?不好好吃饭,钻桌子底下干啥?」

    陈拙夹了一筷子咸菜。

    栓子四处瞅了瞅,见没人注意,才凑到陈拙耳边,压低了嗓门儿,故作深沉地说道:「虎子叔,昨天我和三驴子在後头草垛子那儿玩————」

    「我们看见二癞子叔和白婶子了!」

    「哦?看见就看见呗。」

    陈拙没当回事。

    「不是!」

    三驴子急了,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瓮声瓮气地说道:「他们————他们在打架!」

    「打架?」

    正好林曼殊也端着饭盒过来了,坐在陈拙对面,一听这话,好奇地问道:「谁打架呀?为什麽要打架?」

    三驴子一见小林老师问,那表达欲瞬间爆棚。

    他瞪圆了眼睛,用那种充满了孩童天真、却又极其直白的语言描述道:「就是二癞子叔啊,他可凶了!」

    「他把白婶子按在草垛子上,拼命地打白婶子的屁股。」

    「啪啪响呢!」

    「白婶子叫得可惨了,哼哼唧唧的,跟那杀猪似的————不对,跟那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似的。」

    「而且————而且他们还抱在一起啃嘴子!」

    「二癞子叔那嘴,就跟那吸盘鱼似的,啃得白婶子满脸都是口水,恨不得把白婶子给吃了。」

    「白婶子也不跑,还拿腿勾着二癞子叔的腰————」

    「咳咳咳」

    林曼殊刚喝进去的一口高粱米汤,差点没全喷出来,呛得她剧烈咳嗽,那张白净的小脸,瞬间红得跟那煮熟的大虾似的,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儿。

    陈拙也是眼皮子一跳。

    这俩小崽子,还真是看了场活春宫啊————

    他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三驴子那张还没把门儿的嘴。

    「唔唔唔————」

    三驴子还在那儿挣扎。

    陈拙脸色一沉,看着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严厉:「都给我闭嘴。」

    「这话,以後烂在肚子里,跟谁也不能说。听见没?」

    「回家不能跟你爹娘说,在学校不能跟同学说。」

    「这事儿————那是脏事儿,是丑事儿!」

    「要是传出去了,咱们马坡屯的名声就臭了,大家都得跟着吃挂落,以後谁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到时候,大队长非得把你俩屁股打开花不可!」

    栓子和三驴子被陈拙这严肃的样儿给吓住了。

    他们虽然不懂那是在干啥,但也知道那肯定不是啥好事儿,尤其是听到要「屁股打开花」,更是吓得一缩脖子。

    「知、知道了虎子叔————」

    「我们不说,谁也不说。」

    俩孩子赶紧捂住嘴,拼命点头。

    陈拙这才松开手,挥挥手让他们去一边吃饭。

    他回过头,看向对面的林曼殊。

    林曼殊这会儿头都快埋进饭盒里了,那耳朵尖红得滴血。

    她是城里来的,又是读过书的,虽然没经人事,但听到「打屁股」、「啃嘴子」这些词儿,稍微一琢磨,哪还能不明白那是干啥?

    那黄二癞子和白寡妇————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草垛子後面————

    这下子,就算是林曼殊,也忍不住想要惊叹一句:

    我滴个乖乖。

    虽然现在男女关系抓的严,但是百密有一疏,更何况是这种山里头的屯子,犄角旮旯的地方呢。

    总有管不到的时候,总有贼心不死的色胚。

    林曼殊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羞得连看陈拙一眼都不敢。

    她选择了装鸵鸟,埋头猛扒拉饭,一粒米都不敢剩。

    陈拙看着她这样儿,也不再提这茬,只是吃自个儿的饭。

    然而他心里头却忍不住根据黄二癞子这两天的行径,猜测起来。

    黄二癞子说不定是有了钱,腰杆子硬了,这才能把白寡妇给弄上手。

    只是这事儿————说不定什麽时候,就会露馅。

    *

    翌日清晨。

    天刚亮,屯子里的广播大喇叭就开始响了。

    社员们打着哈欠,扛着锄头,陆陆续续地往大食堂走,准备吃完早饭上工。

    刚一进食堂大门,大伙儿就觉着眼前一花。

    只见人群里,站着个花枝招展的人影儿,那是相当扎眼。

    正是白寡妇。

    今儿个,这白寡妇可是大变样了。

    她身上穿了一件崭新的碎花布衣裳。

    那布料,是这年头供销社里最紧俏的小桃红底子,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白色碎花。

    这种花布,平时只有过年或者大姑娘出嫁才舍得买来做衣裳。

    更要命的是那款式。

    不是屯里老娘们常穿的那种肥大、遮肉的对襟褂子。

    而是按照城里流行的样子,做了个掐腰的款式,腰身收得紧紧的,把她那丰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那前胸鼓囊囊的,屁股圆滚滚的,走起路来一扭一扭,那碎花布就跟着一颤一颤。

    「哎哟,瞧瞧,瞧瞧!」

    白寡妇手里端着个饭碗,却不急着打饭,而是在食堂里来回晃荡,那嗓门儿又尖又细,生怕别人看不见她:「今儿个这天儿真好啊,穿新衣裳就是舒坦。」

    周围那些蹲着喝粥的老爷们儿,一个个眼珠子都直了。

    那眼神儿跟带钩子似的,死死地黏在白寡妇那扭动的腰肢上,哈喇子都快流进粥碗里了。

    「这骚娘们儿————真带劲啊。」

    「啧啧,这身段,这花衣裳,穿在她身上,那是真勾人。」

    几个年轻後生更是看得面红耳赤,低着头不敢看,又忍不住偷偷瞄。

    这一幕,可把旁边那些小媳妇、老娘们儿给气炸了肺。

    她们看着自家男人那副没出息的死样儿,那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在桌子底下狠狠地掐自家男人的大腿根子,疼得那帮老爷们儿龇牙咧嘴。

    「看,看啥看!眼珠子给你抠出来!」

    「再看回家跪搓衣板————」

    白寡妇却像是没看见那些眼刀子似的,越发得意了。

    她扭着腰,径直走到了周琪花那一桌跟前。

    周琪花正低头喝粥呢,头上还戴着那根黄仁民送的红头绳。

    「哟,这不是了老黄家的新媳妇琪花嘛?」

    白寡妇阴阳怪气地开了口,故意把自己那是碎花布的袖子撸起来,露出白生生的胳膊腕子,还在那儿假装掸灰:「还是新媳妇好啊,还有男人疼。」

    「听说你家仁民给你买了根红头绳?五毛钱呢?啧啧,真舍得。」

    说着,她故意把自己身上的新衣裳扯了扯,那一脸的显摆:「不过啊,这头绳再好,那也就一根绳。」

    「哪像我这身衣裳?这是的确良混纺的碎花布,一尺就要一块二呢!这一身下来,怎麽也得好几块钱,还得加上好几尺布票。」

    「这也就是有人心疼我,非要给我做,拦都拦不住。」

    「琪花啊,你也别眼红,让你家仁民再努努力,攒个一年半载的,说不定也能给你扯上一身。」

    这话,那是赤裸裸的挑衅和炫耀。

    周琪花被她说得满脸通红,手里的筷子紧紧攥着,那根红头绳在这身鲜亮的花衣裳面前,显得那麽寒酸。

    她刚想张嘴反驳。

    「啪!」

    旁边的大嫂猛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这大嫂平时虽然也挤兑周琪花,但那属於「人民内部矛盾」。

    现在白寡妇这个外人,还是个名声不好的寡妇,敢骑到老黄家头上拉屎,那能忍?

    还有,周琪花男人给她买东西也就算了,这白寡妇还有男人给她买东西。

    这不是往她们的心窝子上戳麽?

    「我说白寡妇,你在这儿嘚瑟个啥劲儿?」

    大嫂站起来,双手叉腰,那嗓门儿比白寡妇还大:「一身花衣裳就不知道自个儿姓啥了?」

    「还什麽有人心疼你?谁心疼你啊?」

    「你个不要脸的破鞋!这衣裳指不定是跟哪个野男人睡觉得来的吧?」

    「就是!」

    二嫂也站了起来,一脸的鄙夷:「整天穿得花里胡哨的,勾引谁家老爷们儿呢?」

    「也不嫌臊得慌,你那钱要是乾净的,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下流胚子!还敢跟我们要强?我呸————」

    几个嫂子你一言我一语,那是唾沫星子横飞,骂得那叫一个难听。

    周围的人也都跟着起哄,指指点点。

    「可不是嘛,她一个寡妇,哪来的钱买这麽好的布?」

    「指定是不正经道儿来的。」

    可白寡妇那是啥人?

    那是在唾沫星子里泡大的。

    她非但不以为耻,反而咯咯一笑,那腰扭得更欢了:「骂吧,骂吧。你们这就是嫉妒。」

    「嫉妒我有新衣裳穿,嫉妒我有人疼。」

    「我就算是野男人给的,那也是我本事!有本事你们也去找啊?看看有没有男人愿意给你们花这个钱?」

    「一群黄脸婆,没人要的货!」

    她这话一出,把那几个嫂子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撸起袖子就要上来撕烂她的嘴。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

    食堂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

    「哐当!」

    一个破旧的铝饭盒掉在了地上。

    只是在嘈杂中,没有人发现这一幕。

    陈拙从食堂後头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门口站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

    那是白寡妇的女儿,王晴晴。

    小姑娘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旧衣裳,那是白寡妇改小的旧衣服。

    她那张原本还有些稚气的脸上,此刻却是一片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双眼睛里充满了羞耻、愤怒和绝望。

    她死死地盯着人群中央那个花枝招展、正在大放厥词的母亲。

    看着周围人那鄙夷的目光,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骂声。

    「娘————」

    王晴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她的声音轻,白寡妇压根听不到,但是王晴晴却在这个时候,猛地一扭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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