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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你那拳头能顶个屁用!

    一直闷着头听的大哥沈家成,此刻终于忍不住了。

    “欺人太甚!”

    沈家成站起身,那一米八几的个头在灯光下投出一大片阴影,憨厚的脸上此刻满是怒气。

    “他们当官的不干正事,整天琢磨着给人下绊子?”

    “家俊你在那没日没夜地干,头发都熬白了几根,他们还在后面捅刀子?不行!”

    他转头看向沈家俊,眼神凶狠。

    “家俊,这几天地里的活我不干了!我明天就卷铺盖去开发区门口守着!”

    “我就在那蹲着,我看哪个王八蛋敢来捣乱!”

    “只要有那种鬼鬼祟祟的可疑人员,我不把他们腿打断再扔出去,我就不姓沈!”

    这股子莽撞的血性,震得屋顶的灰尘似乎都抖了抖。

    “混账东西!你给我坐下!”

    沈卫国的收往桌上重重一拍,吓得沈家成一激灵,那股子气势瞬间瘪了一半。

    老汉瞪着眼,胡子气得直翘。

    “你当那是咱们村口抢水放田呢?还要把人腿打断?那是公家的地方!”

    “那是正儿八经的单位!你去守大门?”

    “人家那是政治斗争,是用笔杆子、用文件、用嘴皮子杀人不见血的!”

    “你那拳头能顶个屁用!你这一去,不仅帮不了老二,反倒给了人家把柄。”

    “好嘛,沈局长的亲大哥带头搞暴力,这顶帽子扣下来,老二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沈家俊看着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老父亲,又瞅了瞅脸红脖子粗的大哥,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他笑着摆摆手,给两人的茶杯里重新添满水。

    “爸,大哥,你们把心放回肚子里。真以为我那开发区是没掩门的鸡窝,谁想进就能进?”

    沈家成呼哧带喘地坐下。

    “哪怕有门,那也是防君子不防小人!那两个当官的要是硬闯,你能咋办?”

    沈家俊嘴角噙着狡黠。

    “硬闯?现在开发区门口我都配了保卫科,那是二十四小时轮班倒。”

    “不管是谁,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只要不是咱们单位的人,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掏证件、做登记。”

    “几点进的、几点出的、见了谁、干了啥,那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真要出了什么纰漏,到时候翻开登记簿一查,谁也跑不了。”

    沈卫国听得直咂摸嘴,眉头稍微舒展了些,可还是不放心。

    “登记是登记,那笔杆子在人家手里,万一写个假名字咋办?”

    “又或者找几个生面孔混进去搞破坏,你说那是谁谁谁,人家死不认账,你还能把人脸贴在纸上?”

    到底是当过兵、管过民兵的老江湖,沈卫国这一问,直接切中要害。

    沈家俊却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脸上透着一股子成竹在胸的坏笑。

    “爸,这您就小看您儿子了。保卫科那是明面上的哨,暗地里,我还布了一张天罗地网。”

    “啥网?”

    父子俩异口同声。

    “我特意从周围几个村子里,雇了四个能说会道、眼睛比鹰还毒的大妈。”

    “每个人发个红袖箍,搬个马扎往那路口一坐,美其名曰治安巡逻员。”

    “这几个大妈可是周边的百事通,谁家那条狗下了几个崽、谁家媳妇回了几趟娘家,她们门儿清!”

    沈家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里闪着精光。

    “不管你是哪里来的生面孔,只要在那块地界上一露头,祖宗十八代都能被这几位大妈给盘出来。”

    “想冒充?想搞鬼?除非他能隐身,否则只要长着腿走进开发区,那就是进了大妈们的雷达阵。”

    “保管给认得真真切切,连他是哪村哪户、脸上长几颗麻子都给记下来!”

    沈卫国先是一愣,随即拍了一下大腿,脸上的愁云惨雾瞬间散了个干净。

    “高!实在是高!这那是巡逻啊,这就是以前的消息树!”

    “那帮老娘们的嘴和眼,确实比什么保卫科都管用!”

    沈家成也跟着傻乐,挠了挠后脑勺。

    “嘿,还得是家俊脑瓜子转得快。”

    “这下我就放心了,谁敢在那些大妈眼皮子底下作妖,那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堂屋里的气氛彻底松快下来。

    夜色渐深,沈家俊一手一个,抱着早已哈欠连天的小饺子和小月亮回了西屋。

    把两个小家伙塞进被窝,掖好被角,沈家俊直起腰,借着昏黄的煤油灯光,看向靠窗的那张书桌。

    苏婉君还趴在那里。

    她身形单薄,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空荡荡地挂在身上,显得脊背格外瘦削。

    手里的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时而停顿思索,时而疾笔如飞。

    那股子认真劲儿,让人心疼。

    沈家俊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那股淡淡的皂角香。

    “怎么还没睡?这都快十点了。”

    苏婉君身子微微一颤,随即放松下来,向后靠进那个温暖的怀抱,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

    “这几天要讲几何,我想着把图画得更标准些,村里的娃底子薄,不多费点心思,怕他们跟不上。”

    沈家俊看着教案上那一个个规整的圆圈和三角形,颇有些心疼。

    “身体要紧。你这身体本来就还虚弱着,这么熬下去怎么行?”

    “听话,明天我去给唐校长打个招呼,请一天假。这课,我替你去上。”

    苏婉君转过头,清丽的眸子里满是柔情,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用。你是做大事的人,开发区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哪能为了这点小事分心?”

    “再说,我也快写完了,这就是最后一道例题。”

    她伸出微凉的手,抚平了丈夫眉心的褶皱。

    “你别把我想得太娇气,我可是要站在讲台上的,这点苦算什么。”

    沈家俊没再坚持,只是默默地把那盏煤油灯的灯芯挑得更亮了些,坐在旁边陪着她,直到那最后一行字落下。

    ……

    翌日清晨,雾气还未散尽。

    招商局的办公室大门被推开,一阵凉风卷着湿气灌了进来。

    周彬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进来。

    往日里那个风度翩翩、头发梳得不苟的海归精英,此刻却萎靡不振。

    眼窝深陷,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那一身笔挺的中山装也皱皱巴巴的,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浑浑噩噩的丧气。

    他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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