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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你这悟性,不去当屠夫可惜了

    “歇什么歇?坐得屁股都疼了!”

    赵翔把茶碗一推,兴致勃勃地站了起来,那股子兴奋劲儿还没过。

    “走走走,一块儿去!刚才光顾着杀狼了,还没仔细瞧瞧这战利品呢。”

    周彦也跟着起身,虽然没赵翔那么咋呼,但眼底也闪着好奇的光。

    三人来到车旁。

    沈家俊打开后备箱,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野兽特有的骚味扑面而来。

    “搭把手!”

    三人合力,把剩下的四头狼连同车顶那两头,全都给搬到了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六具灰扑扑的狼尸在雪地上一字排开,那视觉冲击力简直炸裂。

    刚进门的家眷们都看傻了眼。

    任桂花手里的锄头掉在地上。

    “乖乖……这……这是要把狼窝给端了?”

    苏婉君捂着嘴,看着沈家俊的眼神里除了震惊,更多了几分崇拜。

    赵翔这会儿却新奇极了。

    他围着那几头狼转了两圈,也不嫌脏,伸手戳了戳那硬邦邦的狼皮,扭头看向沈家俊,眼睛亮得吓人。

    “家俊,这玩意儿怎么弄?教教我!”

    “长这么大,杀鸡我会,这剖狼还是头一回见,让我过过手瘾!”

    沈家俊看着跃跃欲试的赵翔,忍不住笑了。

    “行,既然你有雅兴,那咱们就现学现卖。”

    他从腰间摸出那把刚刚才饮过血的猎刀,在鞋底蹭了两下,递给旁边的沈卫国一把剔骨刀。

    “爸,这精细活儿还得您来掌舵,我在旁边给赵翔打下手。”

    沈卫国也不含糊,一涉及到这种技术活,他那民兵队长的气势就出来了。

    他蹲下身子,一手抓住狼的前腿,一手持刀,刀尖精准地顺着狼腹那条白线划下。

    皮肉分离。

    “看好了啊,这刀得走中线,不能偏,偏了这皮子就不值钱了。”

    “手腕得用巧劲,挑、割、拉,得一气呵成。”

    沈卫国一边演示,一边讲解。

    沈家俊则在一旁指点赵翔下刀的位置。

    “对,就是这儿,刀尖稍微往上挑一点……哎,漂亮!你这悟性,不去当屠夫可惜了。”

    “去你的!”

    赵翔笑骂了一句,手底下的动作却越来越顺。

    三个大男人围着狼尸,刀光翻飞,热气腾腾的内脏被掏出来扔在一旁的木盆里。

    血腥气在冷空气中弥漫,却丝毫挡不住那股子热火朝天的劲头。

    没过多久,六张完整的狼皮就被剥了下来,露出里面红白相间的腱子肉。

    沈卫国直起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着那一地的狼肉,眉头微微皱起。

    “家俊啊,这皮子是好东西,但这肉……”

    “狼肉又酸又柴,也就是大灾年实在是没吃的才有人动这心思。”

    “你真打算弄这玩意儿招待客人?”

    沈家俊却把玩着手里的猎刀,嘴角勾起自信的弧度。

    “爸,这您就不懂了。这要是以前那种老狼,肉确实柴。”

    “但您看咱们打的这几只,膘肥体壮,正是最结实的时候。”

    他一刀切下一块后腿肉,举在眼前看了看那纹理。

    “再说了,食材好不好,全看厨子怎么搞。”

    “今儿这可是咱们亲手打下来的战利品,带着这股子热乎劲儿,就算是树皮我也能给它做出肉味来!必须好吃!”

    赵翔这时候也把手里那张狼皮抖搂开,一脸意犹未尽地附和。

    “沈叔,您就听家俊的吧!”

    “您看这狼一身的膘,平时指不定偷吃了多少好东西,这味道能差得了?”

    “我不管啊,今儿这狼肉宴,我是吃定了!”

    沈卫国见这几个小子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尝鲜,便不再多言,拎起两条腊肉转身去了灶房另外一边。

    “随你们折腾,我去切点老腊肉,给你们这群生瓜蛋子压压惊。”

    灶台边,沈家俊手里的厚背菜刀舞得呼呼作响。

    一阵密集的闷响,砧板上的红肉瞬间化作大小均匀的肉丁。

    大瓢冷水下锅,撇去浮沫,再起锅烧油。

    菜籽油在高温下冒出青烟,沈家俊抓起一大把干海椒、花椒,连同拍碎的老姜大蒜一股脑丢进去。

    火苗子顺着锅边窜起半米高,辛辣霸道的香味瞬间炸开,呛得人眼泪直流却又口舌生津。

    院子里,赵翔正拉着周彦往任桂花跟前凑。

    “婶子!这位是周彦,刚从大洋彼岸回来的高材生,那是见过大世面的!”

    “今儿特意来咱们村考察。”

    任桂花原本正要把锄头往墙根立,一听这话,两只手在大襟围裙上使劲蹭了蹭,脸上堆满了笑,那眼角的鱼尾纹都透着亲热劲儿。

    “哎哟,这么大的贵客,咋不早吱声呢!家里也没个准备,这可是要戳脊梁骨的!”

    她一边埋怨着,一边风风火火地就要往里屋钻,嘴里念叨个不停。

    “你们先坐,先坐!我再去称二斤肉,把地窖里的红苕酒打满……”

    “婶子!别忙活!”

    赵翔一把拽住任桂花的胳膊,另一只手指了指灶房里那窜起的火苗,眉飞色舞。

    “肉管够!您刚才不看到了那一车子狼吗,那都是家俊带着我们上山打得!”

    “这会儿正爆炒狼肉呢,那香味,我在院子里都闻得直流口水!”

    这一嗓子,把任桂花定在了原地。

    她的目光在那几张铺开的狼皮和灶房忙碌的身影之间来回扫视。

    任桂花转过身,一把抓住赵翔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客套,满眼都是后怕的惊惶。

    “你们为了口吃的,连命都不要了?这要是缺胳膊少腿的,让我咋跟你们家里人交代!”

    她又冲着灶房吼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颤音。

    “沈家俊!你个砍脑壳的,这种事你也敢带着客人去!皮痒了是不是!”

    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了脸上。

    赵翔和周彦愣住了。

    他们在省城、在国外,听惯了父母那得体却疏离的关切,听惯了注意影响、保重身体这种四平八稳的官腔。

    哪怕是受了伤,家里人首先关心的也是会不会影响仕途,会不会耽误学业。

    可眼前这个农村妇女,粗布衣裳,满手老茧,骂起人来凶神恶煞,可那眼底的恐惧和关心,却是滚烫的,烫得人心头发颤。

    周彦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柔和下来。

    这种纯粹的、毫无杂质的长辈关怀,让他鼻头微微发酸。

    赵翔心里更是暖烘烘的,反手扶住任桂花的手臂,笑得没心没肺。

    “婶子,您就把心放肚子里!有家俊在,那狼也就是盘菜。”

    “再说了,咱们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下次不去就是了,您消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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